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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是老天爷在惩罚我吗?施青岚望天长叹一声,眉头不由深锁,一想到自己的魂魄竟然呆在墨羽枫的肉身里,她就恨得咬牙切齿、气血倒涌。
“老天啊!”
施青岚抱着柱子狠狠一撞,把额头也撞青了,虽然很疼,可一点都不心疼,反正这付身体不是她的。如今事成定局,不接受也不行,施青岚思考半天,决定找回自己的身体,管它是在棺材里还是在竹林里,先找回来再说!
月黑风高。待墨羽枫爹娘睡下之后,施青岚偷偷摸摸地溜出卧房准备找回自己的肉身,没想到墨月山庄大得出奇,绕了好几个圈子都没找到出口,不知不觉地就跑进后花园。
“唉哟……什么地方怎么这样大啊?”
施青岚抹着额上的细汗,一手撑着假山石大喘粗气。她小心翼翼环视四周,周围静悄悄地连个鬼影都没有,一阵凉风拂过,不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喂!”
突然,假山后跳出一个小小的黑影,施青岚吓得大叫一声,后退好几步。
“哈哈哈,终于吓到你了,哈哈!”
稚嫩的童声清脆悦耳,施青岚定睛一看,一个年约五六岁的小童一边拍手一边大笑,兴高采烈好不得意。
“笑你死人头!吓死人了!”
施青岚毫不客气地竖起眉毛,好声没好气地说道。小童微微一怔,十分惊骇地看着她。
“哥……哥,你怎么了?”
施青岚闻后心头一惊,仔细打量眼前的小童,见他衣着华贵,与墨羽枫有几分神似,莫非是那个杀千刀的弟弟?
施青岚眼珠子贼溜溜地打了一个转儿,然后蹲□对已经泪眼朦胧的小童微微笑道:
“小弟,对不起,姐姐……哦,不为兄我大病未愈,魂儿还没回来,所以口气稍重些,别见怪,别见怪。”
话音刚落,没想到小童哭得更欢了,干脆扯开嗓子嚎啕大哭。
“呜~~哇~~,我就知道是那个母夜叉把哥哥打傻了,我要去找她算账,替你报仇。”
说着,小童抹了把眼泪掀起袖管,昂首挺胸的气势汹汹地走了。
“慢!”施青岚立刻上前拦住他。“这么晚了你别去了,为兄自然会找她去。”
“嗯!”
小童重重点下头,然后挥舞着比核桃大不了多少的小拳头。
“记得把她打得屁滚尿流。”
“呵呵!一定!”
施青岚表面笑如春风,心里可把墨羽枫骂了千百遍,没想到这个混蛋这么教他弟弟,简直可恶至极!
“哥哥,你这么晚去哪儿啊?”小童一抽一泣地问道。
施青岚皱眉思索片刻,道:“嗯……我准备去找那个女人算账。”
“哥哥,快近亥时了,你这么晚过去,万一被夜叉逮到说你居心叵测,然后逼你娶她怎么办?不妥!不妥!”
小童头摇得像拨浪鼓。施青岚一下子气血倒涌,双手握拳不由大吼:“老娘还不想嫁他哩!”
这么一叫,又把小童吓懵了,施青岚意识到自己失态,连忙陪上笑脸。
“嘿嘿,开个玩笑,为兄脑子现在不好使,说话也变愚笨了,瞧,我都不记得你叫什么名儿了,快快,告诉为兄。”
“墨羽杉啊,哥哥连这也不记得了吗?”
施青岚猛拍一下额头。
“哦!这么一说我记起来了。你叫阿杉对不?”
“哥哥平时都叫我杉儿的。”墨羽杉满脸狐疑地看着施青岚。“哥哥的病怕是还没好吧?”
“嘿嘿,大概吧,对了,你这么晚怎么还不睡啊?快去睡觉!”
“杉儿听人说哥哥醒了,特意想去看望你,还有……”
墨羽枫边说边从袖管里拿出一本蓝面书册指着上面两个大字。
“今天夫子教两个字,但我不记得怎么念,你知道这个怎么念吗?”
借着幽暗的月光,施青岚看着“饕餮”两字发愣半天,墨羽杉则一脸期待地看着她,希望这位无所不能的兄长能指点一二。
“呃……这个读‘虎珍’”过了半晌,施青岚开口道。
“‘虎珍’?好像不是这么念的。”
“没错,是读‘虎珍’!好了,时候不早,你快去睡吧,我还有事呢。”施青岚挥手催促。
“什么事啊?”
墨羽杉仍是睁着大眼睛,一幅好奇宝宝的模样。
“回家!”
施青岚咬牙切齿地扔下一句之后转身循入黑暗,墨羽杉不解地抓抓脑袋,盯着“饕餮”两字猛瞧。
“夫子好像不是这么说的……”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施青岚终于摸到大门,护卫们见到少主前来不敢阻拦,她便大摇大摆地出了墨月山庄。经过多年来对墨羽枫的伏击,施青岚对墨月山庄周围地势了如指掌,火速下山之后直奔振原镖局。
振原镖局在城西首,地处清幽,与建在山侧的墨月山庄相比自然不及其华贵庄重,不过门前两对汉白玉大石狮仍有当年施镖主在世时的气魄与风范。
振原镖局以前可是辉煌得很,如今败落得有些不像样了。由于施镖主只有施青岚这么一个女儿,为了家族企业兴旺发达,从小把她当作男孩子养,结果成就了这不男不女的性格。但是女人终究是女人,重男轻女的思想已是根深蒂固,就算本事再大别人一见女娃也不敢轻易托镖。自从施镖主得病之后,振原镖局就开始冷清了,然后又发生了“劫镖门”,生意更是一落千丈,镖主死后,除了几个城内跑腿的活儿,没人再找过振原镖局,门槛上都结了一层厚厚的灰。
施青岚曾在爹爹灵前发过誓,要重振镖局雄风,但见朱门漆落,她鼻子就一阵发酸,如今雄风未振,自己莫名其妙地挂了,留下寡母无人照顾,叫她如何对得起列祖列宗啊!这该死的墨羽枫!全都是他害的!!
