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名字真土。我连忙默念了一阵仙人莫怪,毕竟时代在进步,兴许制琴的时候这还是引领时尚的也不一定,用心不诚可是会挨雷劈的
话说回来,这话,真假啊。
我心虚了一下,很快就一头扎进了那门音波功之中。
被掌门仙君随手拿来送人,其实这音波功也算不上什么绝世珍宝的,但总归不会差到哪里去,至少给我这筑基都不到的小娃是高深得很了。连着用灵力拟了七弦,叮叮咚咚地弹了一阵,灵力就要耗尽,想想那算不上多少动听琴音,只好又爬起来在院子里设了个隔音阵法,狠狠啃两个偷藏的灵果,然后吐纳调息引气入体。
于是便是这练了停停了练,直到能像模像样弹出个曲子来,一储物袋的灵果快啃完了,我也快成了那山间的猴子,不可一日无肉此言果然不虚,再一次亲身验证了真理,可是我一点儿也不开心——这技艺总算是没有大的问题了,只是我睁着一双倦怠的眼睛看着空空荡荡的储物袋,又看看那一储物袋满满当当的辟谷丹,森森地感到了失策,我就应该多拿几个储物袋的。
修真无日月,估摸着爹爹娘亲最是腻歪,这闺女儿徒弟闭关的完美二人世界怎么能放过?大约是不会来访我这院了,倦极了,遂抱着琴倒头栽进柔软的床榻小亲亲,小俩月没睡觉了,果真是要人老命啊。神智一阵恍惚,沉沉地跌入了梦乡。
弹遍瑶池旧曲,韵泠泠、水流云瀑。飘渺笙箫碧云间,意萧条、穷途歌哭。幽幽箫声凝住了眼前仙云飘渺,不知是在云端,抑或是只多了面前浓稠惨雾,我想我是不是真的太过用心,做个梦也是身在乐声之中。
只是,吃了俩月灵果尚且腻味,练了俩月琴,就不说我那双抽筋不已的爪子,就是两耳也要嗡嗡作响了。要知道五音使人耳聋,想我虽然目盲,好歹还能凭神识辨认周围,要是不幸再聋了,去哪里找那么一门读心术来给我。不由心中生出些恶寒,但愿不要如此。
呆了一会儿,仍不见这云雾散去,最过分的是,连神识也透不过去。我左思右想,也不过是个梦境罢了,遂肥了胆子拂去了前路烟云,循着箫声蹬蹬蹬往前跑。
云雾散去,才发现面前竟是一片云霞缭绕的紫竹林,细碎的竹叶随风而动,发出些窸窣响声,周边或是深紫或是衰黄或是青翠的色调衬得此地分外令人心醉神迷。我驻了足静静观望,不时有鸟雀从远处飞来,叽叽喳喳成片,聚在这竹林中,颇有些意趣。
一低头,不期然发现那瑶琴居然还在我怀中。卧槽,瑶琴啊瑶琴,你能不要这么无处不在吗,伦家已经审美疲劳了好不好?你纵然是对我一往情深深几许,也要看我是不是对你郎情妾意啊。我略微黑线了一下,心虚地摸摸瑶琴,刚才太困了没有注意,抱着琴就睡了,不会压坏了吧。这一摸之下,却又是一愣,这琴怎么是有弦的?
感情不是掌门仙君给我的那琴啊。我恍然。
“你是谁?”
忽然有一个声音在我耳畔响起,我吓了一跳,乍一抬头,只见一个青色的身影在我前面出现。细一看,青衣绿竹箫,月澜冷清颜,清隽出尘,容色淡漠,衬着那身后幽邃凄清的紫色竹林,孤寂又傲然,让人不由生出高山仰止之感。原来是那个吹箫人。
我很严肃地低头沉思,我是不是应该狗腿地凑上去说,擅闯贵宝地,请原谅则个,又或者是你的箫吹得甚好,不如我们合奏一曲吧?太太太亵渎他了吧。等等,我忽然抖了抖,我的神识不是辨认不清人脸吗?
这这这人不是活的?我两腿一软,险些坐到地上去。要不?是像剑魂大人一样的傀儡?
我抬头正要吱声,瞬间眼前风云变幻,一切形象、声音、色彩全都绞碎在了那一团云雾之中。我怔然,终究是梦境吗?
