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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家门外,郑姨娘将春儿搀扶着等候在一旁若是杨大小姐不肯出来她要怎么办?她不过是贱命一条,就算死在这里又有谁会在意要不是为了救二爷,她真想就一死了之,活着辛苦,倒不如死了一了百了
郑姨娘正想着,常家的门忽然打开了,郑姨娘以为自己看花了眼,正怔愣在那里,只看到带着幂离的小姐一脚踏出了府门
走出常家,清新的气息扑面而来,头顶上的阳光也突然变得明媚,杨茉顿时觉得无比的轻松,从此之后再也没有人能将她圈在这座府邸中
常大太太忙让人安排马车送杨茉去闫家
到了闫家,闫夫人已经接到消息在垂花门等候,见到杨茉,闫夫人又是羞愧又是尴尬,“我也是才知晓”
常家早已经将消息送过来,只怕是闫阁老不肯答应让闫夫人出面,闫二爷包养外室如今闹得人尽皆知,给闫家丢尽了脸面
闫家的家事,杨茉不想过问,“白老先生还在府上?”
闫夫人颌首,“在,在,刚才还问起大小姐”
杨茉随着闫夫人去了主屋,郑姨娘被闫家下人带下去安置
杨茉才进了东侧室就听到白老先生的声音,“服了药之后可有改变?”
“疹症没有减轻,反而……胸腹上又发起不少”
这个声音是沈微言
闫夫人命人摆了屏风,才将杨茉请进屋
杨茉才坐下,白老先生就等不及开口,“杨大小姐可又细想过闫二爷的病症?”
杨茉点头,她将郑姨娘的症状从头到尾仔细地想了一遍,虽然不能进行现代的检查确诊,但是腹股沟淋巴结肿大,已经提示是性铂郑姨娘脖颈上还有梅毒性白斑,手掌脚底也有红斑和溃烂,这是其他的疹症不能引起的症状,闫二爷症状不如郑姨娘那么重,但是得不到治疗,很快就会发展成容易辨别的杨梅疮,“是杨梅疮”
闫夫人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闫家真的要完了,如今外面人都在等着看闫家的笑话,府中请来的郎中却又束手无策
白老先生思量片刻,“治杨梅疮的草药不让送进府中,杨家可还有单方不用那些常规药,就能治杨梅疮?”
因为有了青霉素,治疗梅毒在现代早就不是难题,只是古代哪里有青霉素,难不成真的要她去寻青霉来培养,先不说这种土方法能不能成功,就算成功里面也含有太多的杂质,对于需要大量抗生素的梅毒来说,根本不会起太多作用,更何况,时间紧迫,她又没有实际的经验,制青霉素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也不是没有办法”
杨茉的声音将所有人视线都吸引过去
屏风后的女孩子坐的端正,声音清晰,一字一字地道:“要想办法让闫二爷病重”
什么?
闫夫人睁大了眼睛
乔儿病成这个样子郎中都无从下药,再重,那不是等死,杨大小姐怎么能说出这样的法子
白老先生心中的消也瞬间破灭,这世上怪异的法子他见识过不少,从来没听说过,要让人病重才能治疗
“你说的病重是什么意思?”闫夫人稳住心神问
“要让闫二爷染上……疟病之类高烧不退的病症”
闫夫人顿时倒抽一口冷气,很是骇人听闻,亏她之前还相信杨大小姐的医术不一般每年不知因疟病死多少人,郎中们都闻疟色变,“杨大小姐真的知道什么是疟部”
杨茉没想闫家人一开始就能理解她的意思,这是她琢磨了一晚才想到的法子,人会感染梅毒,是因为梅毒螺旋体,梅毒螺旋体对温度和干燥特别敏感,离体干燥很快就会死亡,在41°的环境中一个小时也会死亡如果让病人发烧超过41°,持续两个小时,就应该能得到消灭梅毒螺旋体的结果,比起寻找青霉素,这样的方法岂不是要稳妥许多
闫夫人想着病在床上的儿子,那是闫家唯一的血脉,就算是走投无路,她也不会让人随便在儿子身上尝试久病未愈又添新疾,这是谁也不可能答应的,“大小姐的法子太过冒险,我们是闻所未闻,依我看还是按照白老先生的方子治下去,”说着看向白老先生,“老先生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只要能救我儿性命,我定会找来”
闫夫人说完,便有下人来传话,“老爷请夫人过去”
闫夫人忙吩咐身边的妈妈照看杨茉,自己匆匆忙忙地出了屋子
白老先生望着桌上的沙漏思量,半晌抬起头来看向杨茉,“你说的,莫不是以毒攻毒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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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不信
白老先生想了想,“以毒攻毒出自《辍耕录》治疗毒疮多用此法,可传到今日,无非是用砒霜外敷,并没有什么奇效”
杨茉没有查到辍耕录,放在现代,对付难治的肿瘤,热门的一项治疗技术,就是热灌注法,用的就是癌细胞不能耐热的原理Hxe
杨茉消能换成旁人能听懂的词汇,“人会得病是因为被不洁的东西进入身体所致,如果能清除那些东西,病就会痊愈”
白老先生抬起头,“这是你父亲教你的?”
