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雀哪怕不是这魔界之主,也依然是最优秀的。
哪怕当年在仙门,身为郁小师兄的他,依然是师姐妹们仰慕的对象,甚至还得到了花境峰娇花许师姐的表白。只要他愿意,他身边可以有很多掏心掏肺对他,热烈地爱他,疯狂地崇拜他的女人,比如各族进献的美人,比如蛇姬风铃姑娘,那个性格爽利又聪慧高傲的蛇族。
我握住夜雀的手,有一点点的晃神。
也许一直以来,根本不是夜雀缠着我,而是我凭借着昔日的情分束缚着这个优秀的人呢。
“老板,来两个面具!”夜雀兴致勃勃地拉着我的手,到旁边的摊子上拿了两个面具来,是一对雌雄的鹦鹉面具。
那老板是个中年妇女,乐呵呵地打量了我和夜雀片刻,笑道:“哟哟,这位小郎和姑娘真是般配得很,简直和凤墨大人和他夫人一样呢。”
“谢老板吉言了。”夜雀快言快语地接话。
我顿生出什么也不懂的感觉,这这这是什么比喻?自从到了这魔界,我就常有过去十五年的书都白读了之感,到了这大街上,更有人生地不熟,啥都不知道的迷惘了。
“我父母当年很是恩爱,被整个魔界引为佳话呢。这些民众,金童玉女这种话是不会在魔界用的,所以就用我父母做个典范呢。这可是最高的称赞了。”夜雀凑到我耳边低声道,说到最后一句,隐约有点得瑟起来。
也就是说,那位大娘说我和夜雀是模范情侣?我低头,手上可不就是夜雀买的雌鹦鹉的面具?我的脸腾地从脖子开始烧了上来,只感到藏在头发下面的两只耳朵尤其的红。最坑爹的事夜雀给我装的兔子耳朵,居然像是感受到了我的心情一样,羞涩地耷拉下来。
这兔子耳朵是什么神器啊我说!耷拉什么啊耷拉!我才没有羞涩呢!还有不顾我意见直接买了情侣面具的某人,你这什么居心啊!太明显了点好吗!别无视我的智商好吗!
夜雀却是一副奸计得逞的样子,一把搂住了我的腰:“小凉玉害羞了?”
你才害羞你全家都害羞!我试图挣脱他的桎梏,结果只是他搂得更紧了。
“小凉玉,你刚才不是问我,今天是什么日子吗?”夜雀坏笑着在我背后问我,冲我已经红通通的耳朵又吹了一口气。
这意思是你要告诉我?我狐疑地回头。
夜雀却并不直说,只道:“你现在看看街上。”
我忽然有了一点儿预感,僵硬地转头环顾一周,只见周围除了一个一个的那些个面具人,还有显然是成双成对的大批面具人,都是手拉着手,甚至还有的是勾肩搭背,还有还有,脱了面具正抱着热吻的!
魔界的风气真是开放啊呵呵呵
我僵硬地转回头,很严肃地说:“夜雀,这”
“小凉玉知道了吧?这危X节,就是魔界的求偶季啊。”夜雀声带笑意,兀自把我说得浑身都石化了。早就知道夜雀没有安什么好心,结果他居然在魔界的情人节把我拉出来,这眼看就是图谋不轨的节奏啊!我也委实是太傻太天真了,危X危X,就是彩虹,这彩虹在凡间也是象征着婚姻和爱情的,就是《诗经》里也正经说过的,居然是被我这头大脑筋粗的货给忽略了!
我顿时寒毛直竖,有不好的预感。
却见夜雀把我的身子扳了过来:“小凉玉,看着我!”
“不!”我很坚定地埋着头,这一旦抬起了头,果断是要有不亚于天塌地陷的大事发生的!
夜雀声音很是低靡沙哑,带着别样的诱惑:“小凉玉,你真的不抬头?”
我被迷惑得一怔神,便被这厮一把捏住了下巴,直接毫不客气地来了一个热辣辣的吻。辗转厮磨,柔软湿润,却带了一股不容拒绝的气势。那长长的时间几乎让我觉得自己就要窒息过去,连忙转了内呼吸,才不至于脸上憋得通红。
不知不觉中,周围的民众渐渐聚拢了起来——还有更多的情侣拉开面具热吻起来——他们把我们围在中间,到处都是鼓掌声、惊叹声、羡慕声、祝福声还有年幼的女孩子手提着花篮给一对对情侣扔花,鲜艳的花朵落到身上,染透了一身馥郁花香。
“小凉玉!嫁给我!”
