蹲身捡起琉璃瓶,她刚准备将它塞到袖子里就觉得手中躺着的小瓶子周身一阵烫热,昏暗的月华下,这个浑身漆黑的琉璃瓶忽然绽出了五彩的光芒,虽然光芒很微弱,但是在一片黑暗中它又是那样的耀眼。
倾泻的光泽覆在在小小的琉璃瓶上,任小汐好奇的打开瓶盖往里望去,但见一只薄翼的头上长着角的蜻蜓正安静的憩息在瓶缝上,那五彩的光芒正是月光反射在它翅膀上的光晕。见到瓶盖已经开启,蜻蜓扑腾着翅膀准备远飞,少女手疾眼快将瓶盖盖好然后将瓶子重新扔进了袖子,期间蜻蜓一直在瓶子里震动,任小汐也懒得管它。
怎么说呢,那个倚老卖老的中年男子既然把这个东西送给她,那它就是她的啦,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不过既然颜色这么好看当当外观也不错。
任小汐很心安理得的回去睡觉了,不过到了寅时一刻的时候,她开始发起了低烧。
一闭上眼就迷迷糊糊的听到有人在她耳边吵吵闹闹,但是当她一睁开眼睛,周围只有一片深黑。
就这样无限循环到第二天早上,一觉睡醒的桑晚看着任小汐的两个熊猫眼一脸吃惊:“小姐,你昨晚没睡好么?”
“耳边一直吵吵闹闹的没有办法睡觉。”任小汐打了个呵欠然后下床洗漱,不过在打水洗脸的过程中,她不慎睡着,结果打翻了面盆。
这个状态怎么查案。
桑晚于是没有立刻参与到查案的人群中,她让任小汐又睡了一个时辰补充睡眠。
“这么说,还是不清楚江怀珏的方位么。”她出来的时候就听到了师丞安的声音,再多的困意在听见这个人的声音的时候就像打鸡血一样的消散了,她深刻的知道,只要他一来,杜萧萧也会来,只要这两个人在一起,她的日子就会过得很不爽。
“是啊,我一直以为师娘是青县的,但是这里怎么会……我也弄不清楚了。”连棠的声音充满了疑惑。
“连大哥别急,我们一定会有办法找到江大哥和秋姑娘的下落的。”这是杜卿若的声音。
任小汐见状准备开溜,杜萧萧阴魂不散的声音在这时候又响了起来:“小汐妹妹,原来你也在这里。”
勉强回过头,她闪亮的熊猫眼惹得佳人一阵惊呼:“小汐妹妹,你的眼睛怎么了?是不是没睡好。原来千城说早上赶路的原因是这个,你如果觉得不舒服就尽早休息吧。”
“我没事。不过我倒是觉得你一出现,江大哥会很有警觉哦。”少女打了个呵欠,“所以你最好还是呆在这里。”
杜卿若作为主角哪有放着镜头不用的道理,她摇了摇头答道:“我会和千城一起查案,如果你觉得有困难,也可以和我一起。”
“我可没有能把所有人拖下水的勇气。”任小汐不再搭理她,她走到连棠面前道了句有事问你就将人拖走了。
“卿若,不要和她计较。”师丞安看着垂下眼的少女安慰她道。
一句话在两人听来却是不同的意思。他不想她受任小汐的委屈,而她却以为他在为任小汐开脱,是呢,当时他在回答她只是他的友人的时候目光是停留在任小汐身上的。
敛了所有的心思,杜卿若抬头微笑道:“不要紧,我早已习惯了,小汐妹妹这么说也是为我好。”
“你太纵容她了,她都这样欺负你。”师丞安蹙了蹙眉,然后将她轻轻拥在了怀中,“我会心疼。”
连棠被任小汐一直拽到了桑晚面前,按照她的说法,女孩子在判断同性的案情时,总有着超乎寻常的敏感性,因为她们会自我代入的探究一番。
“两位,你们要问什么?”连棠不明所以的望着她们。
“当然还是秋氏的事情。”任小汐开头道,“你说以前见到她的时候她总是一个人?”
