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却在这样的一片氛围中,苏慕云感觉到一道灼目的视线落在她身上,那目光灼灼如火,似是要将她燃烧一般。
苏慕云不由得便微抬了眉眼,在她正欲随着那目光看过去时,却霍然发觉身上一轻,那种灼灼如火的感觉消失了。
“王妃……”眼见苏慕云步子一怔,红绡几步上前,轻声的唤了苏慕云。
苏慕云摇了摇头,示意红绡,她没事。
转眼,偌大的厅堂便只剩下一阵淡淡的芳香气息萦萦绕绕不绝于鼻。
有那惯会逢承拍马满脸堆笑的对轩辕澈拱手道:“王妃气质端庄娴雅,小郡主聪明可爱,王爷仪表堂堂文才兼备,可谓圆满至极,实在是可喜可贺。”
轩辕澈挑了挑眉,眉宇间有了一抹淡淡的笑。
沂王素来最不喜欢别人奉承拍马,这会子却是笑得好不开心得意。
首座之上的轩辕逸挑了轩辕逸一眼,眉宇间掠过一抹沉思。
“谢诸位大人美言。”轩辕澈抱手与上前谄媚的大臣们一一拱手行礼后,忽的双手一松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厅堂中顿时一静。
轩辕澈转而看向首座上的皇帝,敛去脸上笑意,举步上前。
“皇上,微臣今日有一个不情之请,还望皇上成全。”
话落,撩了袍摆,跪了下去。
“六皇弟!”
轩辕逸心头瞬间掠过一抹怪异的情绪,但脸上却是不形于色,只是飞快的抬了眼角,目光落在大臣之首的太子轩辕祈身上。
轩辕祈在感觉到皇上看来的目光时,眉眼轻抬,迎上轩辕逸的目光,微微的摇了摇头。
轩辕逸目光闪了闪,看向低眉垂眼跪在身前的轩辕澈,轻声道:“六皇弟有何请求,需当着这满堂大臣之面相请?”
皇帝的话虽是指责沂王,但却还是成功的使得满堂大臣不由自主的抖了抖。
有那与轩辕澈并无深交的,便心中心恼,暗道:便知沂王的酒不是那么好喝,看,这不是凭白受累吗!
然到得这刻,却也没人敢擅自做主退了出去。
轩辕澈低垂的眉眼间掠过一抹笑意,抬了头看向轩辕逸,大声道:“臣恳请皇上准许臣弟辞去朝中职务。”
“辞去朝中职务?”轩辕逸嗓音微沉,眉目前便带了些许的凉意,幽幽的看了跪在自己身前的轩辕澈,“六皇弟这是什么意思?可是朕哪里做错了,使得六皇弟心中不快,才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轩辕逸的话才落下,轩辕澈立刻做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深深的磕了个头,嘴里说道:“臣惶恐。”
“惶恐?”轩辕逸挑了唇角,眼里掠过一抹浓浓的嘲讽之色,冷声道:“六皇弟何来惶恐?”不待轩辕澈开口,已是历声道:“你可知,你让朕感到心寒。”
一时之间,大堂之内众大臣齐齐屏了声息,人人颤颤瑟瑟的低了头,只敢用眼角的余洒打量着勃然色变的皇帝和默然无语的轩辕澈。
“起来吧,你若心中还有朕这个皇兄,还知晓你姓什么,便别再跟朕提什么辞呈。”轩辕逸似是不胜疲惫的说道。
“皇上容臣回禀。”轩辕澈却是不曾起身,只是抬起了一直低垂的脸,目光徐徐的盯了上首的轩辕逸,一字一句道:“臣自领军漠北对抗鞑靼,回师途中遭遇刺杀后,身体已大不如前。更可恨的是僮拥渡嫌卸荆嫉囊簧砦淞∈环稀!�
厅堂间哗的一声便响起了窃窃的私语声。
轩辕澈遇袭的事当日并不曾大肆张扬,但隐约间却也是有此一说。只众人却并不和晓,事情如此严重!
一个领兵杀敌的将军,若是没有一身的武力,他如何能做为一个将军?
