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林郁郁,枝叶沙沙。
胥飞隐了身形隔着十余丈的距离,看到一身白衣乌发未束垂在身后的羽澜,拥着只雪白的狐狸,躺在竹枝横斜间,一派慵懒肆意模样。将她身旁一脸急色的族长大人凤凌,视而不见。
“小凤凰,我在昆仑墟过得好好的,干嘛要我搬去天宫。”羽澜的爹娘万年前封印上古弑杀阵时丢了性命,只留她独自在昆仑墟,按着辈分,如今凤族的族长尚要尊称羽澜一声姑姑,所以羽澜虽比凤凌年幼,却总爱唤他一声小凤凰。
若不是父亲有遗命,凤凌绝对会立刻把自己的女儿送去天宫也不会跟羽澜废话,在心底第一千八百次暗道无奈,“姑姑,那胥飞时天族的太子日后就是天帝,六界里法力最高的上神……”
羽澜一跃起身,雪白的衣袂拂过凤凌暗沉的面颊,竟是打算翩然远去。
凤凌忙一把扯住那白衣,将心一横,“姑姑要是嫁去天族,我就用一千年的灵力给你做嫁妆!”
“才一千年啊?”羽澜满是为难,却停住了脚步,面上一派为难,“那可是龙族的媳妇儿,我这么柔弱可怜的孤身一凰深入龙穴,得多大艰难啊,你说我爹娘都死得……”
“好了!三千年!”
“成交!”羽澜比凤凌更爽快的答应下来,一个转身足踩竹枝几个翩然便没了踪影。
胥飞仍隐在远处,看着那翩然而去的一袂白衣赤足,微微扬起了嘴角。
羽澜是在胥飞的注视下睁开眼睛的,尚没有为人妻自觉的羽澜第一反应便是抬脚将毫无防备的胥飞踹下去。只是胥飞裹着锦被将她拥住,羽澜这么一扑腾,胥飞虽跌下了床榻,被他抱在怀里的羽澜自然也不能幸免。
洞房花烛**一刻什么的激情过后,自然不会穿衣服。当羽澜挣脱了锦被和胥飞,看到他赤。裸着身子好整以暇的打量自己时,毫不犹豫的一声尖叫,抬脚就向胥飞踹去……
只是当她发现自己不仅光着一双腿甚至浑身上下未着寸缕就这么站在胥飞面前时,十分难能可贵的,第一次在胥飞面前红了脸,不过胥飞不明白,羽澜面上烧的,那是怒火。
太子妃殿下在新婚第一日烧了章台宫里的新房,引得九重天上对太子殿下一直存着觊觎之心的仙子们纷至沓来,想要衬着太子妃不懂体贴的当口施展柔情,一举夺下第一侧妃的位子。
可是章台宫里琴瑟和谐的景象,却让众仙子黯然而归。
太子殿下竟然堂而皇之的将太子妃抱在怀里,就坐在章台宫后的园子里,亲手喂她吃果子。
凤凌在昆仑墟得了太子跟太子妃琴瑟和谐恩爱非凡的消息时,不怒不喜,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暗叹一声摒退了来使。
天帝这一支如今虽主六界,然龙族的根本却仍在四海,按着旧例,胥飞带着羽澜回了东海小住。
这一日胥飞同龙王论道后,便在龙宫中闲逛,走到水晶宫的后花园,却猛然听到羽澜的声音,转了个弯便看到她正同龙王的二皇子坐在珊瑚丛中说笑,格外开怀。他正待提步上前,却听二皇子问羽澜道:“羽澜,你喜欢我么?”
他的步子不自觉地滞住,僵在原地,只因为羽澜怡然地笑道:“喜欢啊!”羽澜本就极美,凤目流转间自是妖娆倾城之色,胥飞也曾暗喜,是自己娶到了羽澜。
二皇子闻言自是一喜,惊诧非常的一把攥住羽澜的手,急道:“我也喜欢你的,羽澜!我们……”
“二皇子,许久不见,本太子倒不知你对太子妃尚存了许多爱护之情呐!”胥飞大步上前,冰冷的声音惊得二皇子松开了羽澜,目光怯怯,却在下一刻又转向了羽澜。
然而羽澜仿若未闻,回首对胥飞莞尔一笑,纯洁得好似东海极寒处的冰晶般剔透,却偏偏刺痛了胥飞的眼。
胥飞一路怒气冲天的将羽澜拉回了寝殿,对上她委屈的模样,怒火未息却先生出几分自责,却还是冷着脸喝问:“你说你喜欢二皇子?”