连棠点头:“是的,每次我们和她一起玩的时候她总是一个人,我并没有看见她的亲眷。当时年少贪玩,并没有当回事。后来想想总觉得不对劲,一个小女孩怎么到了晚上也没有人寻她回去。唯一知道具体情况的只有江怀珏。”
桑晚觉得不可思议:“那么婚礼呢,你们应该都参加了师娘的婚礼,她的家人没有到场么?”
连棠茫然道:“来是来了,只是那些人我们在围谷村都没有看见,所以我怀疑师娘她的身份是伪造的。”
任小汐脑袋里一直在回荡梦中那些人喊着圣火教是元凶的声音,她于是试探道:“那你觉得,你的师兄一人杀了那么多人显然不可能,那么会不会有人帮助他们,比如说圣火教?”
“这怎么可能……”连棠面色一变,“不……容我想想……”
年轻男子一直蹙着眉头,显然是挣扎了很久才回复她道,“我也是回来的时候才知道一则传言,那些圣火教的人南下来到中原时是为了寻找身上有特殊胎记的女子……师娘的身上有一个胎记,师兄曾经提到过一次。”
“胎记?什么样的胎记。”任小汐问道。
连棠道:“是青莲。身上有一个青莲形状的胎记的女子就是圣火教在找的人,有人说圣女就在这些人里面。”
任小汐的脑袋轰的一声就炸开了。
什么……青莲……
想不到闹得沸沸扬扬的圣女一事终究是扯到她头上了。她腿上的青莲痕迹难以消除,甚至颜色越洗越深,如果按照这个特点来说,她该不会也是圣火教要找的人吧……糟糕了,如果被人发现的话,不止是她,整个千秋府够完蛋了,堂堂武林盟主的女儿居然是邪教一直在找的人!这正道的武林恐怕就要就此颠覆了。
还好现在没有人知道她身上有这个印记……不,不对。她在被绑架期间曾经被苏靖离看光光啊,这么说他早就知道自己身上的秘密了……可是云栖宫和圣火教不是死敌么,他为什么能沉得住气将她放走?
连棠后面说的话她机会都没有听到,桑晚在问完所有问题后礼貌的送来人离开了。
“小姐,我刚刚问出来一点。”桑晚没注意到任小汐的异常,“秋紫的模样和中原人有细微的差别,这个显眼的特征一定有人知道。”
“嗯,那就去查吧。”少女敛了心神道,“带我去你上次去拜访的人缘最广的那户人家,我有些事情要问问。”
☆、44你是我的英雄
作为武者;他最能感应到别人对他的杀意。
一直守着昏睡的秋紫的江怀珏在杀了大夫之后就已经做好了出逃的准备。这几天由于大夫葬礼的原因,周围走动的人口多了起来;对着众人来来往往的人群;他和秋紫犹如惊弓之鸟。不管是白天还有黑夜;他们都不能发出较大动静,晚上也不能点燃蜡烛,外面有人路过的时候;他紧张的站在门后害怕有人破门而入。
秋紫睡了三天;这三天里她的气色好了很多。
时间差不多了,他们必须策划着逃跑。马车已经被他藏进了无人的山林,马也被他拴在大树旁;不出意外它应该还在那里。
轻轻翻动了屋里仅留下的箱子;江怀珏细心的挑出一件软皮的袍子;等到他将她带出去的时候就用这个给她遮挡风寒。
床上的人影听见动静睁开了眼睛。
“阿珏。”
“怎么了。”少有休息的江怀珏立刻转过头看她,连续几天的戒备的警惕,他的身心早已疲惫,一夜间他仿佛苍老了许多。
“我觉得我好了很多,我们可以走了。”隐忍着身体上的疼痛,秋紫抚了抚男子的面颊轻笑,“我有预感,这次我们一定能在一起。”
江怀珏吻了吻她的手背:“嗯,只要出去了我们就能在一起。”
将软皮袍子盖在女子身上,江怀珏开始准备出行的用品,那些必备的物品早已随身携带,现在只要将干粮带一些他们就能出发了。
