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自主地哆嗦起来,像是患了疟疾。
“我还从来没有过这么强烈的感觉!”完事后,她依偎在他怀里,充满感慨地说。
甘建军点点头,露出了十分得意、满足的笑容。“真是个可爱的大女人!”他想。
欧阳青已经彻底恢复了健康。这些日子他深居简出,也不再酗酒了。曹亮和老熊头儿的到访让他多少有些意外。啤酒的生意黄汤了,他交给曹亮的那笔钱一分没动。曹亮把存折拿出来,交还给了欧阳青。
“我用你的名字存了个两年的定期。”曹亮点燃一支烟,没精打采地说,“妈的,这一天到晚尽他妈瞎折腾了。欧阳,你说咱们还有戏吗?”
《哥们儿》第四章(18)
欧阳青双臂枕着脑袋,上翻眼皮望着天花板,有气无力地回答说:“谁他妈知道啊!哼,得换换脑子了,亮子。陈大庆这个小王八蛋为什么敢这么牛逼?还不就是仗着他的那些关系吗?要我说,对付他这号的,就一条,甭跟他他妈的什么规矩。他不耍流氓吗?那就流氓对流氓呗。咱们现在这操行还怕跟他玩儿呀?甭跟丫客气,赶明儿就跟他把话撩明喽,这事儿要是成了,该哥们儿的一分也不能少。他要是敢滋毛儿,我就废了丫挺的!”
“别、别、别,”老熊头儿急忙摇头摆手,苦着脸说,“千万别伤了和气,大家都是朋友、都是朋友。事情还没到那一步,还没到那一步。我说,欧阳,这事儿从长计议、从长计议。那什么,再说人家甘总还没表态呢吗不是?”
“连那姓甘的都他妈一块儿算上。我告诉你,老熊头儿,陈大庆这条线可是亮子给联上的。到时候他们要是把亮子给踢喽,别怪我欧阳青翻脸不认人!”欧阳青黑着脸说。
老熊头儿极其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看看一声不支的曹亮,那意思是说,这都哪儿跟哪儿呀?
曹亮虽然没再说什么,不过根据直觉,他自己心里也明白,仅仅牵了这么一根线就想轻而易举地获得巨额利润,显然有些过于天真了。就算最后交易能够完成,陈大庆凭什么就肯把一锅肥肉端到他和老熊头儿跟前,任由分勺呢?对陈大庆那些张口就来的夸夸其谈和空口大话,曹亮当然不会轻易听信。眼下唯一能够制约陈大庆的恐怕也只有欧阳青说的这一招了。事情真要到了那一步,就只能图穷匕首见。自古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更何况自己和欧阳青这种人原本就不是什么好鸟。关于房地产交易中种种不可见人的黑幕,曹亮以前也只是道听途说过些鸡毛蒜皮的街头传闻。至于那个姓甘的是不是真像老熊头儿说的那样,主要是为了帮老熊头儿渡过难关才挥师进京的,同样也令人难以置信。你老熊头儿跟人家有什么深似大海恩重如山的交情,值得人家这么帮你?现如今的社会哪儿还有水泊梁山那些个侠肝义胆、知恩必报、缺心少智的草莽英雄呀?就算当初人家看上过你闺女,死乞百赖地想当您的女婿,那不没当成吗?再说,姓甘的现在是亿万富翁,缺什么也不会缺女人,人家未必还能吃你闺女这把过了秋的老草根儿?还有,即便是这笔交易做成了,你老熊头在里面算个什么?算你个股东,还是顾问?房地产开发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到时候银行能等你那么长的时间吗?……
面对曹亮和欧阳青一连串的疑问,老熊头儿支吾半天没能说出个所以然。“哎呀,亮子,你就相信我吧,反正人家甘总就是为了帮我,才来的北京!”老熊头儿的底气显然不足。
“操,我说老熊头儿,你没毛病吧?”欧阳青乜眼看着老熊头儿,说,“就为你?你以为你是谁呀?别看你活了那么大岁数了,你照样没活明白。温颜良那孙子的苦头你还没受够呀?”