羽澜被胥飞一路拖回来已是十分恼火,毫不示弱的瞪向他:“是我说的!”
“你!”胥飞哑然,她都没说过喜欢自己,她也不过是嫁给了自己,想到这儿,不禁生出几许黯然,“那我呢?我是你夫君!”
“我自然也喜欢你的啊!”羽澜不明白,她不过跟二皇子闲聊几句,有没有杀人放火,平日里温柔异常的胥飞,为何这般恼怒。
胥飞看着羽澜剔透的凤目,突然生出几分恐惧,犹豫片刻,终是问道:“那你……还喜欢谁?”
闻言,羽澜竟低下头点着手指,认真地数给胥飞听:“我喜欢龙王伯伯、大皇子、二皇子还有三龙女五龙女,四龙女冷冰冰的不喜欢,还有胥飞、父皇、母后,还有小凤凰……”
“够了!”羽澜这一连串数下来,丝毫未觉胥飞的脸已阴沉至极,“想不到,我的太子妃,竟喜欢这么多人,凤羽澜,是不是只要对你好的,你都喜欢?”胥飞已经后悔,为什么要问她那么一个问题。
“是啊,胥飞你不是么?难道你不喜欢他们?”
羽澜问的坦然,却丝毫未觉胥飞的心底,早已冰凉一片。
胥飞带着羽澜回了章台宫,他想着,羽澜不像他爱她那么爱着自己,定是自己做得不够好。所以他加倍的对羽澜好,只要有空就窝在章台宫陪羽澜,甚至连天帝都觉得他这个太子近来当得越发不上进出言呵斥,可他仍置若罔闻,毫不收敛。
青丘狐狸洞的三公子白音要娶亲,天帝近来被胥飞和羽澜的腻歪劲儿弄得越发暴躁,便派了小夫妻代他去观礼,也好眼不见为净。
狐狸洞羽澜虽没来过,可她同这位三公子却是熟稔的很,昔日羽澜总抱在怀里的那只白狐狸,可不正是白音。是以胥飞第一眼看到化作人形风度翩翩的白音时,便生出了敌意,恨不能把羽澜绑在身上同他寸步不离。
可胥飞时代天帝出席狐族婚宴的,客套应承自不能推脱,又偏偏每一次,他一离了羽澜,总有人想尽法子要把羽澜从他身边夺走,而白音,又绝对比之前龙宫那些人都需要忌惮更多。
“羽澜,我带你私奔好不好?”
“好啊!”
“我说真的!”
“我也没说假的啊!对了私奔是什么?奔哪儿去?”
“我给你一千年灵力,你不许告诉胥飞,偷偷跟我去凡间吧!”
“可是去了凡间……灵力怎么用?”
“反正凡间你灵力最高最厉害,好不好?”
“成交!”
两个打算私奔的男女推开门,赫然见到胥飞冰冷的容颜,白音一步便窜到了羽澜身后。而羽澜想起刚才白音交待的不许告诉胥飞,踌躇片刻,对胥飞一笑,“胥飞,早啊……”
白音在羽澜身后偷瞟了一眼暮色沉沉的天幕,无语望地。
“是很早,”胥飞扫了眼贴在羽澜背后的白音,捉住羽澜的手将她带进怀中,“羽澜,我给你五千年灵力,你只爱我一个,可好?”
“五千年!”羽澜一声惊呼,下意识的去看白音,心底暗暗对比一下,毫不犹豫道:“不许反悔!”
