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恢张了张嘴,已经吓得说不出话来了。
嬴政道:“如果皇上知道,王恢这个忠臣,因为怕死就拿钱贿赂丞相,不知要心寒成什么样子。王恢,你糊涂啊,一次比一次糊涂,就在最后的节骨眼上,你要把自己一辈子的英明变成骂名么?你想在皇上心里,从一个忠臣变成奸臣么?”
王恢盯着眼前的地,有些出神,嘴里叨念了一声“皇上”,两个红肿的眼睛再也藏不住,这么大的人竟然哭了起来。
嬴政站起身来,道:“我该说的已经说完了。”他掸了掸衣服,微睨着他,干巴巴的道:“我可以告诉你,田汀樟四愕那フ业搅送跆螅跆笙衷谡偌⑽臼鸬娜耍闼啦涣肆恕鲇螅阋菜闶秦┫嗵锿‘的门客,风生水起指日可待,金银美女自然也缺不得你,然而在皇上心里,你王恢就再也不是当年那个大行令。”
嬴政说完,转身要走,王恢突然开口道:“娘娘留步!”
嬴政这才顿住步子,转头去看他,王恢还是跪在地上,膝行上前两步,抬头道:“娘娘,罪臣想知道……匈奴人下达战书,朝廷准备怎么处理。”
嬴政只是稍微思索,开口道:“发兵三万,出长城,主动突袭。”
王恢深思了一会儿,点点头,又道:“罪臣还想知道,皇上……皇上他,是不是已经知道……罪臣贿赂丞相以求自保的事情了?”
嬴政看着他,道:“皇上病重,没人愿意告诉皇上这样的事情,现在只是东宫插手了此事,但是廷尉署一旦判决,必然会呈奏皇上。”
王恢又点点头,哽咽道:“皇上还不知道……还不知道……天幸皇上还不知道……”
王恢自言自语罢了,突然以头磕地,保持着俯首的姿势,道:“皇后娘娘,罪臣恳请皇后娘娘,将这件事情保密,作为臣子,这辈子唯一的抱负都无一例外是辅佐圣上建功立业……毁了罪臣的名声,罪臣死不足惜,只是怕……怕皇上心寒啊!”
他说到最后,已经泣不成声。
嬴政看他老泪纵横的样子,心里不免有些思索,一个意气用事,并不稳重,形式缺乏慎重思考的皇帝,竟然能招揽臣子死心塌地的为他拼命,算起来刘彻也确实有过人之处。
或许也就是因为刘彻的意气,和他在政事上大刀阔斧的革新,让这帮怀揣着抱负的臣子们看到了并不十分光亮的黎明,只是这样的黯淡,也让他们心中充满了感激。
嬴政点了点头,道:“大行令放心。”
王恢抬起头来,道:“娘娘还肯叫罪臣一声大行令,罪臣……罪臣已经无以为报。”
嬴政转过身去,出了牢房,隔着栏杆,眼睛并不去看王恢,冷淡的道:“我的所作并不需要你来报答,我要用你立军威,你要我替你保密,今日之后,大行令王恢……咱们两讫了。”
王恢看着嬴政远去的背影,猛地站起来,“哐啷”一声扒住栏杆,吓得牢狱还以为他要闯出去,赶紧关紧了牢门。
王恢扒着栏杆,把头使劲靠在栏杆上张望嬴政的背景,喊道:“罪臣恭送娘娘!罪臣恭送娘娘!罪臣……”
王恢一直喊道看不见嬴政的背景了,才颓然坐在地上,眼前正是嬴政让侍女楚服放下的捧盒。
捧盒里饭菜不少,都是宫里头的御膳,自然美味异常,王恢将盖子丢开,盖子撞击在栏杆上,“哐啷啷”震得十分响亮。
牢卒过来查看,拿着刀拍栏杆吓唬王恢,笑道:“有的吃就快吃,妈的,这么香,老子都没得吃。”
牢卒说罢了,嘻嘻哈哈的又走了。
王恢看着盒子,将里面的饭菜都拿出来,一样样摆在地上,随即拿出酒壶和酒碗,将壶里的酒小心翼翼的倒进碗里,顿时又是一番哭咽。
王恢面朝皇宫的方向跪下来,恭敬的捧着酒碗,道:“臣错了,臣错了……臣不该临阵惧敌,不该花钱买死!臣一而再再而三的胆怯,一切全是臣的罪过……罪臣,先行一步了。”
王辉说着,将酒一口干掉。
嬴政很快回了宫,王太后向张汤施压完了,张汤赶紧跑去见嬴政,想让嬴政拿主意。
张汤哭丧着脸道:“娘娘,您就放过卑臣罢,卑臣只是个小小的官吏,怎么和太后娘娘叫板?”
嬴政嗤笑道:“我有说要难为你么?你回罢,太后让你怎么做,你听命就是了。”
张汤还在纳闷,为何一向说一不二的嬴政突然松了口,但是也没再说话,当下叩谢了嬴政的恩典,急急忙忙回去了。
张汤刚进了廷尉署,就有牢卒赶过来,火急火燎的喊道:“大人!不好了!”
张汤觉得晦气,他一天之内进了两次宫,被皇后和太后玩得团团转,哪能不觉得晦气,喝道:“快讲!”
牢卒道:“罪臣王恢,在狱中……畏罪自杀了。”
“什……什么?”
