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喝点黄鳝粥吧,厨房新做的,对眼睛很好呢。”傍晚,品香端来夜宵。
“谢谢,放着吧,我晚些时候吃。”程小小的真实想法是减肥。
累了一天的程小小和衣而卧,困意袭来,却不敢入睡。辗转反侧,索性坐起来,看着黑黑的房顶鼓气。
“我来接你,大哥你快来吧,你来过我才能睡觉啊。”程小小嘟囔着,踩着椅子站到桌子上。又觉不够,于是将屋内的书本搬来,平铺到桌子上,踩在脚下,仰头看着屋顶。脖子即将酸麻之际,忽然眼冒金星,等等,那不是金星,是真的星星,屋顶的瓦片悄无声息的被移开。
“你终于来了。”程小小兴奋地叫到。
屋顶瓦片被迅速盖回。
“别走啊,赶紧下来,说完再走。”程小小挥着双手焦急地说。
“人吓人,吓死人。”瓦片被掀起,跳下一个黑影,长着一张黑脸,不是陌寻箫还有谁?
“你也知道吓人?”程小小跳下桌子:“快帮我把书搬回去,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今晚看不到你,是睡不着的,所以亲自到房顶迎接你。”
“真的?”陌寻箫静静地说。
“啊?真的?”程小小一句玩笑话,却得到莫名其妙的回应,心中不解:“哦,今天没人来找过我,傍晚丫鬟给我送来一碗黄鳝粥,你喝了吧。”
陌寻箫看着程小小递过来的黄鳝粥,眉头微皱,随手放下,自己是从来不吃别人给的食物。月光照在陌寻箫面瘫般的脸上,诡异。
“怎么不吃,这黄鳝血很腥,肉可是很美味的。”程小小说。
“啊,救……”远处传来凄惨的叫声,两人同时机警地起身。
“我去看看,你在这里别动。”陌寻箫走到门口,看着欲跟来的程小小:“回去,外面危险。”
“跟在一个高手身边最安全,万一你走了,坏人进来,我岂不成了那粥里的黄鳝。”程小小红着脸。
陌寻箫略加沉思:“你就在房间里躺着,我就在屋顶。”说罢跃上屋顶,盖好瓦片。
程小小一夜无眠,惊恐的倚坐在床边,直到天明后,梅远山通知众人到会客堂。
“爹,爹,”一女子俯身痛哭,正是前日同王掌门聊天的宋帮主之女宋梦瑶。
“盟主,你要为我爹报仇啊……”女子痛哭流涕地转向梅远山。
“请起,请起,令尊之事梅某一定会还你一个公道。”梅远山搀起女子,交给身边的梅诵贤。
“承蒙大家错爱,参加这次武林大会,不想发生此事。梅某惭愧,定当竭尽全力,查清此事。”梅远山问王掌门:“王掌门请将昨夜之事细细讲来,不要遗漏任何一个细节。”
“昨夜,昨夜我与宋帮主聊到三更,他便回房。不多时,只听他的房门咚咚作响,像是什么东西不停的敲门。我也出去查看,只见宋帮主站在门口乱骂,不知哪个小兔崽子搅他清梦。骂完回房,敲门声复又响起,宋帮主气急,却也无法,关门即敲,开门即无,就像……”王掌门咽了口口水,惊魂未定的缩头看看四周:“就像鬼魅来去无踪,快如闪电。宋帮主三番几次开门,最后一次回到房间,还未关门,就惨叫一声,就……”
众人皆惊,倒吸一口凉气,如此奇谈怪论,怎不惊悚。
“宋帮主被…内力集于掌上,一掌毙命,震碎了五脏。武功之高,动作之快,绝非凡人能为。如今江湖上,能快到使宋帮主来不及还手的人,应该没有。老夫不信鬼神之说,可是?难道?”梅远山查看尸体后,阴沉着脸:“列位请回房歇息吧,此事老夫自有主张。”
众人又作鸟兽散,几个感情丰富的还大声地唏嘘宋帮主死的可惜。脸色惨白的王掌门趁着天亮人多,快步回房,程小小趁人杂,也跟着王掌门来到他二人住的院子。
