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关了房门,悄声道:“王姬也是寄人篱下了,行差错步的,没人来帮衬着的,一会儿我就交待下去,今日的事儿不许她们到外面浑说,没的连累王姬。”
琥珀点头,“那我先走了,看看王姬去,我瞧着她这一两日的精神不大爽,”走至门边了忽回头又问道:“咱们这儿不透露,要是她们自己人捅給外边人听了怎么办?”
郑珊满不在乎,“那就是她们自己的事了,身边有别他宫里的眼线还能不知道么。”
琥珀笑,“你说的是。”
隔日。
阳光从密密层层的枝叶间投射下来,落在地上是铜钱大小的粼粼光斑。琥珀跑跳着掀开帘子,室内果然凉快,琥珀抖擞精神顿感神清气爽。
张望了下,琥珀这才在轩窗边看到了姬姩。
她手执着蒲扇,眼神朦朦胧胧的,只注视着窗外。琥珀走近寻着视线望过去,好大一片的合欢花,粉粉娇娇的惹人喜爱。
“王姬赏花呢。”琥珀走上去搭话,“这花儿开得这样好,是该多看看。”
姬姩似是轻轻点了点头,手摇了几下蒲扇,眼中却倏的泪光点点了,“你那日提醒我不要看那夏公子,我是知道你对我好的,可是有什么意思呢。我就如同这些花儿一般,飘飘零零,落了也便罢了,谁来在意。”
“我在意啊,还有珊姐姐,小菊她们,大家都在意你,看重你呢。”琥珀真心道。
姬姩单手支头,碧色的轻纱长袖下滑,藕一样的皓腕露出来,她缓缓摇了摇头,又不言语了。
姬姩的心思其实是很好猜的,简单说,琥珀觉着她是缺乏安全感,又是个多愁善感的,偏偏有爸爸和没爸爸一样,是蛮让人同情。
琥珀接过姬姩手上的蒲扇,替她轻轻扇着,风一丝丝一缕缕拂过姬姩额角的发丝,更显她的飘渺。看着窗外的合欢花,琥珀想起一个故事来,“王姬,阿琥给你讲个关于这合欢树的故事解解闷可好?”
琥珀兀自说开了,“传闻呐,这合欢花原是不叫做合欢花的。”她有技巧的一停,果见姬姩有了兴致,正等着她说。
琥珀继续扇扇子,说道:“原先合欢花叫做苦情花,至于为什么变成了合欢花呢,要从一个秀才说起了。那秀才寒窗苦读十载,一朝赴京赶考去,临行前他的妻子粉扇指着窗外的苦情树对他说‘夫君此去,必能高中,只是京城乱花迷眼,切莫忘了回家的路。’秀才应诺而去,却自此杳无音讯。粉扇日也盼,夜也盼,盼过无数个朝朝暮暮,青丝变作了白发,也没有等回夫君的身影。在生命即将走到尽头的时候,粉扇拖着病弱的身体,挣扎着来到那株印证她和丈夫誓言的苦情树前,用生命发下重誓:“如果夫君变心,从今往后,让这苦情开花,夫为叶,我为花,花不老,叶不落,一生同心,世世合欢!”说罢,气绝身亡。第二年,所有的苦情树果真都开了花。人们为了纪念粉扇的痴心,便把苦情树改为合欢树了。”
话毕,姬姩眼底更添了几许惆怅,她喃喃道:“夫为叶,我为花,花不老,叶不落。粉扇的夫君必是变心了,可怜她痴情一片,却空空耗尽了大好年华。。。。。。”
额。。。。。。怎么故事讲完姬姩似乎更不开心了,琥珀抽抽嘴角,“是吧,那秀才见京都繁华,美人何其多,变心也是有的。不过这毕竟只是个故事罢了,王姬不要多想。”
姬姩点头,又问道:“秀才是什么?怎么没听过。”
琥珀一蒙,是了,这个时代哪有什么上京赶考的秀才。
“。。。。。。秀才,就是他的名字。。。。。。”
“这样啊。”
