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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来到K市之后,几乎有近两年都没有再遭到任何的埋伏和袭击。她本以为自己终于安全、终于可以过上普通人的生活了,却没想到原来危险不是消失了,只是还没有发生而已。
“我今天来是向你告别的……”兰其湘这句话一说完,眼泪就哗啦啦地流了下来,混着她脸上鲜红的血液将那一张素来清秀的脸庞弄得面目全非。
K市确实不能再呆下去了。他们已经找来了,她必须得离开。
“为什么?!”欧阳逸涵一听到这句话就是一阵暴跳如雷,他抬起脚步就要走过去,却又被兰其湘给吼住了。
“你不要过来!!很危险!!!”兰其湘几乎是对着欧阳逸涵河东狮吼,她嘴唇发紫,似乎连牙齿都在打颤。
兰其湘没办法保证那些人待会儿会不会找过来,她必须要让欧阳逸涵和她保持一定的距离,她会逃到这个小巷子,也确实是想见他最后一眼。
“其湘,究竟怎么了,你告诉我好吗?”欧阳逸涵强迫自己停下脚步,他知道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理智也告诉他现在必须要听兰其湘的话。
“逸涵,我是真的喜欢你,但是我必须要离开,不然我马上就会死……”兰其湘泪眼迷蒙地望着站在不远处的男人,最后深深地望了他一眼,陡然跑开了。
“其湘!!!!”欧阳逸涵这才终于忍不住追上她,却怎么也找不到那抹娇小的身影,就好像她从来都没有来过一样。
他知道,自己很可能再也见不到她了。
……
“左成……”傍晚,欧阳逸涵来到了别墅,一看到左成就像个小孩儿一样呜呜地哭了出来。“其湘,其湘她……”
姚婧琳早就已经将下午发生的事告诉了左成,他只觉得这女孩儿确实藏得太深了,他从来都没有发现过她有什么异常和特别。
“好了别哭了,这就是命吧。”看着兄弟这么伤心欲绝的模样,左成也有些心疼地叹了一口气。
“为什么,为什么我好不容易喜欢上一个女人最后却是这样的下场……”欧阳逸涵痛苦绝望地靠在左成的肩膀上,哭得眼泪鼻涕满脸都是。
左成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欧阳逸涵,事实上这种事情也没办法安慰。他只能轻轻地拍着他的背,却实在无能为力。
林觅看着哭得跟个泪人儿似的欧阳逸涵,眼里也渐渐升腾起一层雾气。她从今天下午开始就一直在担心兰其湘的安危,毕竟她也是自己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
但愿,但愿她可以平平安安地活下去。
欧阳逸涵一边哭一边想到他爷爷那一天对自己说的话。
他爷爷说,那丫头的眼睛不干净,不好不好……
☆、33恢复
两次的袭击事故都真相大白;因为歹徒的目标只有兰其湘,所以林觅还是有些不厚道地松了一口气。再加上左成对她的再三保证,她终于又敢出门了。
怀孕的日子很是无聊,每天除了睡就是吃。肚子里的宝宝倒真的很是乖巧,没怎么闹腾林觅,因此她会比大多数孕妇都要有精神很多。
欧阳泽也老先生似乎真的很喜欢林觅;有一天还亲自打电话过来叫她有空可以过去和他切磋切磋。
当林觅听老先生说到“切磋”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心虚脸红了。就她那半吊子的画工;在他面前无疑比班门弄斧还要不自量力啊。
但是林觅还是很高兴,在电话那端直点头答应。那激动快乐的情绪也同样感染到了左成;让素来严肃冷峻的他都情不自禁看着这丫头傻笑。
林觅下午睡觉醒来之后,就兴致盎然地说自己要去欧阳泽也老先生那里玩。左成这几天公司里没什么事情,又因为林觅怀孕了就想天天守在她身边;所以就经常翘班回家。
现在林觅就是家里的老佛爷,一般她想干什么左成都不会阻拦。因此她一说要出门,他二话不说立马就从车库里取出车送她去了欧阳家的祖屋。
两人下车的时候,听到房子里传出了一阵苍老的训斥声。“没用的东西,都三十出头了还这么没有责任心?!你这样怎么配当我们欧阳家的子孙!!!”