☆、第十一章 疑窦丛生
第十一章疑窦丛生
宋帮主的房间早已被封,门口站着两个守卫,程小小不得近前,只能隔着十米远的假山远观。门板上布满血迹,仿佛诉说着昨夜他被人震碎五脏,鲜血四溢的景象。血腥味四溢,门口守卫不禁掩鼻。
“这血,太腥了,宋帮主每天吃什么啊?”程小小也忍受不了难闻的气味,嘟囔着抽身往回走。
“程姑娘莫要去那阴冷之地,小心惊了自己。”程小小迎头撞上一袭白衣,一股清香扑鼻而来,一双有力的大手将自己扶稳:“虽说没有鬼怪,可毕竟死了人,姑娘家家的,总要避着点。”
美男温柔似水,程小小如痴如醉。
“我,我……”程小小看着一袭白衣的他语无伦次。
“姑娘若不嫌弃,颂某护姑娘回房吧。”颂轻风微抬玉手,程小小脸红心跳,心如小鹿。
“姑娘师从何处?昨日观姑娘才情,绝非普通女子。”颂轻风面带暖色。
“我是汉语言文学专业的,喜欢看些诗词歌赋,看多了就会……”看着颂轻风疑惑的眼神,程小小眨眨眼睛故意说到:“那是我家乡的一个小私塾,私塾先生总喜欢起些奇怪的名字,嘿嘿。”
“哦,姑娘可是平遥村唯一生还的人?不知何人如此歹毒,只怕还会对姑娘下手。”颂轻风继续说:“这里人多眼杂,姑娘小心提防……”
“我知道,可是,”程小小似乎想起什么:“我也没办法,想来在梅盟主眼皮底下,我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宋帮主一身上乘武功,都被一掌毙命,没有什么事是不能发生的。”半晌,颂轻风看着程小小,轻柔地说:“姑娘放心,有我颂轻风在,定护姑娘无恙。”
温柔似水的眼神,宁和的微笑,和煦如春风般的男子,程小小欢欣雀跃地跟在他的身后。一大一小、一艳一白两个人影,如金童玉女般穿梭于堡中,回到程小小所住的院子。
“姑娘住的可还习惯?”颂轻风看着程小小屋内的摆设。
“还好,都习惯,谢谢颂公子。”程小小做小鸟依人状。
“叫我颂大哥吧,颂某与姑娘有缘,不必拘谨。”颂轻风边说边示意程小小身上沾了一条枯茎。
“可能是不小心落在身上的。”程小小不好意思地将枯茎拿在手里。
“不是不小心,是我们刚才路过北院,房顶晾晒的枯草被风吹落了落到你肩头。”颂轻风果然心细如丝,习武之人惯于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这是什么草?”程小小把玩着手中的枯茎:“是药材?”
“应该不是,像是,荷花池里的。呵呵,颂某不敢妄断。”颂轻风似乎对这点小事不在意,继续说:“姑娘早些休息,颂某改日再来拜访。”
“好,那你,慢走…”程小小轻抿樱口,将颂轻风送出院子,站在院门口望了望,才返身回到自己房间。
程小小如情窦初开,时而低头娇笑,时而对着镜子发呆,不知不觉间天色已晚。沐浴梳洗后,又穿上了外衣外裙,没办法,那魔头夜夜都来,自己只能整装待发。
坐得无聊,程小小又学昨日,垫高桌子,踩在上面对着屋顶发呆。头晕眼花、脖子酸痛,也不见陌寻箫揭瓦下来。
“在等谁?”身后响起一个幽灵般的声音。
“啊”程小小失足跌下,却被一个人接住。
“是,是你,你从哪里……”程小小挣脱他的臂弯,捂着狂跳的心说。
“我揭开你后面的瓦片下来的。”陌寻箫理直气壮地说:“我不喜欢别人掌握我的行踪。”
“你…”程小小想起他弑傅的事,忍住怒火,咬住嘴唇,皮笑肉不笑地说:“你武功好高啊,你师傅一定更高。”
程小小说完便后悔,怎么好端端的又提到他的师傅。陌寻箫看着程小小惊慌的表情:“他们说我师傅什么了?”
