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想著,拎著书走得很慢,直到撞上某个人。捂著额头看到底谁挡在自己身前,然後马上低头打算顺著墙跟溜走。
承秋拎著她的後领将她拉回来:“这是要做什麽?”
“……”她像犯了错的孩子,瞅了瞅他,眼神游离。
“你这两天都在避著我……”是他哪里又吓到她了?承秋扶著她的腰,半抱半拖地拉她去御花园,“怎麽不说话?”
“因为那天晚上你太凶了……”也不算凶,就是动作太粗鲁,她哭著求饶都没用,所以最近都不想看到他。
又凶?到底是他真的太凶,还是她胆子越来越小?承秋皱眉:“是你自己说宁可我依著自己的性子来的。”
“这麽说,还是我的错喽?”她鼓起脸,手叉著腰,有些生气地反驳。
承秋吸气,“将手放下,注意仪态,还有,那天晚上我到底哪里凶了?”他同她贴得很近,後面一句是压低了声音问的。
荣华嘴一撇,“看到又怎麽样,难道还真有人会写,一日,女帝手叉腰同承香殿对骂?”
她到底是哪里学来的这麽无赖?承秋还是压著声音:“这方面你倒学得快,政事方面怎麽不学著处理?”
“反正也不是我能控制的,中书门下什麽麻烦死了,说话还总是文绉绉让人根本听不懂,我怀疑她们是不是故意这样做的。”
她撅著嘴气鼓鼓,大气也不喘地将错全推到别人身上,真是让人又好气又好笑,偏偏还很想吻她,承秋拥著她的腰,低头吻她,她还想抗拒,被他先一步按著脑袋躲也躲不了,只能仰著头承受。
他看著她被吻红的唇,心中有点痒,“你手里握著的书,不也同样文绉绉,你怎麽还看?”
“我这是……他山之石,可以攻玉,也许看多了,哪天突然能领悟那群大臣说的话也没准啊,”她扭了扭身体,因为发现他的呼吸开始变得烫人,“你怎麽在宫里,平常这时候,不是早出去同人谈事了吗?”
承秋似乎是接收了暗卫势力,经常去做些情报部门要做的事,她是不明白,他明明可以正经参政的,为什麽会跑去干暗杀威胁之类的事,但至少他也有事可做,不像现在,总是会出现在她面前。害她总会紧张半天……
“外面的事情办得差不多了,留了人就可以不用亲自出去。”
他的意思难道是,他接下来都会呆在宫里然後隔三岔五出来吓她?
承秋看她的脸色,知道她不高兴,手指轻触她的脸,不悦道:“你就这麽不想见到我?”
“也不是啦,如果你能稍微改下总是捉弄我的习惯的话,还有,晚上在床上的时候好歹也要顾及到我的,咳,承受能力啊,那天被你做的,我现在下面都会痛呢。”
承秋的视线直觉地往下看,荣华红了脸,“知道就好了啦,不要那样看!”
看著她撒娇的模样,承秋觉得心中更痒了:“也就是说,你并不讨厌我?”
“什麽讨厌,我只是总会有点……”她纠结著用什麽词语比较好。
他弯下腰,低了头,与她的脸贴得很近,语带期待:“有点什麽?”
“有点不知道要怎麽面对而已……”对著根本不爱自己的男人的求爱,而且还只是肉体上的欢愉,还不是温柔型的那种,她现在下限放得再低也不能接受啊。虽然和他上床还真不是一回两回的。之前他对自己爱理不理的样子,时不时欺负一下的习惯,让她都能心安理得地同他上床。可是最天天在自己眼前晃来又晃去,害她都有点他是不是在追求自己的错觉。不过那是摆明不可能的事啊……
她说完半天,他都没反应,荣华抬头瞅他脸色,似乎又不好了……她不是又要倒霉了吧,现在溜还来不来得及?
承秋吸气再吸气,他从来没觉得自己克制能力有这麽不够,刚才还以为有点希望,结果绕了一圈同他最早的结论没有差别,她的确是有意识地同自己保持著距离。而且还不知道如何面对他……
“那麽你,同我一起,行云雨之事的时候,也是不知道如何面对?”
他的语气有点咬牙切齿的味道在,荣华真怀疑自己要是答得不好,他会怎麽对付她,到底要怎麽说呢?
作家的话:
我打算让承秋再纠结一段时间,荣华接下来的时候还是送到小谢公子那里去吧=V=
☆、(10鲜币)另一个害怕的人
“真讨厌,真是太讨厌了!”她擦著嘴,抱著柱子生气,还会时不时拍下柱子。刚才在她要说答案的时候,承秋突然又低头狠命地吻话,害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分开的时候还不断喘气,结果他将自己扔在一边,“你的话,也不值得我太过在乎。”
“混蛋!”想想都生气,哼,到底是谁不值得谁太过在乎?她想过了,一定要给承秋找个温柔善良的女子,让他好好纠缠到老去。至於她同他嘛,那就除了政事,其余老死不相往来就好了。
她气鼓鼓地朝著某个方向走,说也奇怪,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居然会有个小侍脑门冒汗地小步跑来,在她面前跪下:“陛下,重云殿那位,想要见您。”
重云殿,也只有月华公子在了。他怎麽会突然想见自己……荣华这次多了个心眼,仔细打量这个小侍,似乎是自己两仪殿外经常站著的。她端起架子:“月华公子从未在这个时候离过重云殿,这是谁让你报的信?”