林觅一惊,这声音她听得出来,无疑是欧阳泽也老先生。而她稍微想想也能猜到,他现在应该就是在教训自己唯一的孙子——欧阳逸涵。
自从知道欧阳逸涵就是当下演艺圈最被人津津乐道的年轻导演之后,林觅多少也会关注一点关于他的消息。
最近各大媒体都在纷纷报道:因为欧阳逸涵感情受挫,最受广大观众所关注期待的电视剧《依然》暂停开拍。
林觅那时看到这条几乎成为了每一个娱乐节目头条新闻的消息,也觉得有些难过和可惜。她知道欧阳逸涵还没从上一段的感情中走出来,素来“万花丛中走,片叶不沾身”的他这次也不小心动了真情。可偏偏,他和兰其湘就是有缘无分。
林觅顿时停住了脚步,沉默地望着左成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进去。她觉得这是欧阳家的家事,他们这些外人还是不要进去打搅比较好。
但左成就不这么想了。
首先,左家和欧阳家是世交,在左成爷爷的爷爷那一代就已经建立了非常深厚的友谊。而他爷爷,和欧阳泽也老先生却是肝胆相照的好兄弟。当时圈内的人都觉得惊奇,两人明明一个双手沾满鲜血,一个妙手丹青,却偏偏就是成了非常要好的朋友。至于左成和欧阳逸涵就更不用说了,两人从小穿着开裆裤一起长大,即使左成十六岁之后就被送到秘密训练基地受训,之间的感情也没有变生疏。所以,其实欧阳泽也老先生是断不会把他们两个当作外人来看的。
其次呢,就是左成念到欧阳泽也老先生的身子骨再硬朗,也是个八十好几的老人了,生气对他的身体可不好。这要是造成高血压,后果就可轻可重了。林觅现在进去陪老先生画个画什么的,多少也能让他转移下注意力、改善下心情,而他的兄弟也能暂时脱离苦海,这何乐而不为呢?
左成轻轻地牵起林觅的那双小手,嘴角扬起一抹温暖的微笑柔声道:“没事,我们可以进去,老先生是不会介意的,你到了也正好让他老人家开心开心。”
左成都这么说了,林觅自然是不再犹豫。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身边的这个男人说的所有话她都不会产生任何的怀疑。
“你以为拍戏是小孩子玩过家家吗?!你想拍就拍,不想拍就不拍?!你知不知道现在剧组所有的人都在等着你回去,你要对那些工作人员负责明白吗?!?!”老先生还在那里怒气冲冲地责骂着,而欧阳逸涵却至始至终都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两人走到了院子里,林觅看了左成一眼,在得到他的肯定之后,就用不大不小的音量说道:“老先生,我是林觅,来向你学画画啦!”