续而有人想起被废了双脚的轩辕骥,脱口而出道:“先是沂王遇刺,后有晋王遇袭,难道这一切都是鞑靼使出的阴谋诡计!”
轩辕澈唇角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你的武功被废了?”
轩辕逸一脸难以置信的看了轩辕澈。
轩辕澈一脸伤痛的点了点头,感觉到一道阴凉的目光时,轩辕澈不避不让的迎了上去。
王安刹时低了头。心内却是翻江倒海般,别人或许会相信了沂王的一番话,可他昨日曾亲眼看到沂王的身手是何等的高超敏捷。也在同时,王安的眼前闪过一月前自己寝殿里看到的一幕。
偌大华丽的床上,掩于被褥之下的藏青色的布袋子里散着阵阵血腥气的肉泥,还有那森森白骨,以及一张龙飞凤舞的纸条。
“生不同寝,死同穴!”
王安的垂于袖笼内的手轻轻的颤抖了起来,却在这时,耳边响起清越磁性的嗓音。
“臣想去寻访家师,看看他老人家能不能想办法恢复臣的功力!”轩辕澈将目光移向轩辕逸,略带哀伤的道:“臣也知当此多事之秋,臣应该为皇上为忧,鞠躬尽悴,死而后己。然,臣纵有一片赤诚之心,却无奈……”
“六皇弟起来吧。”轩辕逸起身,亲自扶起了轩辕澈,“便是如此,朕更不能让你离开。”
“皇上……”轩辕澈还欲再说。
轩辕逸却是摆了手,慈和的道:“先不说你与朕乃一母同胞的兄弟,便是你为大庆朝立下的不世功绩,朕也要予你一生荣华。六皇弟不必再说了,朕是不会同意的。”
“六王叔。”
一直站立一侧,默然无声的轩辕祈走了上前,朗声道:“父皇说的有道理,您虽不能再策马征程,但您仍是我大庆朝的沂王,您为大庆朝立下的丰功伟绩,理当由朝庭供养您一生一世。还请六王叔不要推辞,以免父皇伤心。”
“是啊,望王爷万勿推辞。”
附合声响起一片。
轩辕澈脸露难色的看着屋子里殷殷劝阻的众大臣。
眼下看来,一切已不可能如他所愿。
若再坚持,只怕宾主两不欢!
好在这时,管家前来回话,说是宴席已经准备好了,请各位大人入座。
而贵为九五之尊的轩辕逸是不可能会在沂王府用席的,略略安抚了轩辕澈一番,便领了人回宫。
轩辕澈与众大臣恭送出府。
很快前院的消息便传到了后院。
正陪着众位夫人说笑打趣的苏慕云,脸上的笑便僵了僵。
“怎么了?”叶司盈看向苏慕云。
苏慕云扯了扯嘴角,给了一个勉为其难的笑,轻声道:“没什么,宴席已经好了,太子妃与各位夫人入席吧。”
叶司盈虽脸上还有疑惑,但眼见周遭人多眼杂,也不好催问,便与众位夫人一起,分主次坐了席。
苏慕云招待了众位夫人入席,笑道:“现在便开席吧,等会儿诸位夫人有烟火可看,妾身先满饮此杯,感谢诸位夫人赏脸光临。”说罢,抬手一饮而尽。
便有夫人们七嘴八舌的应着,人人端了手里的酒盏,遥遥一举。有府上带了小姐来的,那些小姐们则是举了手里的茶盅,以茶代酒,轻啜了一口。算是对苏慕云的回礼。苏慕云笑吟吟的拿起了筷子。
有了苏慕云殷请招待,席间她不偏捧了谁,也不偏冷了谁。一餐饭吃下来,众人第一次对这位出身平民的王妃有了新一番的认识。
一餐饭足足用了将近一个时辰。
吃完饭,众人便在苏慕云的引领下去了西边的院子喝茶。
叶司盈坐在了苏慕云的身侧,有心想找个空子与苏慕云说几句话,却是每每想要开口时,总是会被人打断,如此三番两次,叶司盈便也放弃了。
稍倾便有粗使的婆子和丫鬟们鱼贯上前,摘了窗上的隔扇,有机灵的小厮在花厅前的地上或树上或摆或放,大大小小各式各样的烟花爆竹。
鱼肠领了几个面目清秀的小厮走了过来,先是上前向苏慕云行了一礼,又向其它夫人和小姐行了礼。
然后转身对小厮吩咐道:“点起来吧。”
“是,鱼护卫。”
小厮们散了开去,每人寻了一处,拿了手里长长的香火,引燃了留在外面的引信。下一刻,众人便听到耳边响起或短或长的“兹兹”声,随后便是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与那声音同时响起的还有天空中乍然而起的红红绿绿绽开的花朵。
一瞬间沂王府的上空似火树银花般让人眼花缭乱!
