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黑色的皮鞋不染一尘,在酒店走廊的灯光照耀下折射出低调而奢华的光……
我不知不觉就皱了眉。
沈卿来在飞机上穿的一直都是一双银灰色的世界顶级品牌运动鞋啊,怎么没一会儿功夫就换了?这会儿就算是要换,也该换双拖鞋才对啊。
我顺着他的黑色皮鞋一路往上看,那身西装裤和西装倒是银灰色的,袖口的金钻锃锃夺目。
只是这身衣服我也没印象。是他为了出席沈临风和顾书凝的订婚仪式新买的?是什么时候买的呢?我成天和他待在一起,他没机会亲自去买这衣服而不带着我呀?
那一定是有专人给他事先订做好了,说不定就是沈临风的手笔。这兄弟俩,我尚未亲眼见过他们相处,却能从在美国生活的这半年间,从周遭的一物一事,从沈卿来、从露比的言谈中,感受得到这两兄弟手足致深的内敛情感。
……
尽管心里依然觉得有哪里不对劲,我还是为自己思考出的答案舒了口气。
我终于对上了他的双眼,这一对上我便摒了息。
那双眼睛夹杂着我许久不见的复杂情绪。有贪慕,有激动,有忧虑,一丝恼恨,与大把的……想念!
果真,最大份的情绪就是想念!
即便他不事先隔着门板对我明说“他只是想看看我”,我也能看得出来他此刻有多想看看我。那双黑矅石一般的瞳仁里,炙热的华光闪耀,我被他那样盯着看,浑身没有着火已是万幸。
这电光火石间,我脑子里一直没转过来的那根轴,终于再次嗞嗞作响地钝转起来。
我似乎能看见自己的眼睛是怎样从愁眉苦脸的三角型,变作惊讶的浑圆!
“你……你你……”
我没“你”出个结果,气一提,直接上升到动手的阶段——大步往后一退,一双胳膊抡起,猛然将门推上。
门外的男人之前跟我一样怔然,反应不及平时万一,居然差一点儿就被我得了逞。
“叭”地一下,他的一双大手撑住门面,力道大得差点将我从门后弹开。
中途遇阻是我能够预见的,所以我到底守住了阵地,并且毫不留情地使了全身的力气,将整个身子骨都倚上了房门。
“简慈!乖乖开门!”
沈临风在门外嚷,有些气极败坏,多的是无奈。
我如鲠在喉,死命抵着门,半天憋出句脏话,
“乖个屁!你以为我兔子啊,你说开就开?!”
他在外头,不知是笑还是怒,压低了声音,
“你不是兔子,我也不是狼。所以咱们……哎,不用这么较着劲!这会儿都半夜了,咱们这么大动静会惊动其他人!”
“你就是一狼!”我发了狠,咬牙切齿的,“你个狼心狗肺的!这么久也没见你露个脸出个声儿!这会儿你想见我了,我就一定得让你见?!”
“听话简慈,开门!我不想伤着你,想骂我想打我,让我进来再说!”
我经他提醒,如醍醐灌顶。就我这身量,这力气,再多加三个也未必是他的对手,他是怕使蛮力伤了我。
然而我却是有恃无恐了,阴着声音继续在门后头放狠话,
“你不想伤着我?你倒是伤啊?该伤的都伤了,我早就钢筋铁骨、百毒不侵了,不差你这一下!”
他有些紧张,
“什、什么该伤的都伤了?你倒是怎么了?让我进去!”
他不问还好,这一问便将我之前硬生生逼回去的眼泪又惹了出来,我尽力稳住喉头,
“你倒是问我!你还有脸问我!你订你的婚,关我什么事儿?!干嘛大老远一定要我来观你的礼!你不是打算跟我老死不相往来了吗?!”
门外的沈临风沉默了。
我认为他是默认了我的控诉,一声嘤咛没忍住,直统统地从喉管冲出来。
他全然出现在我面前,不再是隔着门板或者挤在门缝里。
这半年来,我始终不愿意面对的情绪,此刻再也无处逃逸。
我想他,那么想,想到食不知味,想到看到任何东西都能不自觉想起他,想到常常透过沈卿来去望他,想到心里早已背叛了沈卿来……
这个坏蛋!他怎么能这样?!
我又委屈又愤然,哭着哭着,这才发现不对劲,哑着嗓子朝眉心打结的沈临风一声好吼,
“你怎么进来了!?你怎么进来的?!”
他蓦地松了口气,高大的身子往我近了一步,逼得我不得我随着他往后退一步,
“是你自己松了手。你果然还是听我的话的。”
“胡说八道!你给我出去!”
我这刻的要求予他来说当然是徒劳,他薄唇轻启,
“不行,我好不容易才进来的。”
他看着我,视线一刻也不离开我的脸,反手将房门用力推上,又朝前迈了一步。
我讶然望着合上的房门,迎上他的视线近乎暴怒,然而他的上步却让我不得不再次配合着他往后退一步。
他得寸进尺,又来了第三步,
“我从没说过要和你老死不相往来,别哭……”他的气息将我笼罩,我眼睁睁地无能为力,觉察到他又要举步上前时,我忍无可忍,上前一个踏步就狠狠地踩上他锃亮的皮鞋,
“干什么呢你?!跳慢三呢?!”
沈临风给我踩得双眉微微一拧,低下头看着我盛气凌人的脚,苦笑道:
“这下给你跳成三步踩了。”
我还来不及反应,身子已经“腾”地凌了空。
“哇!”
我大叫一声,两只手在空中挥舞了两下,本能地抱住了最衬手的物体保持身体平衡——沈临风的脖子。
其实我根本不用搂他的脖子也能平衡,我被他搂了腰,直直地抱举了起来。我的视线,这时候居然能对他的双眼呈30度角的俯视。
我怒火中烧,但到底顾及到声音太大会扰民,只是闷声哭吼,
“混蛋!你想干嘛?!你放我下来!”
