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不及你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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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不及你眉眼- 第5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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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窗户看上来,只能看到厚重的窗帘,有时候他会打手机,可是举到耳边又放下。他哪里打得通,我早就关机了。
  孟达忽然着急地道:“末末,末末,你怎么了,你没事吧?”
  我说:“啊?我没事啊,你那么紧张干什么,我没事我没事。”我想,比起当年血流漂橹曝尸荒野的样子,我如今真算不得有什么事。
  孟达说:“没事你哭什么啊,末末,你别哭啊!”
  我抹了两把眼泪道:“噢,也没什么,可能是这两天风湿病犯了吧,我就是觉得有点淡疼,淡淡的疼。”顿了一顿,“孟达,我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啊,你就下去跟他说,叫他以后不要再来了,来了也没用,因为我要跟你结婚了,你会一生一世好好地照顾我和我的孩子什么的,总之怎么肉麻怎么说,行不行啊?”
  他呆若木鸡地愣了好一会儿,我哭得更大声了:“你快点去行不行啊我从小到大就求你这么一次啊,你再不去他又要不吃不喝地站上一天了啊,到时候要是出了人命算谁的啊?!”
  孟达说:“好好好,你不要哭你不要哭,我现在就下去跟他说!”
  我无力地伏在桌子上,周铭被我们吵醒了,在床上哇哇地哭,我也没有力气去哄他。过了一阵子,孟达回来了,他告诉我:“我已经跟他说了……可是他说你是骗他的,还让我叫你下去,他说你如果恨他,怎么骂他打他都行,但是不要把自己身体气坏了……末末,你们出了什么事,你要不要下去跟他好好说说啊,我看他的脸色也很不好啊。”
  我说:“算了,随他吧,要等是他的事,要冻死饿死也是他的事,我又不欠他什么。”
  他又扭捏了一下,我又抹了抹脸:“他还让你说什么了吗?快告诉我。”
  孟达支
  支吾吾地道:“啊,没有,其实是我在想啊……末末,你要是跟他没戏了,又带着个孩子,以后可怎么过啊……那个,我、我想呢,如果你真想跟我结婚,那我也愿意照顾你们娘俩……”
  我愣住了一下,以我这种沧桑破裂的人生,哪里可能再有心力去跟他演绎一段纯洁的乡村爱情故事呢。跟他对视了几秒,我吸了吸鼻涕,深沉地道:“谢谢啊,但是我已经打算出家了。”
  孟达说:“啊?!”
  我说:“嗯,你知道么,现在出家很赚钱的,包吃包住包工服,每个月的工资还高,比国企的待遇还好。我又是研究生学历,当个住持没问题的。”
  孟达表示他十分遗憾,我拍了拍他的肩:“其实我知道菜市场卖猪肉的李叔他家的姑娘一直很喜欢你的,我也觉得你们很合适。”
  孟达抿了抿嘴巴说:“可是我不是很喜欢吃猪肉。”
  我说:“你不要傻了,你知不知道猪肉涨价涨得多快啊,现在通货膨胀得那么厉害,你要学会投资保值啊,他家姑娘比我这种赔钱货好太多了。”
  后来在论文答辩的那天,我起了个大早,赶在周逸凡来之前离开家门。答辩结束后,我的导师笑呵呵地对我说:“你这论文做得挺好的,能得个优,我已经送去发表审核了。不过我还是能看得出来肯定有人帮了你很多,老实说啊,林蕊,就你自己的话还没到这个水平。”
  我干干地笑了下,导师又说:“我前段时间一直在外面开会,都不知道你是什么时候生的,男孩女孩,长得像谁啊?”
  我说:“男孩子,像我。”
  导师说:“恩,男孩是比较像妈妈,一定是个很秀气的男孩子。不过要是像逸凡也挺好的,那就很英俊了,下次有空我去你们家看看,逸凡他爸爸想孙子想了好久了,肯定也高兴得很吧?呵呵!”