左成确实很聪明,果然一听到林觅的声音,欧阳泽也老先生马上就抛下他那不成器的孙子打开门走了出来,一张布满皱纹的脸上霎时写满了和蔼可亲的笑意,似乎看不出来他刚刚才了好大的一通火。
“丫头,来来来……我们这就去书房。”欧阳泽也老先生就宛如早忘了欧阳逸涵的存在一般,笑呵呵地牵着林觅的手穿过了外屋。
左成自然是没有跟着他们进去,只是坐在了外屋的藤椅上。
虽然老先生走了,但欧阳逸涵依然和方才一样跪在冰冷的地上,脑袋无力地耷拉着,长长的刘海忧伤地遮住那双充满了浓郁哀愁的眼睛。
左成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他了解欧阳逸涵,这时候他不需要任何的安慰话,所以左成就只静静地坐在一边,望着窗外已经长出绿芽的树木沉思。
……
书房里,林觅坐在垫着毯子的椅子上,略微水肿的右手拿着一把上好的软豪笔在那柔软的宣纸上描绘着。
林觅现在画的是葡萄叶子,而欧阳泽也老先生则坐在一旁耐心指点着。“这一片叶子画得不够好,应该先横向举笔再用侧笔峰,落纸后推笔成叶子形状才对。看来你的基础不扎实啊丫头!来,再画一片,按我刚才说的方法画。”
虽然被老先生小小地“批评”了一下,但林觅还是感觉暖暖的。欧阳泽也老先生确实对她很好很疼爱,就像将她当成自己孙女一样。
林觅的中国画基础确实不怎么样,在少年宫学习画画的时候她才上初中,年纪尚轻的她还没办法领略中国画的意境,而且又嫌颜料墨水什么的很麻烦,所以那时几乎将所有的热情和精力都投入到了简单快捷的素描上。
现在林觅已经二十三岁了,不知道是她渐渐成熟了还是欧阳泽也老先生的画作实在太美了,总之她现在非常非常喜欢中国画。
林觅画得很认真,并且因为以前也画过不算太生疏,马上一片叶子就跃然于宣纸上,还算有模有样。
“好,好……”身后的老先生连连发出满意的声音,林觅原以为他会夸自己画得好、悟性高,没想到他却接下来说道:“阿左要是在天有灵知道自己的宝贝孙子找到这样一个好姑娘,一定会很欣慰的。”
林觅一愣,蘸着墨水的毛笔也陡然一顿,干净的宣纸上马上就渐渐晕染开了一个黑点。
欧阳泽也老先生口中的“阿左”,林觅自然可以猜到是指左成的爷爷。她忍不住想到很多个月以前那个在阳光下被晒得红扑扑的老人,他看起来是那么得慈祥和孱弱,让她怎么也想不到曾经他是黑社会的龙头老大。
想到对自己很不满意的左文昊和郑媛珊,林觅有些素手无策,但是她还是忍不住心道,如果左成的爷爷还在世,他应该是不讨厌自己的。
老先生会夸她是一个好姑娘,林觅感动得眼泪就要流了出来。她知道自己一直不怎么讨人喜欢,从五年前她隐藏真正的性格开始。
孤立无援的生活渐渐压弯了她那本就脆弱的脊梁,让她不得不给自己的本性栓上了一把枷锁,不得不戴给自己戴上了冰冷坚硬面具,她甚至差一点就摘不下来了……
琥珀色的眸子紧紧一闭,一行泪水就那样无声地滑下,落到了那两片丰润鲜红的唇瓣之中。林觅微微一怔,那泪水,似乎是甜的。
这就是幸福的泪水吗?林觅在心里偷偷地问着自己。答案很明显。嘴角扬起一抹微笑,她想,如果有机会,她一定会对左成说一声“谢谢”。是他让她渐渐找回了自我,让她渐渐恢复了本性,让她再一次对生活充满了憧憬和希望。
她知道,自己很久以前也是个可爱的女孩儿,而且现在和将来,也一样是。
……
林觅似乎是真的爱上了中国画,几乎天天都去欧阳泽也老先生那里学画画。而老先生也乐得有人陪,每天都乐呵呵地、耐心地指导着她,就好像已经将她收入了门下。
欧阳逸涵虽然依旧消沉,但在将自己一个人关在房子里一周后,终于又回到了片场开始工作。
这一天林觅刚刚从欧阳家的祖屋里回到别墅,因为之前画画的时候不小心打翻了调色盘,所以这个时候衣服上沾了些朱红色的颜料。
白婉在林觅以为她消失的时候又突然出现了。
她看到林觅的时候,视线落在那朱红色的印记几秒之后就马上移开了。
左成晚上有一场饭局,因为林觅的身体不方便,所以他就一个人去赴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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