“别、别,咱不提这些闹心的事儿行吗,欧阳?”老熊头儿顿时一脸凄凉,嘟囔说,“可也不能说这世界上就没朋友没好人了吧?”
“哼,在他妈哪儿呢?你介绍几个我认识认识!”欧阳青晃荡着脑袋,讥笑着说。
老熊头儿一梗脖子,说:“那亮子呢?亮子对你呢,算不算呀?这些年你哪回出事儿不是亮子跑前跑后给你铲的?他图你什么呀?你现在又有什么呀?是,你过去的那帮哥们儿弟兄现在没几个答理你了,可是亮子呢?对不对?你能说这不是朋友,这不是好人?当然,你们俩是哥们儿。那这算不算是义气?!”老熊头儿竟是少有的振振有词,理直气壮,“说真的,别看我岁数大了,平时不跟你们几个小年轻儿的争辩什么,可我心里有数,尤其是对人。谁谁什么样,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心里有数。今儿不是当着亮子跟前儿说好听的,要是这事成了,有我一口,就有亮子一份儿。就你们这帮人里面,亮子是最够意思最有人味的!”
《哥们儿》第四章(19)
“呵呵……”曹亮乐了,说,“操,哪天我要是嗝屁着凉了,我那份告全党全国人民的讣告就由你老熊头儿起草吧。呵呵……算啦,算啦,这八字还没一撇呢,就他妈都红眼了。走、走,今儿咱们也找个地儿开开心。先吃饭,然后去张文那儿喝花酒……”
“我戒了,亮子,我戒酒了。”欧阳青一本正经地说。
“真的?”曹亮眼睛一亮。
“真的。去玩玩可以,酒我是一滴不沾了!”欧阳青说。
曹亮注视着欧阳青,点点头说:“行,你要是真戒酒了,哥们儿就太替你高兴了!”说完,又笑着问一句,“戒色了没有?”
“那没有!”欧阳青认真回答。
“行。酒就别喝了,女人嘛还得爱, 要不活着还有什么劲呵!”
三人嘻嘻哈哈地走出了大楼,上了老熊头儿的车。
叶远远的家离茶房不远,在东三环边上的一座公寓住宅楼里。一套装修典雅的三居室和一应俱全的各类家私电器,以及温馨、洁净的环境,足以显示主人的富足和悠闲。
当叶远远在厨房忙碌的时候,辛波在客厅的电视柜里意外地发现摆放着自己过去几乎演过的所有电影和电视剧的光盘,甚至还有录像带。有的连他自己都记不清是哪年演的,演的是什么了。这一发现让辛波对叶远远又有了一种另类的感觉。他忽然间觉得自己和这个女人距离拉得很近很近了。这种瞬间产生的近距感又让他勃发出一种冲动,一种类似获得了亲情和知己的怿动。他慢慢走进厨房,叶远远正专心致志地在菜板上切着一根川味香肠。他轻轻地走到她的身后,揽住了她的腰身。她停了下来,默默地将身体靠向了他。他抬起一只手,抚摸着她洁白细腻的脸颊。他感觉到她的身体有些微微的颤抖。不知过了多久,他听见她喃喃地对他说,“别、别,让我做饭吧。我已经很久没有给人做过饭了。”
他点点头,松开她,转身走了出去。接着又听见身后传来微弱、缓慢的切菜声,仿佛来自遥远而又熟悉的一阵阵叹息。他想起了前妻,想起了那段曾经有过的短暂、美好的幸福日子。他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感受了。
曹亮、欧阳青、老熊头儿的到来让张文有些意外的同时,也十分兴奋,他不亦乐乎地为三人张罗着小姐和酒水。欧阳青破例只喝矿泉,滴酒不沾也让张文很是感慨。不喝就不喝,替哥们儿省酒也让哥们儿省心。
“亮子,是不是有什么好事儿了啊?呵呵……”张文给曹亮倒了满满一杯用“芝华士”和绿茶,还有冰块混合的液体,说,“来、来,这可是现在北京夜总会最时兴的喝法。醉了都不知道是怎么醉的。一会儿那帮小姐来了,你就撒开了让丫们喝。喝醉了才好玩呢。我说老熊头儿,你可是玩一天就少一天的老帮脆了,抓紧吧。把你的杯子也拿过来!先喝两口,壮壮你的老色胆儿。呵呵……”
看来对哥儿几个的到来,张文的兴奋确实是发自内心的。
“嘿嘿……”老熊头儿两只小眼笑眯眯地成了两条挂在脸上的蚯蚓,一副跃跃欲试的淫样儿,“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呵呵……”
“今儿我请客,您甭客气,权当到自个儿家了。哎,不过小费自理啊!”张文一本正经提醒道。
“行。要是看好了,能带走吗?”老熊头儿又问。
“那没问题,只要人家愿意,你就是把人带到十八层地狱,那也是你的本事。来,喝酒!”张文举杯提议。
三人干完以后,张文又问了一句:“亮子,跟我说实话,是不是有什么好事了?”