  我说:“是啊,我们两家人都很高兴。”
  后来我还遇到了刘闻闻,她用肢体语言表达了对我这段时间以来杳无音信的不满,问我她买的婴儿床好不好用,我告诉她周铭特别喜欢那张床,每次一放到床上倒头就睡,哄都不用哄,说得刘闻闻特别高兴,她还告诉我她也申了美国的学校,跟我们主席申的学校在同一个州,以后我跟周逸凡回去了,大家同是大洋彼岸的异乡人,让我一定要好好关照她。
  我笑了笑,满口答应下来。我没有告诉她,其实打算拿到毕业证学位证以后我带着周铭去南方,那边有几个宜居的城市,生活压力不大,我一个人应该也能养活他,而且,那边一年四季都很温暖
  。
  我把未来规划得很好,里面只有我和我的孩子。我想,这十一年来,没有他我反而过得比较好,未来肯定也是一样。
  晚上回到家的时候,我爸妈看见我,双双一副做错事了的表情。我一看就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其实今天出门之前我也早有预料。话也懒得说,我淡定地走上楼去,打开门后,那个身影正坐在床边看着周铭,听到开门的声音,他转回头站起来:“末末。”
  




☆、56晋江独家

  他转回头站起来:“末末。”
  几日不曾照面;他还是旧时模样,只是脸色苍白了些,眼角旁的纹路深刻了些。我看着他想起一句很文艺的话,人生若只如初见,很多人觉得这句子很美,却很少人在意过它说的其实是一个悲伤的故事。我已然记不大清他当年眉眼间温暖的模样了;时光太长,长过了我的记忆;只有那时的爱和如今的恨,那么顽固地烙印在血肉中。
  周逸凡努力地朝着我微笑了一下;“末末,刚刚我好不容易把宝宝哄睡了,他可能还是比较习惯你;一直哭个不停,我都拿他没办法。”
  我说:“噢,那真是辛苦你了啊,你赶紧走吧,我也想要睡了。”
  他顿了几秒:“我不走……末末,要走我也要把你一起带走。”
  我皱紧眉看着他:“你有没搞错啊?这个时候你不是应该跪在我面前磕头认罪的吗?怎么还能那么没脸没皮地说出这些话啊?”话音一落却又怕他真的跪下来,连忙道:“哎哎哎不过你可别在这跪啊,我家这是老房子了,你别一跪把地板给我跪塌了。”
  他安静地看着我,我淡定地给他看着。良久,他走到我跟前垂下眼,喉头的嗓音沙哑,沉沉地,仿佛屋外地上被碾得碎裂的冰,再融一融几乎就要化了:“末末,求你不要离开我。我爱你,我爱了你十一年。”
  眼里的暖意比我想象的要来得快,我仰头看着天花板:“我才求你啊,我求求你放过爱这个字吧,它还只是个孩子。”
  他的手抚上我的脸,迫使我低下头来与他对视:“末末,你不相信我?”
  我嫌恶地挣开了他,哈哈地冷笑道:“信你什么啊?你别逗了好不好,你再这么问我,我只能给你唱《法海你不懂爱》了。还爱了我十一年,有你这样爱人的吗?怪不得现在他妈的家暴事件那么多了啊。”
  他静静地看着我,一字一句地道:“你说的对,十一年前我的确不懂怎么去爱人,所以做了很多伤害你的事情,我很后悔……末末,我知道你生我的气,你现在想怎么打我骂我报复我都可以,就是不要带着宝宝离开我。”
  我狂笑起来,大声地道:“这个就恕难从命了,你难道没听过那首爱情买卖么,爱情不是你想卖想买就能卖啊。我今天进城的时候还找陈啸重温旧梦了一下呢,他听说我现在单身,非要跟我复合。我到今天才知道,其实我心里一直都有他的位置的,再仔细想想,我们这孤儿寡母的,这么孤零零地活着也不容易,所以我已经打算考虑跟他复合了。”谎话说得是
  那么信手拈来,我看着他眼中嚣张的自己,心想这或许就是我们最后一次相见,只要我能不露马脚地撑过去,我们就可以彻底地结束了,我一定要加油。
  他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我,良久:“末末,你这么伪装着累不累?前几天你才告诉我你要嫁给你的邻居,现在你又说你要嫁给陈啸,你……”
  我冷笑着打断他:“你这不废话吗?陈啸怎么也比孟达条件好上一百倍啊。孟达只是我的替补备胎,既然陈啸要我的话,我干嘛要退而求其次啊?你都认识我十一年了,还不清楚我就是那种见钱眼开毫无道德底线的人吗?”