“好漂亮啊!”
有娇脆的声音响起。
饶是在这样的喧嚣中,那清脆悦耳的如同三月出谷黄莺的嗓音还是令在座的诸位夫人耳边一震,待得转了头看向声音的主人时,越发的赞了一声,好标致的人儿。
廊檐下,正互相依持着俏然而立看满天烟火的秀影和美莲乍然感觉到数道探究的目光,蓦的身子一僵,一时间便觉得连手脚都不知道如何摆放了。
两人原本呆在自己的屋子里,不想却来了个小丫鬟传话,说前院客人多,王妃让她二人去帮一把。
二人才刚到,便遇上满天的烟火绽放,不由自主的便顿了脚,看起了烟火。
苏慕云看着怯生生朝自己看来的二人,虽说这二人自打来了王府,一直是安分守己的呆着,并没有做什么出格之事。但,不管是她,还是这二人自己怕是都明白,宫里那位将她二人赏下的意思。
原本苏慕云是想着,只当多了两张嘴吃饭。
然,轩辕澈却是不以为然。
道是,她这沂王府不养闲人。是故这一个月来,二人在这王府中干的都是丫鬟的活儿。因着之前轩辕澈特别有交待,苏慕云这才使人去将她二人唤了来。
略一沉吟,苏慕云已经轻声道:“美莲,秀影。”
“奴婢见过王妃。”
秀影与美莲同时上前,屈膝行礼。
苏慕云看了低眉垂眼的二人,轻声道:“今天前院来的客人都是朝中重臣,容不得闪失,这府里的丫鬟不及你们识得规矩,你们两到前院去侍候着吧。”
秀影与美莲对视一眼,两人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一抹错愕。
“怎么?”苏慕云挑了眉角,轻声道:“你二人不愿意?”
“奴婢遵命!”
秀影与美莲屈膝一福,退了下去,自行去了前院。
这边厢,众位夫人眼见得两人退下后,方笑了看着苏慕云道。
“沂王妃,你这是从哪找来这般玲珑的人儿?乍一看,还到是哪里来的两位大小姐!”
苏慕云掩嘴一笑,柔声道:“她们啊……”顿了顿,似是要卖个关子一样,轻声道:“她们可是寻常人家的小姐也比不上的。”
“哦!”
夫人们被苏慕云勾起了兴趣。
要知道在座的夫人都是有些年纪的,家里的男人们可不会守着独独的她们过日子。内宅之中那光明正在抬了位份的姨娘,还有那勾勾搭搭的丫鬟,当真是一团糟心事。若是,也能有个这样的妙人儿养在自己身边,还愁那些上不了台面的腌渍货?!
“沂王妃便别跟我们卖关子了,”兵部尚书夫人倾了身子看向苏慕云道:“妾身听闻近来好些官宦之家去江南采买丫鬟,莫不是这二人也出自江南?”
“是啊,听那一口的吴语软腔,莫说是个男人,便是女人怕是也软了。”
人群中响起一阵轰笑声。
“是啊,六王婶,你何时得了这般精致的两个丫鬟。”叶司盈笑笑盈盈的看了苏慕云。
苏慕云讶异的看了叶司盈一眼。忖道:若说别人不知道这两丫鬟的来历,还有情可原,怎的却是叶司盈也凑上了这热闹?
思及此,苏慕云由不得便使了个眼色给叶司盈。
不想,叶司盈却似是浑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