“没,就说,没……你师傅”程小小头皮发麻。
“是死在我剑下……”陌寻箫转头默默说到:“师傅说,我如果能杀了他,就会天下无敌。”
“我的父母是师傅杀的…”程小小稍稍平静的心瞬间又被陌寻箫平淡的语气揪起。
“那,那为什么?”程小小不知陌寻箫态度,只好中庸地问到。
“不知道,师傅没说就死了。”陌寻箫淡淡道:“我从记事起,就跟着师傅,吃饭,睡觉,练武,只有师傅一个人。十岁前,除了师傅,我没跟任何人说过话。”
“你恨他吗?”程小小问。
陌寻箫顿了顿,没有回答,却自言自语道:“师傅也极少跟我说话,他告诉我,不要依赖任何人,杀了所有对自己有威胁的人。”
“那你杀人,也不用,那个……”程小小支支吾吾地说。
“也不用手段那么残忍对不对?你觉得恐怖?”陌寻箫面无表情地问。
“啊,也不是,也…”程小小搔了搔额头。
“我是杀人无数,死了的人最安静。”陌寻箫静静的,仿佛在说一件家常事。
“死人和死人还有什么区别?有区别的只是死人跟活人,有时活人比死人讨厌,因为活人会说谎。”陌寻箫狭长的眼缝里露出深渊里的光。
“昨天是谁杀了宋帮主?”程小小见陌寻箫坐在床边半天不言语,只好寻找话题。
“不知道,一掌毙命,掌风凌厉。”说了形同没说,程小小在心里暗想。
“他的房间被封了,王掌门还想搬去别的房子住。”程小小思索着,决定还是不要汇报颂轻风的事。
“无胆鼠辈。”陌寻箫不屑地说。
“是,还是你有胆有识,嘿嘿……”程小小嬉皮笑脸的拍马屁,却碰上陌寻箫冷冷的眼神。
“随时向我汇报,不要骗我。”陌寻箫丢下一句冷冷的话便飞身上房。
许久,确定此人已经离开,程小小安心的睡下,梦中的颂轻风依然温暖如常。
用过早餐,程小小东张西望的在院里赏花。不多时,颂轻风果然飘然而来,带着一脸微笑,程小小转身窃笑。
“我带姑娘四处转转,总在院子里待着,憋闷得慌。”颂轻风温柔的声音有一种无穷的魅力。
一路上穿过几个庭院,来到一座花池旁,程小小看着满池的荷花不禁流连忘返。颂轻风见状点足轻跃,施展轻功为程小小带回一朵荷花,花瓣上轻滑的露珠滴在手上,滴在程小小心里。
“这样才相配,花,伴了美人才更美。”颂轻风看着满池的浮萍,轻轻地说:“浮萍衬荷花,荷花衬姑娘。”
“这就是轻功吧?”程小小红着脸说。
颂轻风轻笑。
“轻,呵,颂大哥我们一会去哪里呢?”程小小扭捏地说。
“你想去哪里,我都陪着你,只要姑娘不嫌弃。”颂轻风温柔地说。
“我,哪里都好……”于是两人漫无目的的游玩在各院中,不知不觉来到宋帮主和王掌门院中。阴森之气依旧浓烈,程小小不禁打了个寒战,颂轻风见状欲带程小小离开,却见一个下人匆匆走出王掌门的房间,掩鼻皱眉。房内王掌门大声呼喝着:“都走开!都走开!”
“小兄弟留步,请问发生了何事?”颂轻风拦住那个下人。
“王掌门本想搬去别的房间,可不知吃坏了什么东西,出虚恭不止,满屋的臭气。别人都不愿跟他同院,他又不敢开门开窗,说是有鬼怪害他。我们下人实在受不了,掩住鼻孔,他就大发脾气,不吃不喝。”下人见梅盟主迎面匆匆而来,忙闪到一旁垂首。
“还是这样吗?”梅盟主问那个下人。
“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