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观察,她遇事都别别扭扭,总要纠结犹豫许多才做下决定,而且好哭,性子懦弱无比。於追以为,这样的性子最好控制,若是能成为她院子里的人,自然可以利用她的身份地位权力,做些自己要做的事情。
他与她先前还抱在一起,亲密得无以复加,不过片刻功夫,她已经能说出这麽决绝的话了。
“反正,你也只是要借我的身份地位权力,翻案正名罢了,你的身子,还是自己好好珍惜吧。即使是你不珍惜,我还要珍惜自己的。”荣华嘴唇都在抖,“至於他那里,我会好好和他谈的,你的兵力,我想……当年的钉子肯定是你现在最信任的那些‘老人’之一,若不是什麽紧急情况,你还是不要动为好。”
“谢姑娘。”
“现在,我想一个人静静,你,自便吧。”
荣华将自己抓来的布料顶在头上,缩成一团,身体发抖。
什麽不如放下心防试一试,总是有人真心待你!她好容易,好容易才对这里的人,事有些信心,没料到都是自己自做多情罢了。这个狗屁倒灶的女尊世界,男人同自己那里都一样,情啊爱啊都放一边,要权要钱才是最重要的,而她不过是他们看得上眼,用得到的一枚棋子而已。
也只有自己,被他们随便几句话就给骗得团团转……
她忽然感觉到有人在拉自己脑袋上的被子,又往自己这边拉了拉,就听到於瑜的声音:“姑娘你若一直抱著我的棉衣,是会著凉的。”
接著就感觉到有更厚更软的东西被挪到自己身边,荣华一时气苦,扔了手里一直紧紧抓著的,以为是被子的衣服,一扯真正的被子,卷了一圈,将自己围起来了。
於瑜也知道现在不是劝她的时候,叹了口气,将自己的棉衣收回来,触手之处有点湿,不禁转头看了背著自己的荣华一眼,她蜷成一团,一点声音也不肯发出来,却是在偷偷地哭麽?
“姑娘,天就要亮了,外面的事情,不知你打算如何解决?”
她才不要管天亮不亮,她现在正伤心啊!
“姑娘,若我未猜错,天一亮,你要见的那位首领可能会来。”
天一亮……那人是闲得慌吗?荣华恨,可也知道这是自己的正事,闷声一哼,继续躲著伤心。
会伤心,自然是因为付出了真心;伤心了,自然就不敢再付出真心。
……
荣华觉得自己忧郁够了,才揉著眼睛,拥著被子坐起来,想著自己的衣服好像并不在这个房间里,还要自己去拿。
不料拉开幔帐,衣服整齐地放在一边,正是自己昨天穿过的,知道是谁做的,可偏生感激不起来,只是更加难受。
闷声不吭地拿起衣服穿,她努力冷静下来。
从她床上有动静开始,於瑜便在看她。看她摸到折好的衣服时的切齿咬牙的表情,看她伸出来摸衣服的动作,还听到她不停地吸鼻子,她果然是哭了的。知道不该说话,可还忍不住要说:“姑娘,应该先拿下面一件的。”
帐子里面的人影动作一停,也没说话,伸出来快速地将那一件拿进去。
她穿了半天,可还是没出来,帐子虽然看不清人,却看得到人影,於瑜想起她毕竟养尊处优,不会穿衣服也实属正常。
“姑娘,还是我来帮你。”
“不用。”
倔强的姑娘掀了帐子从床上爬下,衣服很是凌乱,於瑜再也不听她拒绝,走上前去,为她打理衣物。
她低著头不看他,只在他的手触到自己身体的时候,睫毛轻轻动。
“好了,毕竟要见首领,衣服太乱,没什麽说服力。”
“谢谢。”
她的语气有些生硬,於瑜有点心疼,她本来是温和又爱娇的,现在生疏又忍耐,若是一开始便不答应夏西泽所提的,慢慢来,她兴许有天会真的接受自己。想到这里,心里又是一惊,他从来将复仇翻案当做人生第一等大事来做,哪里能让这种儿女私情来主导?
他还在想著,荣华却受不了让他沈默地,眼神莫名地站得离自己那麽近,干脆地转了身,“水在哪里,我要洗把脸。”
“有些冷。”
“没事。”
她掬了木盆里的冷水扑到脸上,冰冷冰冷,脸上有些刺痛。擦干净了,又去拿一边的梳子为自己理头发,原来是及肩的烫卷的头发,这一两个月长了不少,头发绕指尖转了几圈,又问:“於……公子,你有没有带匕首?”
“姑娘要匕首做什麽?”
