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道出实情地摆手道:“算了,就是这样。”
年轻人啊,就会瞎折腾,既然如此,就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吧,真解决不了的话,他再亲自推一把就是了。
他摇头叹气地转身就走,徒留下书伶一头雾水,半知半解。
眼看天还未黑,离落日还有一些时辰,书伶想了想,转身便朝里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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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布衣句点
灼眼的暖阳稳稳地挂在天边,翠绿绿的山腰被渡上一层金黄色,闪闪发光。抬眼一望而去,不由让人感叹着大自然的世界总是如此奇妙而美丽。
书伶带着一些抓鱼必备的东西,走在一条弯弯的山道小路上,看着两旁熟悉逐渐倒退的景色,不免有些怅然和怀念。
自从下了山,她便很久没走过这条小路了,很久没到山溪里抓鱼了……
如今又回到了以前那般的生活,又踏上了这条熟悉的小路,心中带着一些满足,还有一些说不出的怅惘,毕竟时日不同,心境也改变了。
当临近那条清澈带着一点点波澜的小溪时,书伶在不远处的大树下脱开鞋袜,裸着双足一点点地踩在柔软的草地上。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她忽然耳尖地听到了几句莫名其妙的自言自语。
“她……会喜欢你……”
“她……不会喜欢你……”
“她……会要你……”
“她……不会要你……”
……
那边,那人恍若未觉书伶的到来,还在不停地说着什么。
这边,书伶惊疑不定地听着如此之类反复的话语,很奇怪这如此熟悉的声音怎么会在这出现?难怪找了半天,也不见他半个人影……
迟疑了下,她一步一步地朝那块遮挡了少年大部□影的巨大石头走过去,□的足尖,一路踏草近乎无声。
……
“她……会接受你……”
“她……不会接受你……”
卒弗蒂低垂着头,机械般地用脚在地上画着圈圈,嘴上更是念念有词。半响,他泄气般地停下无聊的动作,整个人往石头上一靠,翻了个白眼:“要告诉她吗?如果她不能接受,我们该怎么办呢?……宝宝。”
宝宝?书伶心中一震,如遭雷击!仿佛有种隐隐的预感,她快步走上前,紧紧地盯着面前发着呆的卒弗蒂,艰涩地出口问道:“宝宝……你说的宝宝,是什么意思?”
卒弗蒂被眼前突然出现的人影吓了一大跳,忙下意识地护着肚子,退无可退地用后背抵在坚硬的石头上,慌得说不出话来:“你……你怎么……”
“发生了什么事?”书伶疑惑地望着他一瞬间变得苍白无色的小脸,不放过任何一丝一毫的细节,再次犹疑地问道:“你,有什么事瞒着我对不对?”
“……没有、没有的事。”卒弗蒂紧张不安地抓紧掩盖着肚子的衣衫,不敢对上书伶紧迫逼人的眼神,心虚地移开眼。
他在说谎!
书伶看出来了,微微惊讶的同时,她怀疑地移下目光。当望见他紧紧揪着衣服的发白指节,那个地方……一个猜想飞快地闪过脑海,她联想起之前所有的一切,她既然都恢复了记忆,就应知道所有事情的源头。
由源头推断下来,书伶也猜得□不离十了。
几乎不敢相信地扶住卒弗蒂的肩头,书伶的眼里有惊,有喜,甚至还有几丝复杂:“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怀孕了?!”当说出这几个字时,书伶也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不用说,孩子一定是她的!
“你知道了?”卒弗蒂惊讶地睁大双眼,一面在心底暗暗抱怨着难道是老爹说出去的?一面紧张无措地偷偷瞄了书伶一眼,连忙轻声地解释道:“我……我也是不久前才知道的……”
回视着对方满含不安的清亮双眸,书伶微微一叹,心中有些疼惜,却还是问道:“好,那么现在我知道了,你说该怎么办?”