只能假借父亲的名义,杨茉颌首
白老先生目光中带着几分的称赞,“昨日大小姐已经回去常家,今日为何又来”
杨茉低下头一笑,“我想求老先生收我为徒,教我药理脉象”既然来了古代,她不能完全不懂古代传统的医学,在现代古方早就已经失传,能有机会和白老先生这样的圣手学医,是她做梦都会笑醒的事
旁边的沈微言不由地惊讶,他琢磨了两日没敢说的话,却被杨大小姐这样说出来,沈微言心中焦急,不禁脱口而出,“我……我……”
白老先生看过去,少年郎额头上有一层薄汗,双手规矩地放好,神态颇为拘谨,“我也想拜先生为师”
杨茉不禁气结,这个沈微言,偏在这时候打断她,亏她昨日还提醒沈微言去找白老先生
行医几十年都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传人,却没想到眼下却有了两个让他想要倾囊相授的后辈,只可惜他已经风烛残年昨日杨大小姐说要行医,他以为不过是小孩子一时意气,今日在闫家又见到杨大小姐,他才相信杨大小姐是真的想要重振杨家,那个他记忆中娇滴滴的女孩子已经不复见了
才说到这里,下人来道:“闫阁老请白老先生过去”
沈微言忙上前搀扶白老先生,白老先生看一眼屏风后的杨茉,向来人道:“和闫阁老说一声,在屋子里立个屏风,杨大小姐随我一起过去”
下人不禁惊异地看了一眼杨茉
杨茉戴好幂离从屏风后走出来跟在白老先生身边
白老先生长吸一口气,身上才舒坦了些,“我会来闫家诊治,是因为闫阁老是耿正之人,闫二爷也并非那些纨绔子弟,二爷在外养的外室,是曾与他口头订过亲事的,后来其父坐事,被流徒三千里,大约是在流放地侍奉病人时染疾”
梅毒虽然是臭名远扬的性铂可有些人也是无辜受害杨茉深知晓这一点,很多人就因为羞于面对,错过治疗时机,葬送了一生,现代尚且如此,遑论古代
走到正室,下人果然已经立了屏风,杨茉坐下来,听到外面有人窃窃私语
“就是杨家的大小姐”
“白老先生也是顾念老东家才让她一起过来”
“想要借着这件事扬名罢了……啧……一个十几岁的小孩子……”
杨茉感觉到身边伺候的婆子也在偷偷地看她
屋子里渐渐安静下来
堂屋传来闫阁老的声音,“白老先生辨症我儿患的可能是杨梅疮,我已经上了奏折将整件事原原本本禀告圣上”
屋子里顿时一片沸腾之声
“阁老,这不是要……要……”参奏冯党的事就要功亏一篑
闫阁老没有半点的犹疑,听到杨大小姐说杨梅疮,那一刻他心中无比的抵触,不肯相信那些话,眼见乔儿的病越来越重,连白老先生都怀疑是杨梅疮他却还抱着私心,宁可不治这病症也不能让闫家蒙羞
可没想到,窒为了救乔儿肯在雨中跪一夜向常家求情,杨大小姐又不顾名声登门相劝,这样看来,他的心胸竟然连妇孺也及不上明明乔儿是行为有失他却拼了命地遮掩,这样的行径和冯党有什么区别,何谈直臣忠臣,就算此时重创冯党,将来整件事被揭开,他又有何颜面在朝中立足
闫阁老收回心神,“等到奏本批复下来,便可以按照杨梅疮治我儿的铂众位先生可有良方?”
郎中们议论纷纷
“自然是土茯苓”
“可用蠲痹消毒散”
屋子中声音渐起
闫阁老关切地道:“能否治愈?”
闫家就一个子嗣,若是不能治愈,岂不是就要断了香火郎中们面面相觑,将目光落在白老先生身上,自从广疮传进来,不知多少郎中潜心研究此症,到头来还是要看着病患全身溃烂而死,谁能将杨梅疮治愈?
白老先生抬起头来,“皆是以土茯苓为主药”
屋子里一片哗然
白老先生看向屏风后的杨茉,“我虽医术不精,杨家却有秘方”
周围顿时一片安静,众人互相看着,将惊讶的视线落在屏风上
闫阁老期望地看向杨茉,“杨家的方子,有几成把握?”
以毒攻毒治杨梅疮她不是第一个,奥地利的医生贾雷格因此得了诺贝尔医学奖,有前人的实践证明功效,杨茉声音清澈,“有五成把握治愈”
周围静寂的落针可闻,众人仿佛连呼吸都忘了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之间传来一阵大笑,“杨家能治愈杨梅疮?杨家在京城这么多年,可治愈过一人?都说杨家后人握有秘方,请问杨大小姐给文正公世子爷用的什么药?”
杨茉道:“生脉散”
又是一阵哄笑
“不过是前人种树后人乘凉,无论谁等在那里,世子爷都会醒过来”
笑声过后,又有人问,“杨家秘方是怎么治杨梅疮?”
杨茉一脸的坦然,“用温疟治杨梅疮,再用药治温疟”
这下大家不笑了,其中一位老郎中,脸上满是不屑和气愤,“杨大小姐用绳子治肺病也就罢了,如今敢用温疟入药……真是杨家秘方,那不是要救人,而是置人于死地”
“这里不是追名逐利的地方,岂能用人命做儿戏”
另外一个老郎中晃动着满头白发,“若是杨大小姐能治好杨梅疮,我丁二这辈子都不再行医”他们穷其一生都没想到治疗的法子,不可能经杨大小姐随口一说,就能治愈***********************************感谢过客久久同学的平安符感谢狂奔的洋葱同学的粽子感谢运动的禅同学的平安符
第三十九章 答应
等到屋子里的郎中说完了话,闫阁老才看向白老先生,“白先生觉得如何?这方子……有没有用过?”
白老先生一直在杨家的保合堂坐诊,应该最了解杨家秘方
白老先生摇头,“没用过”
冷哼声随即从别的郎中鼻孔中窜出来,一个黄毛丫头怎么可能华住他们
“我没用过,不见得就没有效用,”白老先生顿了顿,“杨家的秘方,都是积累下来的用药经验”
众人登时诧异,没想到白老先生会替杨大小姐说话
“若是随随便便说的呢?也能作数?杨家被抄没的时候,杨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