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屋不藏娇(重生)》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金屋不藏娇(重生)- 第60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阿娇自辇车上快步而下时,正听到长信殿内太皇太后高声厉喝:“放肆!你眼中可还有哀家这个祖母!”心中一滞,却更加快了脚步,忙迈进殿去。
    长信殿内,阿娇看到的却是平静的太皇太后,以及面色微红的刘彻,那红色显然是适才未平息的怒火,然而两人之间,似乎因刚才太皇太后那一声厉喝,瞬时静寂了下来。
    并未多言,阿娇恭敬地走到刘彻身旁行礼,起身后却并未如往常那般凑到皇祖母身边撒娇,也并未看刘彻,只平静道:“皇祖母,健儿后日满月,阿娇想要去江都王府。”
    “你自个儿去?江都王难道没给陛下送帖子?”太皇太后面色虽缓,但话语中的怒气,仍未消逝。
    阿娇诧异的望向刘彻,刚好触及他凝在自己面上的目光,一愣才道:“陛下自是同臣妾一道,对么?”
    “那是自然!”刘彻接过话,“皇祖母,母后……”
    “够了!”太皇太后扶着沛柔的手缓缓起身,“后日你们俩就代哀家去给健儿过满月,自当对得起一国之尊的体面!”
    刘彻还想再辩,阿娇却突然攥住了他的手,“儿臣遵旨,恭送皇祖母。”
    适才剑拔弩张的大殿,片刻便只剩了帝后二人,刘彻不耐的甩开阿娇,抬脚便往外去,不加掩饰的怒火,着实将他此时心中的憋闷显露无疑。
    身为一国之主,连生身之母都护庇不周,他不怒才是不该。可若适才他在宫门处追上了王娡的车驾,想必便不会有这长信殿的一幕。
    阿娇哂然一笑,望着刘彻远去,这才吩咐云芳,备辇出宫。
    长公主病了,阿娇的车辇进了堂邑侯府,才听到这消息,转念一想,母亲确实许久不曾入宫,而她近来心事繁杂,倒也疏忽了这些。
    在看到母亲床头双目红肿跪坐于旁的董偃时,阿娇心中原本的焦急,瞬间变成了怒火。刘嫖握着董偃的手,一双凝在董偃面上的美目无意间扫到伫立良久的阿娇,面上闪过一丝讪色,放开董偃,吩咐他退下,撑着身子忙唤阿娇,“娇儿怎么回来了,娘可有些日子没见着你了,可把为娘想苦了。”
    阿娇不动声色地坐在刘嫖榻边,却避开了她来拉自己的手,转身吩咐绿菱,“快去打水给长公主净手!”说着,还抬手用帕子掩了掩鼻,厌色毫不掩饰。
    刘嫖诧异的望着女儿,半晌,才讪讪的收回手来,苍白的面上才显出几分病色,看着阿娇,欲言又止。绿菱打水伺候刘嫖净手梳洗后,便同云芳等人退下。
    许是病得久了,虽不曾用药,这屋子里总飘着一股似有若无的药味,母女两个近在咫尺,却是谁都不曾开口,最终,还是刘嫖打破了这份沉默:“娇儿,今儿怎么想起回来了?”
    “阿娘,我不喜欢那个董偃,”阿娇并没有接刘嫖的话,“爹爹呢?”
    同女儿如此直白的谈论自己的男宠,纵使刘嫖再张扬,也十分不自然,“不知道,想是在那贱人那儿吧,提他作甚?你回来难道不是为了看娘的么?”
    “阿娘,那江女可是在董偃跟了你后父亲收的?”适才进门时,听管家秦文说老爷新收了位妾室,姓江。
    刘嫖皱眉,只是因面色苍白,这动作里明显少了平日的凌厉,“管他作甚!”刘嫖拍案,“你这丫头,究竟是来探病的,还是怕你娘我死的晚,要来气我的!”气喘吁吁的顿了顿,“你怎么知道他叫董偃的,谁告诉你的?”
    阿娇一愣,才想起这董偃似乎是她第一次在府里见到,母亲并未跟她提过,适才也是因看到母亲同他亲热,想起前世,一时神态外露,被刘嫖这么一问,倒也有些不知所措,却立刻揽回了气势,怒道:“阿娘病了,为何不让父亲来陪!”