“放心,我肯定不轻生,也没胆子伤人,只是觉得头发有些乱,想要理理。”
他手里也不知道怎麽就变出一把匕首来,递给她,“有些锋利,姑娘要小心些。”
这匕首没什麽亮光,荣华不以为然,只是拉了自己的头发往上一凑,居然就断一截。
这些头发,变长了,更适应这世界,但她毕竟同这世界有些格格不入,还是留著短发,总是要回去的。
头发被她削到肩膀以上,她又拿手抓了抓,将匕首递还给他。他却没接:“姑娘还是留著罢,独身带著防卫也好,这山上毕竟不安全。”
她觉得此人说得有理,若是在关键时刻扯了别人後腿她也会不好意思,还不若干脆地接过来收好。
正此时,门外果然有敲门声传来。
☆、(11鲜币)Ch91 第一笔交易
来了三个人,打头那个,身量高大,相貌方正,第一眼看算不得英俊,而且脸上有很长一条伤疤,也就是这条疤,让他这人有点吸引人。荣华看了眼,再看了眼,最後觉得自己不礼貌,也便直直地看向那人的眼睛。
他年纪不大,眼神却让人感觉很温暖,应该是个领导。她想到自己来这山上的目的,更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小姐胆识过人,齐某好生佩服。”
“齐公子客气了,一早前来,我在这里也没有什麽可招待的。”
“小姐哪里话,这里也算是齐某做东,哪里要小姐招待。也是知道小姐前来,此处简陋,没有地方为小姐准备食物,因此特意带了些来招待小姐。”
他身後的人将手里端的东西放到外面的桌上。
也就是在这时候,她认出了那个长得有点书生气的人,这人前几天到过她营中,说什麽村子里同山上那夥人约法几章,可现在看起来,这村子好像就是他们後花园一样。
另外一个长得乖巧无比,像是个很有教养的英俊青年则是背负著一把剑,跟在後面。
她也不急,知道对方是有事而来,於是静下心来,当作没看到那剑,招呼他们三人坐下了,又叫於瑜坐在自己身边。她还在生他的气,主要是生自己的气,可这种时候,她需要他参谋。至少,在他沈冤未雪的时候,他肯定会保证自己的人身安全的。
“这倒要多谢主人家关怀。”
她闹心闹了那麽久,突然有人端了热腾腾的米粥来,肚子确实饿了。等碗筷分好,对方示意她可以吃东西了,看了眼於瑜,自己拿起碗筷,就著桌上的几个小点先吃。等过了一会,她才示意於瑜可以吃了。
还真是怕人家下毒,或者是下迷药,她先试毒,如果有问题,於瑜一个人还能离开。好在於瑜也懂她的意思,见她给了示意,才捧起碗筷。
东西并不丰盛,粥用的也不是荣华惯吃的湖州贡米,菜也不若御厨做的精致入味,荣华多喝了些粥,小菜并没有多用。
吃饭的时候,对方三人也并没有说什麽,只是看著荣华吃东西,好在她也是在宫里被围观惯的,并没有露怯。
“这里的东西简陋,不合小姐口味?”那个书生模样的人说话了。
“都是能填饱肚子的,怎麽能说简陋?”
她放下筷子,“你们起得倒是早,这会都已经用过早饭了?”
“山里兄弟接了生意,昨天晚上才知道竟是将贵客接到山上来了,可是时间有些晚了,便想著一早来拜访,希望昨天没有让你受到惊吓。”
荣华也不客气,想了想,“我不是个喜欢绕弯的人,有什麽就说什麽,齐公子你别太在意……你们三人到我这里来,到底是想说些什麽?如果只是因为怕我吓到而来请罪的,我想没什麽必要,是我自己家里人闹出的事情,并不能怪到你头上。若是,为了解决山下囤兵问题的,倒是可以现在说说,还是说,齐公子此时还是无法下定决心,究竟是信我还是信昨晚去找你的那个人?”
说什麽昨天晚上才知道,那肯定是夏西泽去找他谈过了,荣华觉得夏西泽应该没有将对方拉拢过去,否则,他们若是谈拢了,对方根本不用一大早地来讨好自己,该讨好自己的,应该是夏西泽那厮才对。要麽,就是对方想要在自己同夏西泽之间好好周旋一番,争取最大利益。不管是哪种可能,自己都还有一半的机会。
“小姐果然快人快语,齐某也不是喜欢阴谋之人,今早来确实想要看看,小姐是什麽样的人,看来是个爽快人,”他并没有刻意地避开自己有伤疤的那半边脸,大大方方地露给她看,“小姐也是想要解决山上囤兵问题的,不知道小姐能给出什麽条件呢?”
这本该在谈判桌上你来我往,戴上面具好好商量的,被这两人一搅,赤裸裸地将这交易拿到餐桌上来谈,很是大气。
荣华手指在桌上按了几下,道:“我可以让你带著你的部下自成一军,有属於自己的旗号,让你们的名字光明正大地出现在我大夏军中。”
“条件?”
“我不求你事事按我要求去做,我知道你此时也不会完全信我,我也是这样;我的要求便是,第一,你们必须要站在我这一边,第二,将我身边的这位公子,也插入你们军中,好歹给个参谋当当,不必刻意给我面子,该怎麽样就怎麽样,他若是站不稳脚跟,你便直接到我面前说,我自然会将他接回来。”
“这倒是可以接受,只是小姐,你所说的,什麽时候能够实现呢?”
“你若答应我的条件,当下便能实现,”她看了眼後面那个书生,“你知道我的身份,我们也可以约法三章,若是告诸天下,这事谁都赖不了。”
“那麽小姐,我若归於你的旗下,你还有何打算?不瞒你说,这个交换条件,那位公子也是可以达成的。”
讨价还价,其实是她作为小市民的长处,荣华低头想了想,“以我现在的身份,并不能给你太多的保证,我只能告诉你我想要怎麽做,而不能保证一定会做到。”
“小姐请讲。”
“如今这世道有些不公平,民心很乱,”她顿了顿,其实乱得何止是民心,“你们都说自己被强迫,可哪里有人才翻了身便去强迫别人,这叫其他人怎麽接受?改,并不是从行为开始,而是从思想开始,我要将你们列为独立的队伍,一来是为了自己方便,另外,也是希望你们能站到阳光底下,让其他人都看看,你们能做出什麽样的成绩来。”
“要让人们慢慢习惯你们,习惯一群不弱於女人,甚至强於女人的男人存在,并不只是军中,我还要你们慢慢地进入朝堂之中……这也得有个顺序,不只是你们,要让其他的有才能的人都参与进来。这个世界哪里都不怎麽公平,我能力有限,并不奢求改变整个世界,我只希望,在我有生之年,大夏的子民无论男女,无论贵贱,无论贫富,都能享有一个公平的机会。”
“当然,这也得你们配合才行,若是你们站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