张汤顿时如五雷轰顶,他可是好好儿的答应了太后的,说一定按照祖制办事,不会无中生有,结果自己刚一回来,就告诉自己,王恢已经死了。
张汤登时有些惊了,但是他很快稳下来,现在事已至此,怎么说也得罪了太后,如果再不跟陈皇后面前卖个好,自己就算完蛋了。
王恢的案子很快就有定论了,王恢阵前惧敌,延误军机,按律当斩,罪臣王恢,自知无颜面对皇上,已经在狱中认罪自杀了。
刘彻还在卧床不起,张汤拿了奏章去禀报,刘彻本不想看,但是张汤再三请求皇上一定要看。
刘彻这才展开竹简,勉强看了两眼,顿时有些吃惊,一口气憋在心里,咳了起来。
卫子夫赶紧上前为刘彻拍背,张汤跪在地上不敢出来大气儿。
刘彻只是手一撒,将竹简扔在地上,闭上眼睛,挥手道:“善待王恢的家人,你下去罢。”
张汤这才松了一口气,赶忙捡起地上的竹简,低声应了一声,然后退出了寝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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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太后冷笑道:“别涨了他人威风,他就算威风了一时,还能威风一辈子么?还能像太皇太后一样么?他还差得远,嫩得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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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太后道:“你这个三公之首,还能输给一个妇道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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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说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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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太后道:“你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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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太后嗤笑道:“就这样?这还不容易么?只是现在彘儿身体不好,你又是他舅舅,不宜在这个时候操办喜事,怕别人说闲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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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恢已死,满朝上下也听说了风声,再没有人敢顶撞嬴政,或者觉得嬴政只是个妇道人家。
嬴政拿了虎符,让李广公孙敖和卫青三人,速度调兵出征,以迅雷不已掩耳的势头,突袭在长城以北游荡的零散匈奴部队。
三万骑兵,虽然数量不多,而且兵分三路,看起来不足为惧,但是很快,三路将军都传来了捷报,分别成功的突袭了匈奴散兵,俘虏了不少匈奴兵,缴获了马匹和兵器。
只不过是很小的战役胜利,只不过这小小的胜利,却像是惊雷一般,震彻了整个汉室朝廷,因为这件事之前一直处于保密状态,没有人知道,现在突然得到了鸿翎捷报,所有人都有些咋舌,没想到这么多年来,竟然有人敢主动去招惹匈奴人,而且还获得了胜利。
嬴政站在承明殿上,王太后还坐在一旁,虽然她也高兴汉军能够取胜,但是她又并不高兴,这是在嬴政指挥下的取胜。
嬴政看着毕恭毕敬分列两旁跪坐的诸位大臣,轻笑了一声,道:“匈奴人确实送来了战书,只不过他们肯定没想到,这封战书,不过是自取其辱的信号。现在三路大军还在往匈奴腹地深入……窦婴。”
“卑臣在。”
嬴政道:“你这些时候一直赋闲在家,现在就让你来做这个材官将军,统管三路军队的粮饷问题,窦婴啊……当年平定七国之乱,你是何等功劳,何等英雄了得,千万别让众位大人失望,别让皇上失望。”
☆、第四十七章 遗诏
刘彻这些日子卧床不起;卫子夫在一旁伺候着,是一点儿也不放松;就想着尽心尽力的服侍好皇上,让皇上知道,他生了病;能待在他身边尽心的人,也只有卫子夫一个。
卫子夫想着,自己这样无微不至,皇上就算是铁石的心肠;也该念点自己的好了罢。
卫子夫为刘彻整理被子的空当;李延年就从外面进来了;见到刘彻行礼道:“皇上,今天看起来气色好了不少呢。”
刘彻点头,道:“朕这个病也该好了。”
卫子夫笑道:“皇上这两天越发的有精神头了。”
李延年道:“奴才想要禀报一下这些日子的事情。”
刘彻示意他继续说下去,李延年道:“这些日子朝政一直由皇后和王太后主持,多半事情会朝议,朝议议不好的,再召开廷议……”
李延年一一将这些日子的事情禀报上去,先是嬴政拿到虎符,命李广公孙敖和卫青出征,随即是王恢畏罪自杀,很快前线就传来三路汉军均有小规模的取胜。
李延年又把嬴政召见了什么人,还有太后去找过皇后说王恢的事情告诉了刘彻。
刘彻当下有些沉默,似乎是在思考。
卫子夫眼睛一转,立马笑道:“皇后娘娘真是厉害呢,这么短短的几日时间,就把朝政打理的一清二楚,奴婢听说,大臣们都佩服着皇后娘娘,没有敢不服从的。”
李延年看了卫子夫一眼,卫子夫的口气虽然装作很无心,但是在李延年眼里,卫子夫可不像在刘彻眼中那么温柔无害。
刘彻听了卫子夫“无心”的真话,心里也有些发沉,他确实很高兴旗开得胜打败了匈奴,可作为一个有自尊心的帝王,自己打败的仗,让一个后宫的女人轻而易举的打赢了,这并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再者,看现在的情势,似乎嬴政很得人心,就算得人心只是表面功夫,但是也没有人敢不服从他,窦家作为一个没落的外戚,经过陈皇后这样一捣腾,恐怕又要东山再起了。
作为皇帝,没有一人不忌惮外戚的,不管这个外戚姓窦还是姓王。
李延年道:“娘娘的作为被朝廷上下俯首称道,只是奴才斗胆,想和陛下说一句……”
刘彻道:“你说。”
李延年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刘彻抬眼看了他一眼,李延年很聪明的低下头去,装作很谦卑。
卫子夫有些吃惊,在这件事情上,李延年竟然和自己站在一条船上。
确实是这样的,李延年一心想要栽培自己的妹妹李妍进入掖庭,只不过一直没有机会罢了,而这个坎子,不正是陈皇后么。
如果皇上能够忌惮和怀疑皇后,不怕一个帝王不继续扩充掖庭,那时候李延年正好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