    母女俩正剑拔弩张着,那边满头大汗的陈午便匆匆跑了进来,气喘吁吁的样子,同满脸病色的刘嫖看来,倒是十分相配。
    “阿娇回来了。”陈午敛去面上尴尬,对阿娇一笑,旋即瞟了眼刘嫖,便收回目光,再不看她。
    看父母这般模样,阿娇只能是无奈,“后日江都王世子满月宴,阿娇想先回来看看娘。”
    “可是彻儿欺负你了!”刘嫖突然坐起,厉声道,“他若是敢欺负你,你就……只管跟你外祖母讲!”刘嫖本是想说跟她自己讲,可想起阿娇前些日子才回宫时,太皇太后曾特意把她叫到宫里,不许她再管阿娇跟彻儿的事儿,虽不甘,可那日母亲的严辞厉色是她嫁人后少见的,是以她才会放进了心中,此时讲话,也多了些忌讳。
    母亲的关怀让阿娇眼眶一热,却终归只是一热,“没事儿,彻儿一直待我很好,阿娘,前次在上林苑里,也不是他的错。”这样为他开脱,似乎已渐渐成了习惯,说完,连阿娇自己都觉诧异。
    堂邑侯府内,从阿娇闺房望出去,是一棵梨树,如今阳春未尽,正是梨花烂漫的好时光,然而看着那纷扬于枝头的点点雪白,却无端让人生出几分怅惘。
    从前,长门宫里也有棵梨树,年年花落如雪,惹人白头。
    漫步在满树雪白之间,阿娇恍惚回到了长门的凄冷岁月,心头岌岌,却突然听到一道并不大,却十分惊讶的声线。
    “江都王都有了世子,可陛下没有太子呢!”
    “人家都说,陛下不能……”小丫头说着压低了声音,一阵窃窃后是欢悦的笑声。
    “可是我听说,江都王世子降生在三月初一,那天不是大白天的一阵黑么,都说那位小世子是天将下凡大吉之命,天生的帝王呢!”
    “尽胡说八道!他要是帝王命,那咱们娘娘怎么办!咱们娘娘可是天生的皇后命呢!”
    “就你嘴甜!看我不……”
    阿娇目光悠远的望向院墙上高广的天幕,一时不知该怒该喜。
    淳于歆是因为她对宿命的违抗而进入刘非的生命,而那个本不该由淳于歆诞下的孩子,生在了三月初一,那一日日有食,若被有心人抓住造谣,加之王太后离宫,刘彻本就跋扈的性子怕无人能拦住,届时皇祖母若真动怒,她怕自己也是拦不住的。
    刘彻远远看到落了半身梨花瓣的阿娇红衣鲜艳,这么多年过去她依然独爱红衣,衬着梨花皎洁,恍若仙人飞升之姿。刘彻心中一颤,快步上前执起阿娇的手,“阿娇,那日在长信殿……”
    “陛下怎么来了?”阿娇一愣,发上梨花簌簌,更衬得她娇颜如花。
    “你亲自去跟皇祖母说要给刘建过满月,还跑回了堂邑侯府,我怎么能不来?”
    须臾一阵风起,吹落梨花簌簌,缀在帝后发梢衣角,馨香淡淡。
    刘彻下意识的去拉阿娇,想要避开这些落花,然而阿娇的步子格外坚定,只抬手去接那落花,慢慢合拢手掌,抬手目光晶莹的望着刘彻,笑道:“彻儿,你看这梨花盖住了乌发,可不像白头么?”
    刘彻想要拂去发间落花的手瞬时僵住,诧异的望向阿娇。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如水的眸子晶莹剔透,直望进了刘彻心底,“我陈阿娇今日手携心人,发既白首,此生所盼终成呢!”
    阿娇笑得那般明媚,可在刘彻看来,却是格外凄楚,心底没来一一阵恼火,不由分说拽着阿娇的手走开,“什么发既白首,你明明青丝如瀑,等你我都发白齿落之时,才算所盼终成!”
    “彻儿,你去拜见母亲了么?”阿娇眼角瞟到墙角处一抹衣袂,扯着刘彻问道,“母亲病了都还怕你欺负我,你去看看她,我换了衣服跟你一起去江都王府。”
    待刘彻离去,阿娇唤过隐在墙角的念文,低声问道:“关于江都王世子,如今人们是如何传的?”