  他看着我,眼眶渐渐泛起浅浅的红色,低哑地:“你是在讽刺我。末末,你那么恨我?”
  我说:“靠,说了那么久你才知道我恨你啊?我的人生他妈的就是被你给毁了,我不恨你恨谁啊?你现在知道了吧,知道了还不滚?!”
  他静静地站着没动,我气愤地大骂道:“让你滚你……”被他用力一把紧紧抱住,头低下来,唇齿用力磕碰在一起,是熟悉而久违的温度,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迎合,可是我却不能。眼角出缓缓流下温暖的液体,不知道是他的还是我的泪水。我想,为什么我对他的感情不能单纯一点呢,不管是单纯的爱还是单纯的恨,都会比现在容易许多。
  伸手用力地推开他,狠狠甩了他一耳光,我咬牙切齿地颤抖着:“你要不要脸?!你以为我还对你余情未了啊?你以为你算个什么东西啊还敢来碰我?我他妈的一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认识了你!”十一年前最狠心的那些话,我全部用来回敬他。
  朦胧的视线中他仍然朝我走近,如同十一年前我哀求他那样低声下气地哀求着我:“你打我一下,是不是没有那么生气了?我说了,你想怎么撒气都可以,只要不要离开我。末末,我求你……”
  他用手抚上我的眼角,指尖轻轻地触上来,最后那一刻,我却仍是躲开了。
  看着他我冷冷地笑,关键的时刻,原来我是真的狠得下心的。我说:“周逸凡,你说你爱我,爱了我十一年,其实都是假的如果你十一年前爱我,怎么会忍心让我受到那么大的痛苦?十一年后的现在,如果你爱我,怎么会明知道我记起来一切还要来强迫我?你忍心看着我虽然恨你却还要呆在你身边,每天对你强作笑脸?说到底,你不过是愧疚,你爱的不过是你改过自新的自己。”
  他顿时怔住,我知道我终于找到了他的软肋,气也不换地继续说道:“我不想以后都背负着
  那么大的仇恨,我才求你,我真的求你了,如果你真的还有一点点爱我的话,请你让我好过一点,以后都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他说:“我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那么想,但末末,你真是知道怎么往人的心里狠狠地捅刀。”
  我说:“有什么办法,我也是被你捅惯了。”
  他静默地望着我,眼泪终于从眼角无声地落下来,周铭被我们吵醒,在床上哇哇大哭。我用力地推他出去,他被我推到门口,却还是紧紧抓住我的手腕:“末末,到底要怎么样你才能原谅我,忘记以前的事情?”
  我甩开他一把关上了门,隔着门我的眼泪终于落下来,却还是冷静而漠然的:“你做梦吧,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从你十一年前让那几个人来打我的时候你就应该知道,我永远都不可能原谅你……”喉头瞬间哽住,几乎要说不出话来:“你知不知道他们下手有多狠,你知不知道我那时候有多难过多绝望?你知不知道我几乎被他们打死了?你怎么忍心?你竟然还敢说你爱我?!”
  最后的几个字淹没在他疯狂地拍门声和咆哮声里:“末末,你在说什么?!你刚才说什么?!什么让人去打你,是谁打的你?你开门我们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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