忽地景色一变,一条落满了碎碎衰黄竹叶的蜿蜒小径出现在我的面前。我抱着瑶琴踩在厚厚的竹叶上,发出嘎吱嘎吱的细细响声,林中不时有鸟鸣声。令我不禁赞叹这梦境之逼真,若非知道自己是个小瞎子,恐怕也要以为自己是误入了一方仙境吧。
步移景换,这畔是老鸦散乱飞蓬举,肠断白萍洲,那畔远处烟波江上,一线微渺的白,落了一叶轻舟,仿佛可以直上重霄。明明是开阔的视野,心上却只有丝丝孤寂入心。
又听见了脚步声,我急急回头,本以为是那个青衣吹箫人,却见了一个穿着黑色羽衣的身影飘然远去,熟悉得紧,却又不记得是谁。原地只留下一片黑色的长翎,在微光下反射出五彩的光,炫目美好。
随着形声消逝而去,面前剩下一片最初的紫竹林,在风中簌簌摇动,衰败的竹叶不时从竹枝上落下,已然是深秋了。分明是伤心景色,但是在这枝叶轻轻婆娑的声音衬托下,竟然死寂到近乎恐怖的地步,那恐怖不是外物给予的,而是内心油然而生的慌乱。我甚至觉得若不是在梦境中,额角一定早就挂上了涔涔的冷汗。
我胆怯地缩了缩脖子,转头看了一圈,正好看见一片稀疏的紫竹林,一座新起的尚未长过杂草的孤坟。瑶琴砰然坠地,我的眼前一阵晕眩。
随即天旋地转,我乍的惊醒过来。
周围,只是静默无声。
瑶琴还静静地躺在我的怀中,仍然是没有琴弦的。它比之梦境似乎更多了一份岁月的厚重温润,我收敛神识眨眨眼,眼前仍旧是黑暗一片。果然只是梦境吗?我,也仍旧是个小瞎子吧。我暗暗叹了口气,放出神识,却见自己的院门和房门竟然是打开着的。
一个急促的脚步声从院子外面传来,我软软地用睡久了甚是困乏无力的手支起身子,抬起脸,刚好对上了郁小师兄。
两个人有点尴尬地相对无言了一会儿,郁小师兄果断地抽出一张传音符,注入灵力,平静道:“师父师母,凉玉师妹醒了。”传音符发出一层蒙蒙的红光,黄纸化作一道白光瞬间飞向了天外。
我想着委实不能再沉默下去了,和郁小师兄使性子都已经被爹爹说过了,这一次闭关岂能不进反退?声音有些嘶哑地开口:“郁师兄,不知我闭关了多久。”
“从你入关到被师父师母发现不妥,三个月,从你被发现昏迷不醒到现在,半个多月。”郁小师兄,我怎么觉得你在说“昏迷不醒”四个字的时候咬牙切齿的?
我不安地咳嗽了一下:“咳咳,这个,我只是睡着了。”
“师妹果然不凡,入定两个多月尚且有的,岂有睡觉睡上那么久的?你是神兽吗?”郁小师兄辛辣地讥刺道,“要不是师父师母发现得早,你就在睡觉时活活饿死了。”
活活饿死?不至于吧郁小师兄,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牙尖嘴利啊?好歹是师兄师妹,你嘴上留德点好吗?我嘴角一抽,实在想不通,娇花许师姐到底是怎么看上这等毒舌男的?
第十六章 负心期
“要不是师父师母发现得早,你就在睡觉时活活饿死了。”
郁小师兄居高临下,好一副长辈姿态,语气中带了几分恨铁不成钢,冷艳高贵地抛下这么一句话。
我一阵牙痒痒,正想再辩解自己不至于饿死的地步,就听门外“嗖嗖”几声,剑光来到,爹爹娘亲暖玉以及师兄们全都一脸不善地落到我这小院子里,暖玉和师兄一个个都是面色发亮,一看就知道最近是有所突破。看这群星荟萃的架势,是要三堂会审啊
爹爹一脸温柔笑意,可惜却不达眼底,反观他那冷峻目光,都可以把一汪春水生生冻成个冰坨子了,委实让我哆嗦了一下。他气势汹汹地缩地成寸一脚踏进我的房中,径直一把抓住我的手,一股灵力毫不客气地探了进来。
“凉玉可是好了些?没有别的什么问题吧?”娘亲声音中尽是关切地在旁边问道。
“我”我感动得无以复加,只差热泪盈眶。
“闭嘴,我在问你爹爹。”娘亲狠狠瞪了我一眼。
掩面泪奔,娘亲,我果真这么不靠谱么嘤嘤嘤?是不是我不乖了你不稀饭我了嘤嘤嘤?