“绝不反悔!”胥飞说着,打横将羽澜抱起,大步离去。
章台宫里,羽澜面前只有胥飞一人,那日子在胥飞看来,也还不错。
魔界同妖界联姻的消息,紧随着妖界进犯人界的消息传进了天帝耳中。六界平和了千百万年,如今妖魔两界结盟,后又进犯人界,分明就是要再起战事。
太子胥飞奉命拦阻妖界,却正中了两界阴谋,险些有去无回。
羽澜看着进进出出的医官,胥飞紧紧握着她的手让她不能离开,只是他身上一直喷涌的鲜血,最直观的刺激着羽澜的神经。脑海中似乎有什么呼之欲出的记忆,却偏偏在她看到那血水时消退,羽澜终再撑不住,任胥飞攥着她的手昏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我熬夜码的囧
那个,还要修改一下,然后剩下的内容等我把这个修差不多了一起发在这一章
最近的收藏刷刷往下掉,这是肿么了
星星眼……
☆、高后吕雉
猗兰殿里,阿娇静静地坐在榻边,凝着刘彻紧闭的眉眼,不自觉地抬手,略一犹豫,抚平了他眉间的褶皱,喃喃自语:“要么让我单纯的恨你,要么让我单纯的爱你,刘彻……现在这算怎样?”
轻如蚊呐的声音,只徘徊在阿娇唇畔,回转入心,空荡荡的寝殿里,也只帝后两人。
东方朔给了她一朵木芙蓉,化水服下,刘彻很快就会醒来。
微微叹了口气,阿娇裣衽起身向外,她终归不知该如何面对刘彻,逃避也罢,恐惧也罢,她需要给自己时间来消化这些事实。
杨得意送走了阿娇,甫一进殿,便看到刘彻抬起的手僵在半空,心下一惊,忙上前行礼,“陛下万安。”
刘彻并不理他,只保持着手臂僵硬的姿态,目中带着一丝阴狠,定定凝在帐顶繁复的花纹上。就在杨得意进退不得跪得双腿酸麻时,刘彻突然开口:“传旨摆驾,朕要去上林苑!”张开的手缓缓聚拢,像是抓住了什么。
看着杨得意仓皇离去的背影,刘彻撑坐起身,定定看着自己的掌心……
刘彻一声不响回了上林苑,太皇太后并未过问,这让原本气势汹汹的刘嫖,也无话可说。只是如今阿娇有了身子,她这个当娘的高兴,是以也没工夫去同刘彻生气,只日日寻了好东西,往椒房殿里送。
转眼至夏,阿娇六个多月的身孕也开始显怀,害喜也不再那么严重。
没有人把刘彻的消息往她耳朵里灌,她也自欺欺人的不去想,两相平静,日子倒是过得比前些年都舒坦许多。只是午夜梦回,惊梦之时摸着身边冰凉的被褥,心底有细密的思念发芽,却又在黎明到来后消弭。
她跟刘彻,已有四个月未见了。
“娘娘,这是昨日太皇太后送来的梅子,今年新腌的甜头不重,娘娘尝尝可好?”念文端着一碟梅子,讨好的递到阿娇面前。
虽不再害喜,日日将养着,阿娇这一遭着实瘦削许多,近来的胃口,越发不好了。
阿娇张口含住一颗,那酸味瞬间在口里弥散,胸中憋闷也驱开不少,遂又自个儿拿了一颗,刚要往嘴里放,却听到外间锁心喳喳呼呼的声音,远远便传进了耳中。笑着含了梅子,对念文道:“不知这丫头又怎么了,镇日里一惊一乍的。”
念文一笑,那边正往里冲的锁心,不偏不倚被云芳拦住,沉了脸道:“娘娘如今有了身子,你怎么还不知轻重的咋呼。”
锁心暗吐了吐舌头,不理云芳,一个错身跑到阿娇跟前,小脸上尽是汗,“娘娘,陛下回来了,是被人抬回来的!”
四个多月来,椒房殿里,从未有人提过刘彻的名字,是以阿娇愣怔片刻,才明白过来,陛下便指的是刘彻,不觉愣住,面色白了几分。
“锁心!”念文一喝,拉着小丫头就往外拖,云芳忙上前劝解,可锁心今日极没眼色,非要往跟前凑,“娘娘,是太皇太后派人来传得旨意,要娘娘往宣室殿侍驾呢!”
太皇太后的旨意,阿娇自是不好违抗的。
于是阿娇梳洗更衣磨蹭了约摸两个时辰,肚子又饿了,用过了晚午饭正要出门,却突然一手撑腰不偏不倚砸在了云芳念文身上,“哎呦哎呦”地直喊疼。
宣室殿,自然不用去了。
皇后娘娘动了胎气不能侍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