蓦然,卒弗蒂唰地煞白了整张脸,不仅身子变得僵硬如石,连心都在绝望中沉没,眼眶止不住地灼痛,他颤颤地问道:“你……不想要他吗……”
闻言,书伶没有说话,只是很认真地望着他死灰绝望的神情良久,仿佛想明白了什么,走上前轻轻地拥住他,放柔了语调,轻轻地道:“不。”
“我希望今后能以你妻主的身份,以宝宝娘亲的身份,陪着你们,永远地照顾你们。只是不知,你是否愿意?”
卒弗蒂彻底呆住了,竟然没有反应。
然而,书伶又径直接着道:“也许这并不公平,我的心中也许永远都会驻着那么一个人,也许永远也无法给你你想要的全部,这样的我,你还愿意接受吗?”
……
眼前的景物渐渐模糊,卒弗蒂的脑中一片空白,却一遍又一遍地回响着她近在耳边的轻柔细语,明明不是什么煽情的话,明明不是什么深情的告白,他却不受控制地颤动着睫毛,狠狠地眨了眨,直至在不知不觉间流下了两行温热的泪水。
这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哭,也是唯一的一次。他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终于语无伦次地回道:“你……愿意,我……”
这还需要问吗?他等这一天等了多久?他伸出手紧紧地搂着书伶的腰,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根本不打算放开。这一世,不管是责任也好,愧疚怜惜也罢。既然这一世没有了书席然,既然书席然把这一世让给了他,他便愿意代替他,和那未出世的宝宝,好好地陪在她身边,直至生命的尽头,相继老去……
有些心疼地帮他拭去泪水,书伶突然小声地嘀咕道:“你这样,好像变了一个人。说真的,我还真有点不适应啊。”
好好的气氛被打破,卒弗第猛然惊觉地一把推开她,狼狈地瞪了她一眼,别扭地撇开头去。
“咚……”一个东西从他怀中掉了下来。
两人一时都有些愣住。
丛丛草绿中,一抹粉色很显目。
书伶望着地上那掉落的东西,慢慢勾起了唇角,俯身拾起了它,抬眼瞥了瞥尴尬羞赧地立在一边的卒弗蒂,似乎漫不经心地问道:“这是什么?”
听书伶如此问道,卒弗蒂才回过神来慌忙地抢过那支木簪,闪烁其词地含糊道:“没什么,男儿家用的东西……”
挑了挑眉,书伶也不再追问,只是从怀中拿出一样东西,摆在两人面前,喜滋滋地问道:“你看,我带来了什么。”
本来有些尴尬的卒弗蒂见书伶不再纠缠这个话题,便按捺不住好奇心转过了头。然而,待他看清她手上的东西时,不由张大了嘴:“这,这不是我藏在屋里的……”后面的话,被他及时地掩住了。
他又羞又怒地瞪着书伶,忿忿地指责道:“你偷我东西?”
书伶有些无奈,提着手上未点燃的花灯,无辜地辩解道:“怎么是偷了?我无意间看到的,而且你好好的藏这个干什么?”
卒弗蒂被堵得一时说不出话来,只是张着一双清亮的眼眸一直瞪着书伶。
书伶笑着,轻轻问道:“你当初没有许愿放灯,是不是因为你觉得那个愿望不会实现?”
“那现在,我帮你带上这支桃木簪后,一起许愿放了它,好不好?”她问得很轻柔,像在征求对方的意见般,问得小心翼翼。
卒弗蒂闪了闪美丽的双眸,绽放出亮丽夺人的光芒。
“好!”