这个世界有一万种可能,在你准备好所有准备迎接挑战的时候,或许什么都不会发生,而在你以为一切都不会发生的时候,灾难就会悄然落下,让你措手不及。命运就是这样爱开玩笑。
白衣少女的脚步已经悄悄停留在了这个看似无人的院落的正前方。
并未出鞘的秀水轻剑握在手上,她那双凝了乌羽的黑色眼瞳一眨不眨的望着尚未开启的大门。
在她身后,千秋府的众人悉数降临,护着杜卿若的师丞安站在远处手臂一抬向天空发出了一个信号。
“要突围么。”众人用眼神交流着意见。
“等人出来。”任小汐声音极轻。她刚刚问过那个老者,老者一开始不愿详说,后来在她杀人的眼神里他还是把所有都交代出来了。
秋紫是孤儿,被人领养回了围谷村,她长到十四岁的时候,养父养母说要出去做生意从此一去不回。秋氏见她孤苦伶仃,于是给了她一些银两救济她,她用这些银两去了青县想找自己的父母,可是最终还是空手而回。秋紫感念秋氏恩德,于是自己改名姓秋。秋氏的女儿那段时间早已嫁去了青县王府,所以对这些事情一无所知。至于她嫁给了王乾,那也是因为家里穷的没办法只好出嫁,秋氏怕她被人欺负,所以找了几个村民来充当她的亲人出席婚礼。
秋氏一死,知道这件事的人便没有多少了,他也是不想村里的女孩儿被欺负才刻意隐瞒了这么重要的线索。
人心都是肉长的,秋紫凄惨的遭遇固然可惜,但是江怀珏手上的那么多条人命却不是因此可以抵消的,他必须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屋里一直没有动静。
外面的人原地不动的耐心等待。
这是一场猎物和猎手的追逐,也是精神和耐力上的持久战。
“有些可怜……”感受到一触即发的气氛的杜卿若站的远远的同情道,“卿若还是不希望他们死去,不管如何,他们也是可怜人。”
“这次的任务是生擒。但是如果中途出了意外就说不定了。”师丞安将她拉的更远了些,“我已经发出了信号,等会官府的人会过去围截。你记着千万不要靠近前方,知道了么?”
“知道了,千城你也要小心。”少女握着他的手担忧道。
我们要永远在一起了。
幽叹的语调,即将流失的生命,在大门缓缓推开的那一刻很多东西都尘埃落定了。
“紫儿,如果以后有坏人来追你,我一定会来救你的!”很多年前,在她面前和她比划着功夫的少年眼里雀跃着活力。
“嗯,我们拉钩钩,以后有人欺负我,你要在第一时间出来帮我。”少女伸出手指和他打钩,“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嗯,一百年不许变!”少年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年少的声音还在耳边残存,现实的残酷已经毫不容情的侵入了眼界。
男子抱着她的双臂上的肌肉开始紧绷,他平和的气息在接触到外界空气的时候忽然紊乱了,她能感觉到他所有的紧张。
那些人还是追到了这里吧。
想到这里,秋紫突然坦然了,早知道逃不过她也不曾侥幸什么,只是面前的男子她始终放心不下。
“我不会让你死的,紫儿……”没有低头的江怀珏平视着前方众多的追捕者坚定道,“你忘了我们曾经的约定吗,我说了我会在第一时间出来帮你。我失约了一次,而今天,我不会再让你失望了。”
秋紫闻言轻笑:“我相信你。我也会支持你。”
只属于两人的私语他们自然无法听见,站在最前的任小汐看着被男子扶持着下地的秋紫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