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铮说:“无奈身子残废,眼见他的兄弟价:都在江湖中成了大名,心里自然难免悲愤,就发誓总有一天要做件惊人的事给另、人看看。”
“他的兄弟莫非就是昔年人称‘江南四义’的四位前辈?”
“是的。”杨铮说:“这位周世明终年缠绵病榻,除了看书之外,就以:体为戏,他不但天资绝顶,而且一双手更巧得很,据说他住的那间屋子里,到处都是极灵巧的消息机关,而且仿效诸葛武侯的木牛流马,做出许多可以活动的木人。”
“这屋子想必有趣得很。”戴天笑道:“若非这位周公干早已物故,我真想去拜望拜望他。”
“有一年他以木头削成了一个机簧匣子,要他的兄弟去找个巧手的铁匠来同样打造一个。”杨铮说:“他兄弟以为这又是他的玩具,也未在意,就替他在姑苏找来个当时最有名的铁匠,叫巧手朱。”
杨铮歇了口气,接着又说:“这巧手宋在周世明那屋子里——耽就是二年,谁也不知道他们在屋子里干什么,只不过周世明每个月都令人将一笔数目可观的安家费送列巧手宋的家里,所以巧手宋的妻子也就很放心。”
“她只怕不知道这些钱就是周世明用来买她丈夫的命的。”
戴天叹了口气。
“不错,二年后,巧手宋一走出那屋子。就倒地不起,据说是因为心力交瘁而亡,但真相如何,谁也不知道。”杨铮说:“南湖周家在当时也是财雄势大,赫赫有名,所以巧手宋的家人也不敢追问。”
“巧手宋既然知道制作天地搜魂针的秘密,周世明自然绝不会让他再活在世上。”戴天说:“他只怕就是为了天地搜魂针而死的第一个人了。”
“过了半个月,周世明忽然发了很多帖子,将当时最有名的几位暗器高手部清了来。”
杨铮顿了一下,接着又说:“那天正是中秋,月色甚明,江湖中人看在江南四义的面子上,到的人可不少。”
他说:“淮知酒过三巡之后,周世明竟忽然要求侯南辉来和他一较暗器。”
“侯南辉?”戴天问:“可是人称‘八臂神猿’的侯南辉?”
“是的,此人不但全身上下都是暗器,据说同时可发出十二种暗器,而且接暗器的功夫也出类拔萃,宛如生着十二只手一样,实在可称得上是武林中一等一的暗器名家。”杨铮说:“这样的人怎会肯和一个残废来比暗器,何况他又是江甫四义的朋友。”
“就算赢了,也没有什么光采。”
“大家也以为周世明是在说笑的,谁知周世明竟非要和侯甫辉动手不可,而且还说了许多很尖刻的话,逼得侯甫辉脸上渐渐挂不住了。”
“后来呢?”
“后来非但侯南辉死在这天地搜魂针下,还有几位暗器的高手也一齐送了命,”杨铮说:“大家明明知道暗器是从周世明手里一个小铁匣子里发射出来的,竟偏偏就没有一个人能闪避得开。”
“周世明好毒辣的手。”戴天说:“他从小残废,性情或许偏激古怪,但南湖双剑和江南四义难道也不管他?”
“那时南湖双剑兄弟二人都已物故,江南四义却别有居心。”
“什么居心?”
“他们见到自己的兄弟有如此厉害的暗器,竞也想借此树立南湖周家的威名。”杨铮说:“他们却未想到,这么一来,江湖中人人都将周家视为公敌,谁都不愿意这种暗器留在周家兄弟手里,因为大家部伯他们用这种暗器来对付自己。”
“尤其是那些平时和周家有些过节的人。”戴天说:“知道他们手里有如此歹毒的暗器,只怕连晚上都睡不着觉。”
“所以这些人就先下手为强,想尽各种方法,将江南四义——除去,又放火将周家烧得于干净净,周世明也葬身火窟之中了。”
“活该。”戴天骂了一句,接着又问:“那么后来这天地搜魂针又落到什么人手里?”
“谁也不知道这暗器究竟落到谁的手里,因为无论谁得到它都万万不肯说出来的。”杨铮说:“但每隔三五个月,江湖中总有个人死在这天地搜魂针下,持有天地搜魂针的人,也并不能保持太久,因为只要有一丝风声漏出,就会有人将暗器夺去,将他的人也杀死。”
“如此说来,这天地搜魂针岂非已变成不祥之物了?”
“不情,数十年来,这暗器也不知易手过多少次,得到它的人,总是个得善终。”杨铮叹了口气。“直到多年前,这暗器忽然消声匿迹,想必是因为这次得到它的人,并没有使用它。”
他接着说:“是以这一代的武林豪杰虽然仍时常都会听到有关天地搜魂针的传说,甚至还有许多人知道它的形状和威力,但却没有一个人真正瞧见过它。”
“如此说来,朱绿的运气倒不惜了。”
“此次想必青龙会已决心对付我,所以才设法将这大地搜魂针弄来。”
“这就更奇怪了,青龙会既然辛辛苦苦地将天地搜魂针弄到手,为什么又随随便便地用在朱绿的身上?”
“这也许是未绿已见到他不应该见的事情,或者他们情急之下,不得已才用天地搜魂针?”
“见到不应该见的事?”戴天沉吟道:“这件不应该见到的事,一定是发生在竹屋里,而朱绿撞见了。”
杨铮点点头。
戴天突然不说话,他里着窗外沉思。
“天地搜魂针的制作之精巧,发射力量之猛,实在不愧为‘暗器之王’四个字。”杨铮忽然说,“当今武林中儿件有名的暗器,和此物一比,速度至少要相差两成,而暗器一物,决胜伤人,就在一刹那间,纵然是毫厘之差,也差得太多了。”
“比起‘情人箭’?”戴天问。
“情人箭的恐怖,并不在速度,而是它的腕力。”杨铮口答:“大地搜魂针发射后,天下却无一人能闪得开。”
他接着又说:“听说天地搜魂针一发就是六六三十六枚,朱绿只尝到其中三枚而已。”
“还有三十三枚留在竹屋?”