曹亮握着酒杯,在手里来回把玩着,脸上浮现出一丝无可奈何的苦笑,他看了看身边的张文,说:“怎么,非得有好事儿了才能来呀?”
“操,我没那意思。这么长时间哥儿几个谁也不来,我这不是想你们了吗!对了,前些日子运明的那小傍家老跟一帮傻逼来玩,我给丫打电话让他好好管教管教,省得到时候戴了绿帽子还臭美呢。唉,也不知道怎么着了?”
《哥们儿》第四章(20)
“这事儿他跟我和辛波说过,”曹亮放下手里的酒杯,有气无力地说,“啧,没辙!老牛吃嫩草,就算胃口牙口都好,可不见得那草就好,是吧?最近生意怎么样?”
“靠,这马上就该开‘两会’了,不定又要出什么吆蛾子了。对了,我听说最近南方在闹什么瘟疫,一死一大片,你们听说了吗?”张文神经兮兮地冒出一句。
“你说的是禽流感吧,”一直没有怎么说话的欧阳青幸灾乐祸地接茬说,“一死一大片的那是鸡。放心吧,你这儿的鸡婆一个也死不了。呵呵……”
张文刚想再说什么,门被打开了,一群花里胡哨的三陪小姐在妈咪的率领下鱼贯而入,然后整齐地站成一排,训练有素地冲着几个男人莞尔媚笑。
“老灯儿,你先来吧!”张文冲老熊头儿嚷一句。
“嘿嘿……”老熊头儿一双发着淫光的小眼珠在姑娘们之间来回游移,嘴里发出沙哑的坏笑声儿。
甘建军和熊莉双双进到国际俱乐部酒店的西餐厅。伴随着轻盈幽雅的背景音乐,两人沉浸在各自的心事中。也许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老天爷把这份迟到的情缘还给了他们。尽管这是一份前途黯淡,结果未卜的情缘,但两人似乎都不愿提及或探讨未来的结局。明天的一切就像是飘拂在眼前的一层淡然薄雾,没有内容也无法想象,待到烟雾终散去,自然就有了应有的结果。此时的熊莉感到了一种隐隐约约的沮丧,这大概是极度欢愉后大脑本能的抑制和休眠所致。在这段不长时间的经历中,熊莉的心态却发生了前所未有的巨变。一个强劲而又狂躁的声音时常在向她发出叫喊:享受生活,享受快乐,享受刺激,享受一切能够给你带来美妙体验的人生吧……
“你不舒服?”他问。
“没有,就是有点累了。”她回答。
“那要不今晚你就别走了,住这儿吧!”他说。
“不,吃完饭我就得回去。孩子和小阿姨还在家等着我呢。”她露出歉意的微笑。
“莉莉,我真的很喜欢你,真的。要不是我们各自现在这种情况,我、我真想娶你做老婆。我说的是真的!”他注视着她说。
她点点头,表示相信他所说的这些都是真话。尽管是一番毫无意义的废话,但这也或多或少地给她增添了一丝自信和自尊。因为她实在不愿意承认自己跟这个男人之间是一种纯粹的肉欲关系。她极力说服自己,她是在情感的驱使下接受了跟他交欢的性爱。这绝对不是堕落,而是升华,是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