姬姩似还有些许的疑问,琥珀往后退了退,这时候,阿冰打帘子进来。
“王姬,快沁园发来帖子邀您去赏莲。”
琥珀皱了皱眉,“只我们王姬?隔壁沐风馆那位呢。”
“想是没有请的。”阿冰迟疑道。
琥珀挥挥手,阿冰朝着王姬福了福便退下。
琥珀一边伺候姬姩换装,心里一边胡思乱想着。在听到姬娆邀姬姩赏莲的时候,琥珀第一反应是鸿门宴,由此可见她是个警惕性很高的,后来又听阿冰说并没有请姬箩,她自己就否定了鸿门宴这种想法。
不过,有道是无事献殷情,非奸即盗,想来此去绝不是赏莲这么简单的。
☆、所谓赏莲 究竟为着男人
话说姬娆邀了姬姩来她的快沁园赏莲,这时候的莲花开得极盛亦极美。
举目而望,满眼的碧绿铺天盖地映入眼帘,莲叶似碧玉托盘般浮在水面,微风过处,一缕缕细小的波纹漂荡开来,莲叶上的水珠儿像是上好的珍珠滴溜溜滚动着,俏皮的紧;满塘莲花盛开,露出小小的莲蓬,好似那衣衫未整的少女,也有的莲花还未绽开,只田田的叶子上耸立着嫩尖的骨朵儿,宛若亭亭玉立的舞者,着实赏心悦目。
空气中流淌着荷花淡淡的幽香,莲塘四周围绕种植了一圈杨柳树,风吹舞动,好一番景致。姬姩随着姬娆在树下盖着竹绿凉席的毛毡上坐下,琥珀站在姬姩身后的杨柳树边上,看着姬娆颇为殷勤的将一碟子冰镇西瓜从几上推至姬姩身前。
姬娆道:“四妹妹不必拘礼,在姐姐这儿随意就好。”
姬姩伸手拿了片西瓜,小口咬了尖尖角上一块,眼睛却痴迷的看着满池的莲花,西瓜也没咬上几口。
琥珀看着莲花美景,想着大抵王母娘娘的瑶池也是这番景象吧。只是此时此刻,真正邀请赏莲的人醉翁之意不在酒,而受邀前来的人确是一片痴心托莲花。
又用眼角余光瞄了碟子里的西瓜几眼,嗯,红红的香香的。。。。。。喉头咽了咽,遂不再看了,心里流了几车的口水,她在这个时代还没有吃过西瓜呢,不过,看着那些被切成一块一块的西瓜片儿,琥珀觉着吧,还是一刀劈两半拿个勺子挖着吃比较爽。。。。。。
食指指尖在几上轻轻敲了几下,姬娆忽而笑着试探道:“妹妹,姐姐怎么听说这沐风馆里出事情啦?”
莲花甚美,不过姬娆的问题也不能不答,姬姩把目光移至对座姐姐面上,脑里确是空空,“姬箩姐姐怎么了?妹妹不大清楚的。。。。。。”
装傻?姬娆心里轻笑,面上却无恼色,只是更加热情的同姬姩聊天说事,心里盘算着怎样来撬开她的嘴巴。
琥珀垂首立着,心里暗暗好笑,看来这个姬娆还没摸准她妹妹的心性啊,姬姩这样的女孩,就和班级里最后知道谁和谁在谈恋爱的妹子一样,属于严重缺乏八卦细胞综合症,且,无药可治。同时姬娆的形象在琥珀心里也发生了变化,初见姬娆时的惊为天人是她眼睛被胶水糊住了?现在看她不过凡人尔,还好姬考死的快,保留了他的美好形象,不然幻灭也不是不可能的罢。
姬娆绕着沐风馆的问题纠结着姬姩,可姬姩就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这时候姬娆心里隐隐有了火气,她一抬眼,盯住姬姩身后的琥珀,“你叫什么名字?”
琥珀不慌不忙道:“回王姬的话,奴婢叫做阿琥。”
姬娆心道在姬姩口中问不到不若问她身边之人,遂放柔了声音道:“往日是你照顾三妹妹罢,我看你也算是尽心尽力了,今后还要更为谨慎才是。”
琥珀心里道了声莫名其妙,面上还是一派恭谨,“是。”
“我听说你们宫里近日不大安生,也不知是否生了什么事儿?”