“是的。”杨铮注视着他。“对付朱绿,三枚就已够了,可是你不同,也许三十三枚都会请你。”
“或许用不着三十三枚!”戴天笑笑。
“你决定要做的事,我也无法动摇你的心意。”杨铮淡淡他说:“此去‘竹屋’,必是危险层层,你要小心。”
“我会的。”
中华书库………第四章血鹦鹉
第四章血鹦鹉
雨后的星星,更清晰、更明亮,更惹人怜爱。
藏花从小就喜爱星星,常常对星星怀着一份童稚的幻想、童稚的梦境、童稚的喜悦。
今夜的星星不但繁多,而且是雨后的星星。
下午的一场雷雨,为大地带来了一股清新,也为藏花带来了一些困扰。
雨后的小路,泥泞满布。平时已经够难走了,何况是雨后。
藏花好不容易战胜了小路,登上医阁的后山头,她伸平双手,扭了扭腰,仰天吸了口气。
今夜星光轻柔地洒在山头。
藏花凝望着早上刚埋下的固景小蝶之墓——四个人抬着棺材,那么轻松地走上山头。
这意味着什么?
棺材里没有尸体?
抬棺工人是深藏不露的高手?
这个问题,只有掘坟开棺,才能够找到答案。不管答案是什么,显见得“传神医阁”都有牵连。
如果因景小蝶的坟有问题,那老盖仙的是不是也……?
藏花望着老盖仙的坟。如果他的坟也有问题,这整个坟场难道……藏花不敢再想下去,她甩甩头,但愿是自己多疑的。
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坟已掘开,棺材已露出来。
这是揭开秘密的重要时刻,藏花的手竟然有些发抖,不知是因为害怕,还是天寒的关系?
棺材盖居然没有上钉,藏花眉头微皱,她伸出双手,轻松地将盖子移开。
星光窜人棺村里,照亮了因景小蝶的衣裳。
只有衣裳,没有尸体。
棺材里果然是空的。
尸体到哪里去了?
医阁为什么要埋一个空棺?
藏花回头望向老盖仙的墓,但愿……
很快地,老盖仙的墓也已被掘开。
空的。
他的棺材里也是空的,也只有一件衣裳。
藏花的脸色已经凝重了,她望着两个空棺沉思。
不用说,其他的坟里一定也是空的。
为什么?
为什么“传神医阁”要埋下这些空棺材?
那些尸体又都到何处去了?
只要住进“传神医阁”的人,不幸死了,医阁一定管埋,为的是那一份愧疚。
藏花站在山顶,俯视着山下灯火辉煌的“传神医阁”。
难道在那些明亮的灯火背处,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那是个什么样的秘密?
藏花突然想起头一次和应无物在小镇酒楼的谈话。
——由很远很远的一个东方国度里,带来了一种将人尸体保存起来的方法和秘方。
——经过保存处理的尸体,他们称为“木乃伊”。
——这些“木乃伊”经过了一些时日,有一天会再复活。
藏花内心在澎湃,难道……
难道“传神医阁”也和钟毁灭失踪有关?
难道它和二十年前的谜案也有牵连?
藏花的眸子,逐渐明亮了起来,就仿佛雨后高挂苍穹的繁星。
已近拂晓,未到拂晓。
黑夜已逝去,天色仍苍茫。
天上还有星,星却已远在天边。
朝雾从远山吹来,整条胡同都在雾中。
“竹屋”也在雾中。
疏星凄清,烟雾迷离。
晨雾中静静地站着一个人。
这个人身上的衣服虽然沾满了灰尘,却仍掩不住从他身上发出来的那股威严。
——官家的咸严。
但这个人的脸上却没有丝毫威严之色,只有一抹说不出的落寞之意。
这个人就是戴天。
他已赶了一夜的路,才赶到这条胡同。
戴天凝注“竹屋”。
从外表丝毫看不出危险,但里面却有着令人丧胆的夭地搜魂针,说不定还有更可怕的事情。
戴天一点恐惧都没有,他只希望能从这儿找出那条龙的尾巴,只要能找着尾巴,就不怕那条龙的头,躲在什么地方了。
他一步一步地朝“竹屋”走了过去,他走得很小心、很戒备,天地搜魂针不是开玩笑的东西,随便挨上一枚,就够瞧的。
没有事!走到“竹屋”门口,居然一点事都没有发生。
戴夭松了口气,脸上却有点失望的表情。
——难道他希望发生事?
“竹屋”还是没有动静,只有一些灯光从竹缝间微微透出。
“竹屋”的门虚掩着。
戴天用一只手就推开了门。然后他就走了进去。
一进去,他就愣住了。
戴天到过很多地方。
人世间各式各样,奇奇怪怪的地方,他大部见识过。他知道这世上有些地方美丽得像天堂,也有些地方可怕得就像地狱。
“竹屋”里是很美,里面每样东西部很美,可是看起来却像是地狱。
美丽的地狱。
戴天第一眼看见的是幅图画,画在墙壁上的一幅图画。
五丈宽的墙壁上,画满了妖魔。
妖魔!
各式各样的妖魔。
有的半人半兽,有的非人非兽,有的形式是人,却不是人,有的形状是兽,却偏偏有颗人心。
五丈宽的墙,画的除了妖魔外,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