爹爹语气有点古怪:“凉玉,你这阵子是怎么的?”
爹爹,我不是没有发言权吗?我囧囧有神,连忙答道:“我练了小俩月的瑶琴,然后累睡着了,做了个梦。”
娘亲勃然大怒,一个锅贴上来:“不务正业的丫头,哪有在闭关的时候练音波功的,爹娘是要你突破,突破!”
我捂着额头讨好地笑:“我琢磨着自己前段儿才炼气中期,修炼这事儿不是越来越难的吗?哪有那么容易突破的,那福缘也太深厚了点吧。不如舀来这段时间把音波功练练,可以怡情,也算是长了门本事啊。”
“花言巧语。”娘亲又是一个眼刀削过来。
爹爹不自然地咳嗽了一下,阻住娘亲:“夫人不必担忧,凉玉这是突破了。”
一时间,房间里陷入了一片沉寂。
我突破了突破了我目光呆滞,瞧这话说的,敢情我可真是福缘深厚啊。
“世上岂有这么便宜的事儿,爹爹你看看姐姐是不是别处有了什么不妥,不要留下隐患才是。”良久,才听暖玉声音有点发涩地提醒道。嘤嘤嘤暖玉你果然是我妹妹不像是爹爹娘亲他们揠苗助长从来不顾我们的感受
“这我已经看过,并无大碍,想来是那木灵给凉玉留下的花印起了作用。”
爹爹此话一出,我就立马感到不知道哪里似乎传来了几乎具象化的怨气,心虚地缩了缩脖子:“那个,呵呵,我已经好了,可以下地走走吗?”
“刚刚突破,还不给我好好巩固境界。”娘亲又是一个锅贴拍过来。委实是躲无可躲,娘亲啊娘亲,是因为爹爹说我健康活泼你才这么大力呢,还是你特地为了教训我所以一点也不留情呢。我揉着发红的额头,思绪又不由飘远,如果现在给凡间算命先生一看,准说我是印堂发红发亮必有好事临门红鸾星动桃花满屋吧
“以后有什么事情,不要妄动,记得先禀告与我,知道吗?”抛下这么一句话,爹爹便施施然揽着娘亲的杨柳小蛮腰走了。暖玉从进来开始就一直是不怎么说话,欲言又止地看了我一眼,满眼复杂,驾着红莲台也飞了出去,也不知使得什么小性子。
剩下的就只有一屋子师兄,除了郁小师兄,我还都不怎么熟。更何况,郁小师兄哪能叫熟呢。
“诸位师兄,这些日子劳烦了。”我干巴巴地客套道。
“不必,我去练剑了。”齐师兄言简意赅,真是一点儿也不客气,抱着他的宝贝剑酷酷地走了出去。
征舒师兄温雅地微笑,然而从他那诚实得多的眼睛却可以看出,他的心思明显是偏向了飞走的暖玉。
我无奈地说:“征舒师兄啊”
“嗯?”征舒师兄迅速回过神来,似乎是有点无措,白嫩嫩的脸上泛起一层显而易见的红晕。
“帮我去暖玉那里拿样东西成么?”
征舒师兄听着我那了然又无奈的口气,脸上更是红成了一只虾子,犹豫了一下,利索地御剑飞了出去。喂喂喂,征舒师兄你不要逃得这么快好不好,要走也把剩下这只带走啊。我瞅着那行云流水般的动作,就是一呆,这绝逼是预谋已久吧。难道征舒师兄你已经完成了从小白兔到大腹黑的转变?是谁把你教坏的,快招,简直罪无可恕
于是,只剩下我和郁小师兄,对,就是郁小师兄。
瞧这,什么组合啊这是
其实,除了相互抬杠,我和郁小师兄两个人似乎还没有找到正经的相处方式吧。可是就这么两个人坐着,我怎么油然而生一种两个人已经相对无言几百年的感觉嘞?
想着想着,我的面色扭曲起来,嘴角一抽:“郁师兄,这人都走光了,你不走吗?”
“凉玉师妹刚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