……
……
为一人带上发簪,便意味着,她想和那个人携手相伴到老,于是,那一头青丝,从此便多了一支桃花正盛的木簪。
而卒弗蒂期盼许久,亦终于有人亲手为他带上了它。
他们一齐许了愿,在山溪里放走了那盏粉色的花灯,花灯上活生生地绣着一朵开得艳丽的粉白桃花,羞涩得一如少年瞬间浮上的纯然幸福的笑颜……
“不管你信不信,当初与你假扮未婚夫妻,我是想以假乱真,真心想娶你为夫的……”
少年微微一怔之后,踮上脚尖,嘴角含笑地轻轻附上她的双唇。
信,他信。
……
整个山林被夕阳染得通红,圆圆的落日中,两个相缠依偎的身影被它们拖得很长很长,似在延续着她另一世的永远……
……
……
……布衣正文END……
番外之爹爹
月朗星疏,暗香疏影。
薄薄的纸窗上柔和地摇曳着一盏晕黄的烛光,一切自然而然的幽静和美好。
……
突然,一个模糊的人影跌跌撞撞地闯了进去,破坏了这片宁谧。
刚从隔帘后方沐浴而出的少年,一看到这突然闯入自己闺房的人影,顿时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他一旁的小厮已大声喝斥道:“谁?竟然敢闯入少爷的闺房!”
“嗯?”来人听到声音,缓缓地抬起头来,在烛光清晰的照映下,露出一张两人极为熟悉的脸庞,她醉态横生地盯着少年,含糊道:“然儿?然儿……”
被唤为‘然儿’的少年心上一松,终于放松了警惕,赶忙几步走去,伸手扶住了摇摇欲倒的女子在桌旁的椅子坐下,他担忧地问道:“姐姐,你怎么喝那么醉?”
声音似珠玉,温柔如水般。
“然儿……”女子没有回答,显然醉得不清,只是反过来伸手紧紧地抱着少年,轻声喃喃地唤着:“是然儿……”
少年微不可查地拧起细柳一般的眉,回头就朝贴身小厮轻声地吩咐道:“秀儿,去熬些醒酒汤来。”
“是,少爷。”
秀儿领命出去之前,偷偷瞥了一眼那抱着少爷不放的女人,心里有些奇怪,夫人怎么会喝得如此之醉,以往夫人即使是去应酬赴宴也不曾醉过啊。如此在心里暗自嘀咕着,他轻轻地关了上门。
……
然而,就是这看似平静的夜晚,却什么都改变了。
“不要……不要过来……”少年紧紧地缩起身子,瑟瑟发抖,双眼恐惧地看着对面的女人烂醉如泥,似失去了理智般,一双混浊醉意的眸底竟含着浓浓的欲望和痴恋,她迷离着神情一点点地靠近他,嘴里不断唤着他的名字:“然儿……”
少年忍不住流下眼泪,无助地摇着头,心里正被深深的惧怕一点点地吞没,“不要过来……求求你……姐姐……”
不,不是姐姐!女人一改往日所熟悉的模样,立时化作一头陌生又可怕的恶魔向他扑了过来!
蓦然,少年紧紧地回缩起漆黑的瞳孔,绝望地大喊起来:“不要!”
……
“不要过来……不要!”书席然额上颇颇冒出冷汗,瞬间从黑暗的噩梦中惊惧地吓醒了。
一睁开眼,却是自己熟悉的小木屋。
他怔然空洞地望着屋顶一会,仍然心有余悸地无法从噩梦中拨出。
多久了?这个深埋心底的梦魔,有多久没出现过了?好像从伶儿出现后,这个噩梦便很少纠缠他了……
来这个山村,也有五年了。
五年了,为什么现在还会记起,为什么……
还是忘不了……
那么可怕的一切……
他想起了,也许是伶儿在昨晚提过的事,那件隐隐约约关系到仁儿身世的事,所以他才再次忆起了那些不堪的过往。
微微苦笑了下,这一晚的他注定要失眠了,不敢再次睡去,他怕他又会梦到那些可怕的噩梦,所以他独自一人坐在床上,背着一身未擦拭的冷汗,睁眼坐到了天亮,才迷迷糊糊地睡去。
头很重,全身很烫。
他甚至以为自己正置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