沈临风任我双手捏拳捶打他的肩,只是轻轻皱眉,却也不是为了肩上承受的我那点儿力道,
“啧……你不哭不闹,我这就放你下来。”
我哪里肯依他,不甘示弱地继续捶他的肩,到底没忍心去撕扯他的头发。这男人,我气他气个半死却仍是见不得他遭遇一点点狼狈。
“这样捶下去疼的也只是你的手。”
他微仰着脸看我,说得中肯。
我其实也扛不住那种连番施力,他这么一说我便渐渐收了力道,对他厉声道:
“那你还不快放我下来!?”
他跟我谈条件,
“放你下来可以。你不哭了,我们好好说会儿话?”
“我、我答应你!”
我假意答应你——我居心叵测地想。
沈临风凝了我两秒,迟疑着将我缓缓放低,我的脚尖一沾上地面就跃了起来,猛地伸手推了他一把,拔脚就往房间门跑。
“简慈!”他懊恼地在我背后低叫,人已经豹子般追过来。
“你给我滚开!我要去找阿来!”
“你!”
在这个凌晨,沈临风第一次被我激怒。
他不再让着我,骤然发力,我的手还没碰到房门锁便被他捞住腰身扯了回去。天地旋转间,我被他打横牢牢抱起就往卧室方向走。
我怒火中烧,也不再顾及是不是会扰人清梦,扯开嗓子便喊,
“阿来!阿来救我!唔……!”
沈临风,好你个沈临风,居然用你的嘴来堵我的嘴!
我“呜呜”直叫,全身上下只有两条小腿能动,就这么扑腾着被他一路弄进了卧室。
399 再遇阿临(2)
更新时间:2013…5…7 15:45:46 本章字数:3553
沈临风,好你个沈临风,居然用你的嘴来堵我的嘴!
我“呜呜”直叫,全身上下只有两条小腿能动,就这么扑腾着被他一路弄进了卧室。
。
进了卧室,嘴和身子被沈临风一齐松开,我被他直接丢上了大床。他衣冠楚楚人模人样,居然野兽似地一跃而上,将我制在了他身下,我给他压得“噢呜”一声。
其实他当然是有分寸的,一双肘撑着床面,将身体的重量带走了绝大部分。所以,这剩下部分的重量,诚然是他故意施加在我身上的嬗!
“你重了。腰上那堆是什么?看来你这半年过得不错。”
他压着我,那双眼里的光彩我看不太懂,他说这话是夹叙夹议还是揶揄?
输人不输势,我忽略他说我长胖了的事实,把握重点,眼风凌利道例:
“赶不上你洪福齐天,这就要结百年之好了!”
沈临风豹子似地眯了眼,大概是要剖析我表情中的醋意有几分。然而无论我有醋无醋,对现下的事实也起不到什么改变作用。即便他能改,我也不能了。
所以这对话毫无意义,我不打算继续;关键是我朝思暮想的人就压在我身上,我更加担心这样压下去,自己会不由自主地回抱住他。
暗吐了一口气,我稳了心智,恶声恶形地低叱:
“起来!你快要压死我了!”
沈临风唇角一挑,似笑非笑,非但没起来,转眼间嘴又要欺下来。这十万火急的当儿,我用两只手死死撑住了他的下巴。
他给我撑得一愣。
胸腹在下,脖子以上给强行架起来——这种被嫌弃而导致的曲项向天歌的姿势,估计是他沈临风这辈子头回遭遇到。
这时候的他对我却没了之前又劝又哄的耐心,半点儿亏也不再吃、一分也不肯再让着我了。他脑袋一偏滑下我双掌的托举,俯脸,飞快的一口就咬在我的左手掌缘。
我吃了痛,“啊”地一声本能地甩开了手,刚要冲他骂脏话,被他一手一只扼住了腕固定在我脑袋两侧,光用想的就知道我是怎样的一幅被投降的光景。
沈临风却还不满足,喘着气沉声命令道:
“小慈,叫我!”
叫他?
我不知道他安的哪门子心,脑海里的执念便是不叫他称心如意!
我字正腔圆地在老虎嘴上拔大毛,
“禽。兽!”
谁知这一骂居然将沈临风给骂笑了。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致使他那风情万种的笑容里有了几分蔑视的味道,
“你记不记得从前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你每次骂我禽。兽我会怎么对付你?”
我怎么会不记得?
可是那时候,我骂他禽。兽多是撒着娇,他说来对付我,实则是卖着萌。不像现在这样,我们荷枪实弹的剑拔弩张,招招都针锋相对。
“以前?抱歉,我以为我们从半年前就只能偶尔聊聊彼此的未来了,不曾想那‘偶尔’也成了奢望,所以回忆从前的戏码我们更加不用上了!”我冷笑,嘴如利刃,“你一个要订婚的大男人,半夜里摸到你未来嫂子的房间里作恶,说你是禽。兽都对禽。兽们不起!”
沈临风敛了笑容,眉头生生给我骂得纠成一团,出来的话却带着几分莫可奈何的告饶意味,
“半年不见,你就不能好好跟我说说话,一定要一见面就这样骂我?行,不想跟我说话也随你,可是你就不能好好听我说说话?事情,不全然是你看到的那样……我会找机会跟你说清楚,只是不能是现在。你明白吗?”
“费话!”我当然不能明白。
所以他气馁地沉了口气,惴惴不安道:
“你……要嫁给他了吗?”
我冷着脸别开眼睛,强压下心中的涩然,负气道:
“这个问题的答案是理所当然的。你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