琥珀微抬了头,面上似有迷惑,“王姬是听谁说的,奴婢平日在三王姬身边伺候着,并不曾听说什么。”
姬娆袖中的手紧紧握起,按说姬姩不知道她便认了,从刚刚的谈话中她发现姬姩并不像是故意隐瞒,可这个丫头会不知道?呵呵——
“真不知还是假不知呢?”她的声音冷下来。
姬姩焦急看了眼琥珀,刚想为她说话,谁料琥珀却突然跪下,看着姬娆泪眼汪汪道:“王姬说奴婢知那奴婢即便不知也只得知了。。。。。。”
姬娆冷哼一声,“那你便说说,你都知道什么?”
“姐姐要问沐风馆之事何不直接来问妹妹,拐弯抹角的有什么趣?”
姬箩的声音从天而降。
琥珀眨了眨汪汪的泪眼,心道她总算是来了,幸好她出门前一不小心向沐风馆透了那么一点点的风声,否则她说不定今天会玩完,吧?这时候倒真有点感激涕零。
姬娆甫一见姬箩,眼珠瞪得大大的,立马火力全开,差一点她就知道那次沐风馆发生的事了!只恨她的眼线安排不进内院,不然。。。。。。哼!
姬箩手里牵着十岁的小妹妹姬欢,周身气势汹汹,脸上却盈满了笑意,“姐姐可不要怪妹妹不请自来才好,只是姐姐既邀四妹妹为何忘了我和小妹,姐姐这池子里莲花开得这样好,妹妹也馋着要开开眼呢。”姬箩一边说着一边带着姬欢在席上坐下,直至她坐下,才安了心。
姬箩瞟了眼跪在地上的琥珀,不经意问道:“阿琥啊,你是做了什么惹得王姬姐姐如此不快?还不快些出去,免得碍了谁的眼!”
琥珀犹疑着动了动,幸好她在膝盖上绑了小燕子牌“跪得如意”,现在膝盖也不痛的,看了眼姬箩,姬箩不着痕迹朝琥珀点点头,琥珀刚想爬起来,一边气极的姬娆突然喝道:“放肆!我让你起来了?!”
琥珀一个踉跄再度跪下,小心肝儿怦怦直跳,吓死她了!这不过是两个女人争夺一个男人的戏码,却偏偏要将她和姬姩牵扯进来,冤枉啊——
姬娆冷冷看着姬箩,“明人不说暗话,姬箩,你扪心自问,此番你的算盘是不是打偏了?!”
“哪有偏了,”姬箩想起夏何隐温暖的眉眼,头一昂道:“各凭本事罢。”
我努力了,我不会后悔,剩下的,就交给命运罢。谁让初见你的感觉,我始终无法描绘。
出征回来的姬发姬鲜兄弟走在前头,姬旦夏何隐缓步跟着,前前后后步入快沁园,绕过长廊,不想园里正如此“热闹”。
姬娆姬箩远远见着哥哥们的身影,心里蓦然一惊,两人忙停止口角上的战争,待一细巧,竟发现姬旦哥哥身旁那人——
琥珀歪了歪身子,很巧的看到了姬箩及姬娆迅速变换的面部表情,于是好奇的往她们眼光的方向看去。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
终于放男人了!
是的,姬花兄弟从战场上下来了,来发展发展儿女私情什么的 。。。ho ho~~
话说,有个问题,我在想究竟把哪个嫁给夏何隐好????唉,毕竟姬箩深情一片,可是————————哼哼哼哈哈哈 … …
☆、过往皆非 论放开这情绪
目光所及,一袭群青锦袍,腰间束着宽宽的腰带,还别着把威武的长剑,眉目较之从前更加深邃了,衣袂翻飞间款款走近,他还是当初那个小白脸吗?琥珀有些怔愣的望着姬发。
姬发注意到琥珀的视线,眼尾扫过她,但也只是扫过,转而便和众人一道在席间落座。
琥珀心口有点闷闷的,低下头看着地上的杂草,骤然面前一暗,她抬头看见一双笑意浓浓的眸子,诶?
姬鲜微弯下腰,伸手在琥珀脸上戳了戳,然后用嫌弃的口吻道:“你怎的黑成这般模样了?”姬鲜回忆起半年前朝歌王宫那个耀如春华的女孩,端的是冰肌莹彻、桃腮杏面,即便穿着最低贱奴仆的服饰依然出水芙蓉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