可怜小侍汗没流完,又开始流冷汗:“回陛下,小侍……小侍并没有被人命令,只是因为月华公子真的已经在两仪殿那里等著,所以,所以才来找您的。”
“他在两仪殿?”她的架子端不住,要破功了,荣华使劲板著脸:“你给我带路。”
她实在想不通啊,这算什麽?不是只有表演出“父慈女孝”的气氛就好了吗,现在据承碧说,外面大家都这样传,到这种程度就已经不错了,难道他还想要别的什麽?要说对於承秋她是有意识地保持距离,对於那个根本不知道名字的月华公子,则是打心底里害怕。虽然她对承秋也抱怨说会怕,可是在她心里,承秋与月华公子并不是一个等级的。
兴许是月华公子在宫中积威已深,这小侍根本不顾及她的动作,看起来似乎是如果她不是女皇,他大概会背著她跑的样子。
有这麽急?
虽然面上还是不紧不慢,可是脚步也暗中加快。走了大约有十五分锺,连得她也出汗的程度,总算到了两仪殿,那个风度翩翩又独具威严的男人站在两仪殿门前不远处,有小侍给他端茶送水。
她站在角落里,确实自己全身上下整齐无比也同样具备威严了,这才端起架子走出去。
“父君。”她暗中念著要注意仪态注意威严,一面硬著头皮不去管他打量自己的眼神。
“怎麽额头上都是汗?跑著来的?”月华公子掏出自己的手帕,擦她的额头,“春日最易受凉,你自己也不注意……”
他瞥了眼同样脑门冒热汗的小侍,“这个也是,将他带下去,让他好好休息。”
荣华好奇地瞅他,见他转过头来,自己又马下低下头,“父君是有事麽?”
“两仪殿,若是未经陛下允许,後宫各殿是不能进去的。”
月华公子这话有点不相干,荣华反应了半天,才在一旁月华公子的心腹侍从的眼神示意下明白,他是想让她邀请他进去。
“父君在外等候多时,不如进去喝杯茶吧。”她说完话就想抽死自己,可是对著他的时候实在不知道说什麽话才合适,反正不管怎麽样做,在他看来,肯定都是很不合适的。
月华公子并不同她客气,朝著两仪殿门口的方向走著:“寡君听说你近来都在看历朝历代的女皇笔录?”
“额……是的。”她手里还捏著一本来著,想到这里,她才意识到自己两手空空,大概是刚才被拥吻的时候太慌张所以丢在那里了?
“你是打算向先女皇学习?”
“唔,我,孤只是想看看别人的女皇是什麽样的……”是不是一个个都像她那麽惨有个太上皇压在上面。
“寡君倒听人说,你最近看得很勤快,一天两三本,依寡君的印象,你看书从来认真,就算是那些粗浅的记录,也要花上一两个时辰才能看完一本。”
“是,是啊。”她莫名其妙,月华公子对这个怎麽会那麽清楚,而且他是在没话找话吗?就说她看书的事情,她都已经是陛下了,看什麽书总不需要他来管吧?
他们已经进入两仪殿了,身後的侍从很是自觉地将门关好,殿内只剩两个人。大概夏西泽已经听到他来了,所以藏起来了。那麽,这里不是只有他和自己两个人了吗?
心里一揪,好像是某个场景的重演……
“你还真是没怎麽变,一想什麽,脸上就会露出来,难怪那些大臣看不上你。”
又是这种教训的语气,荣华扁嘴:“我又不要嫁给她们,管她们看得上也好,看不上也好,她们见著我还不得三跪九叩?”
这人同承秋果然是父子,一样的反应,轻皱著眉:“这麽长时间就学了这点赖皮功夫?”
她的脸都鼓起来了:“就是这样嘛,只要她们肯干活,就算心里看不上我,我也没关系,因为我本来就不如她们。”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父君说的是。”气氛倒是轻松起来,荣华还是不停地同自己说,要小心谨慎,不要太相信他。
月华公子瞥了她一眼,“身为女皇,首先就需要大臣的敬畏;若是大臣对女皇无敬畏之心,女皇之令便会无法下达。”
“……我暂时也没有什麽要命令的,而且就算有,也和她们有很好的勾通啊。”她低声抱怨,不敢再去看这个不知道什麽原因教育起她来的人。
说起来,这种事情也不是没有,父亲教训当代女皇如何当好陛下,但好像一般都是女皇去看望父亲的时候发生的,倒没有父亲直接跑到两仪殿里来教育的先例啊……她觉得自己好像是想到什麽了,瞅了瞅月华公子的脸,不是真的是她想到的那个原因吧?
“父君,我最近只是因为各种事项忙得焦头烂额,所以,没有去重云殿看你……”她低著头忏悔,他会跑来,肯定是因为她太久没有主动去重云殿的缘故了。
“寡君知道你的难处。”
这麽通融?荣华惊诧抬头。
“只不过是害怕罢了。”
她瞪大了眼。
作家的话:
月华公子参上。。
☆、(10鲜币)承秋的问题
她手指抖抖抖,本来想指著这人大骂,後来她深深吸气,深深吸气,拿起小几上的茶杯,颤抖著打开杯盖,喝了口茶。哪里有人做了坏事还想当作什麽事情都没发生?听他刚刚那语气,好像是在容忍她的任性一样。
害怕,她害怕,还不是因为他的原因?
“两父子都一样……”她低声抱怨,明明她会害怕是他们的原因,却还要怪她任性不好伺候,任性自大的明明是他们才对。
“父子?你指的是寡君同朱承秋?”月华公子的耳力好的吓人,她明明说得很小声,他还是听到了,唇角掀起,“寡君并无子嗣。”
“什麽?我明明听说……”
“寡君回想起来,大概是先女皇有所查觉,所以一直不愿有寡君的孩子,後来也只能是施了手段让她相信的。”
“……”这段话可绝对不能让承秋知道,因为他是一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