施青岚两手握拳,含泪望天,可老天爷连颗星星都没给她,无奈她只好轻叹一声悄悄地潜入自家地盘。
夜已深,镖局门前安安静静,没有白灯笼也没有白绫,更没有哭嚎哀祈之声,施青岚心里生疑,难道是自己尸体被狼吃了,娘还不知道?她猫着腰小心翼翼地翻墙而过,只见娘和其它师兄房里都漆黑一片,而她房里灯却还亮着,隐约还能听到姑娘的笑声。
“谁在里头?”
施青岚屏气蹲在墙脚下,然后捅破纸糊窗往里窥视,她一见房内灯火通明,就咬牙切齿碎碎念道:“怎么这么浪费,难道不知柴米油盐有多贵吗?!!”
唠叨管唠叨,但看还是得看,那扭动小腰的小雀斑就是从小和她一块儿长大的小翠,而坐在旁边那位容貌英气俊俏的姑娘便是振原镖局的当家施青岚是也。
施青岚。。。
施青岚。。。。
施青岚。。。。。
这不就是我嘛!!!!!!
施青岚顿时气血倒涌,不假思索推门而入,正在调笑的两位姑娘不约而同地回过头,小翠一见到她吓得花容变色,嘴巴变形。
“啊!!!有淫贼!!!”
小翠其它都小,就是嗓门大,话音刚落,院子里鸡飞狗跳,厨子王二和他老婆衣衫不整地冲出来,手里还拿着锅碗瓢盆四五件,大师兄展飞手持红缨长枪直接从窗处杀来,“哐晃”一声,雕窗四分五裂,施青岚看着碎落一地的破木块心疼不矣,不由扯开嗓子大叫:
“小心,这玩意很贵啊!”
展飞浓眉一拧,持枪一刺想要挑开施青岚的面纱,她侧身微闪抢过桌上烛台挡住一击,无意中转头看到那个冒牌货呆坐着一脸错愕。
死冒牌货的,你怕个屁啊!
施青岚爆怒,上前一把扼住冒牌货手腕,点住哑穴将她拖了出去,出门时不小心碰倒花瓶,她马上伸手扶正还小心翼翼地摸了几下。
大师兄展飞哪会放过淫贼,他一个箭步冲过去对准施青岚背心就是一枪,施青岚与他从小玩到大,当然知道他武功套路,稍稍一闪便躲了过去。展飞略微有些吃惊,立刻调转枪头拦住她的去路。
“来者何人?”
惊天动地一声吼,狮子也得抖三抖。展飞身材高大魁梧,相貌威武硬朗,苏砚城内多少女子迷倒在他两条浓眉之下,他这幅关公似的身板往门处一站,施青岚当然逃不了。
“放心!我不会伤害你家小姐,只是借她有些小事,明天一早定将奉还。”
施青岚知道展飞能听出墨羽枫的声音,故意卡着嗓子说道。展飞当然不乐意,再怎么说也是大活人,哪有说借就借的?哪怕半夜三更问人借个夜壶,也得看人心情不是?
展飞的心情正好很不爽,手腕一转银枪如蛇,施青岚左盼右顾,也顾不上那一两多买来的雕花窗,一把拉起冒牌货连忙破窗而逃,“咯嗒”雕窗四分五裂,她的小心肝也跟着碎了一地。
3
3、冤家重遇 。。。
施青岚拉着冒牌货一路狂奔向山郊竹林,那冒牌货也非常配合,不吵不闹、不叫不嚷,乖乖地跟在她身后躲过镖局的兄弟们。到了竹林,施青岚二话不说解下腰带将冒牌货捆住,然后借着月光,眯起双眼细细打量了好几遍。
“说!你到底是什么人?竟然敢冒充镖局大小姐!”
施青岚一边说一边拿匕首抵住冒牌货的脖颈,冒牌货睁着清澈无辜的大眼睛,楚楚可怜地看着她。
“你又是什么人?”
冒牌货反问道,声音竟然与女版施青岚一模一样。施青岚眉头一拧,猛地揭下面罩大声怒吼:
“老娘就是镖局大当家的!”
吼声很粗犷,气势很彪悍。对于一个自称“老娘”的男人,冒牌货显得十分淡定。
“嗯,果真英俊潇洒、风流倜傥……”
冒牌货满意地点了点头,听到这句莫明其妙的话施青岚是一头雾水,正当诧异之时,冒牌货脸色一沉猛地挣开腰带,然后像头猛虎扑倒在施青岚身上。
“夜叉王,把身子还给我!!!”
扑在她身上的冒牌货又踢又打又掐脖,施青岚使劲反扑而上,拉头抓脸用牙咬,用全力与之纠缠。
“夜叉王,你竟然用邪术坑我!!”
“冒牌货,你竟然敢冒充我!!”
……
扭打半天,无意间的一次对视,两人在彼此眼中看到了一张深恶痛绝的脸,山洪地震爆发了……
“啊!!!!!!!”
异口同声的尖叫震得山鸟惊飞,错愕、震惊、悲愤一一从他们脸上闪过。
“墨羽枫!是你这个王八蛋!我要杀了你!”
施青岚终于明白他们魂魄不幸错乱了,她怒目圆瞪,张牙舞爪地朝那个娇小的人儿抓过去,可是一见自己的脸,手就像被蝎子蛰了马上缩回。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