    “江都王世子诞辰,天食日之,以证天子生,”顿了一顿,“都说……江都王才是皇族正统,陛下是……”
    “够了!”阿娇喝断,“你去陈大人府上请他,稍后直接回宫。”
    “诺。”念文恭声告退。
    阿娇望着树上簌簌而下的花瓣,松开手掌,那贴在掌心的花瓣虽不堪,却还是翩然落地。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很肥!
    看在很肥的面子上,表霸王我了吧亲~




☆、花木芍药

谣言,从来都是最易动摇人心的东西,而民心,又是帝王最根本的倚靠。
    阿娇虽同刘非淳于歆亲密,可这江都王府,她却从未登门。是以当江都王府内明媚艳丽的大片木芍药迎着朝阳格外绚烂时,阿娇一时滞住了步子,望着花丛中适才还言笑晏晏,此时却都恭敬行礼的世家贵妇们,一时不知该如何纾解心头的诧异。
    她从来不知道刘非爱花,也从来不知这在长安极难成活的木芍药,是如何开出这么大片的花,而且清一色的火红张扬。
    皇后娘娘不曾开口免礼,那些福身行礼的贵妇自然也不能起身,虽说花朵烂漫惹人怜,但若躬身久了,任谁都会不满。淳于歆以主人之尊抬头,触及阿娇愣怔的目光,心中两相计较,还是起身走到阿娇身边,低声道:“娘娘……”
    这一声轻呼让阿娇回过神来,诧异的望了眼淳于歆,继而扫过花丛中半跪的贵妇们,倒也不见慌张,只施然回身,仪态端庄的免了众人的礼,这才像没事儿人一般执着淳于歆的手,随她一道步入那木芍药丛中布下的宴席去。
    刘建不过足月婴儿,便被刘非特意请旨封为世子,这份疼爱被天下人看在眼中,如今这满月宴里能得帝后亲临,在长安勋贵眼中,便也不算什么了。阿娇心中烦乱,同那些谄媚的女子客套着,只觉精疲力竭,就在她即将撑不下去时,石子径尽头垂花门畔,刘彻隔着花叶缤纷遥遥望过来的目光,让阿娇心中一暖,却又觉察出几丝不对劲儿。只是不容她细想,刘彻已然提步行来,直直走到了她面前。
    众女纷纷跪行大礼,刘彻却看也不看,只恍若无人的握紧阿娇的手,“想不到江都王倒是个风雅之人,昔日朕遍寻良木想在上林苑植这木芍药都不能成愿,他这王府倒是片福地,能养出这样精致的花儿来。”说着回头迎上阿娇探寻的目光,狡黠一笑,“皇后,朕有些乏了,咱们这便回宫吧!”
    印象中,这是重生以来自做了这皇后,刘彻第一次以这个称呼如此平和的跟她讲话。愣怔过后,阿娇只是莞尔一笑,回握住刘彻的手,提步带着他循着来路而去。
    手心的温度很暖,但是却掩不住阿娇心中此刻的忐忑。她似乎对自己的心太过放纵了?
    “阿娇?”刘彻止住步子,看阿娇还不住脚的往前,疑惑的拉住她,见她还在出神,便又轻唤道:“阿娇?”
    出神的阿娇仍旧愣怔着,刘彻抬手正要去逗阿娇,却听到一声刻意压低,却又控制不住音量的声线,刺进他耳中:“要不是有皇后撑着,今日这大汉朝堂早就……”
    “毕竟是窦太主……太皇太后也就这么个外孙女……思量着……可是皇上不能生……我可是听太医……”
    “人人都说……世子生时大吉,天命所归……”
    “哎呀!要晚了!”
    声音尖细的那个女子一生惊呼,终于将阿娇垂首思量的神智召回,刘彻手下过大的力道让阿娇皱眉,回头想要示意他松手,却见刘彻面色铁青,目眦尽裂的望着前方,而面前只一堵薄墙,再无他物,正要开口,却听到一声清脆的女声。
    “这淳于家的王妃虽然出身不好,可倒是个有福……等江都王上位,�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