夜雀终于放开了我,声音嘶哑而温柔,仿佛在隐忍着什么,眼底的熊熊烈火几乎把我全都燃烧了。
我的脸不知道红成什么样子了。我慌乱不知所措地说:“我”
“嫁给他!嫁给他!”周围响动着民众们的哄闹声,有更多的情侣开始求婚,在我的犹豫当中,已经有好几对情侣成功,男方抱着女方,披着一身花朵,笑得满是意得志满的餍足。
我最后,还是轻轻地,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真好!”夜雀又是深深一吻,当我回过神来,他已经打横把我抱了起来。
“你,你做甚?!”我大惊失色,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众目睽睽之下
夜雀低头又在我脸上偷了个香,笑得春风得意马蹄疾的:“回去成亲。”
第八十六章 眉妩
危X节被求婚,而一时大意被太美好的气氛迷了心眼儿的我,现在森森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悔不当初。因为夜雀那小魂淡坚持要依照凡间的习俗来和我办婚礼,也就是说,我们要通知家长,合八字,送彩礼最重要的还是通知家长。
我可以预料得到,爹爹娘亲一旦接到夜雀给送的彩礼,先不论那是什么玩意儿好了,那一定是会气得一脸铁青的。直截了当地说吧,仙门弃徒和魔界至尊大婚,这怎么看都是一件当众打脸的事儿——尤其是魔界最近蠢蠢欲动,和仙门之间摩擦不断的时候。
不过世上是没有后悔药卖的。
“你真的不阻着我给你爹爹娘亲送彩礼?”夜雀试探地戳了戳坐在梳妆台边梳头,面色平淡的我。其实我知道,夜雀早就看视我为弃子的爹爹不爽了,更何况干了蠢事儿的暖玉?要不是碍着我还没有表态,指不定早就在一统了魔界之初,就狠狠地把仙门折腾一番了。一直拖到现在,只不过是因为我的身体一直不好,才略略得缓罢了。
我只想给他翻个白眼,可惜翻不出来,悻悻道:“你不送也是可以的,反正仙门那也不会给你嫁妆。”我也没打算怎么劝夜雀,须知道这人素来是决绝得很,打定了主意就不改的,再加上有主战派的魔尊们在那里顶着,我一个人的话也不顶用。而且,这仙门的确是需要好好修理修理了。
“哪儿能呢!”夜雀欢欢喜喜地在我脸上啵了一下,“为夫一准儿给你置办得和凡间的皇后一模一样!等你我成亲,我一定天天给你画眉。”
我悚然而惊,听这口气这夜雀究竟是看了什么凡间话本儿了?!只听说凡间有个凡人张敞给他夫人画眉,还给臣子弹劾了呢!这不是赤裸裸的炫耀吗?谁不知道现任的那些个魔尊,除了最喜欢豢养男宠的魅魔妹纸比较纵欲以外,其余几个魔尊,因为爱好诡异,至今可都是单身!
秀恩爱这种拉仇恨值的事儿我秉承低调做人的原则,决计是不干的,我惊悚地问他:“你要干什么?”
夜雀笑得顺心得意:“你只管自己好好等着做新嫁娘就是。”丢下这句话,他便驾云绝尘而去,瞅着很是兴奋。
我揉着隐隐约约跳动的眉心,只预感到了两个东西,一是爹爹娘亲接到夜雀大批彩礼时的锅底脸,二是诸位魔尊看到我们两个大婚时的蛋疼表情。不管哪一个,显然都不是什么好事,看来未来的一段日子,我这打喷嚏是一时间止不住了。
心里有些躁郁,转头便是两个个跟在我身后侍立的婢子,我叹了口气:“你们两个说,夜雀这是去干什么事儿了?”
“奴婢不敢妄言。”两个妹纸双双技术熟练地下跪。
我摸摸下巴,轻笑一声:“夜雀把你们给了我,你们就也算是我的人了。一两年后我就是死了,你们也要跟着陪葬呢,还要瞒我不成?”
两个妹纸顿时身形一僵,虽然是一闪而过的异样,也完全被我收入神识范围中。
“你们还不说么?”我和颜悦色地拍拍两位妹纸的肩膀。哪怕是只有一两年好活的,我也不愿意委屈了自己,在一个上下不齐心的地方过日子,不然还不如窝在那魇魔的梧桐境来得快活自在呢。
“别和这些个奴婢们计较,那臭小子多半是去打劫凡间皇帝的国库了,我瞅见他带了一个好大的乾坤袋。”凤阿大人一边一脚跨进了这宫殿的大门,一边把这话传了进来。
乾坤袋?跟我那装不了多少东西的储物袋不一样,那可是货真价实的神器,死物活物无所不装的,夜雀这可真是不把凡间皇帝当外人儿。不过也就凤阿大人说得直白,打劫?谁敢置喙魔界至尊放着自己好好儿一个富饶广阔的魔界不要,反而去打劫凡间皇帝?我一转头,哟呵,还跟着一个身材窈窕,体格风骚的,不是蛇姬风铃姑娘又是哪个?
“凤阿大人安好,风铃姑娘,我们又见面了。”我皮笑肉不笑地打了个招呼。
“是你!”风铃姑娘美眸一张,难得地把那高昂的下巴给放了下来,死死地盯着我,几乎要把眼珠子瞪到我身上来。
“原来你们已经见过面了。”凤阿大人意味深长道。
我呵呵呵一阵儿打圆场,全然没有冒充奴婢被发现的窘迫,无耻地呲牙一笑:“这不就是缘分么?我和风铃姑娘投缘,不然怎么我这些个贴身的奴婢和凤阿大人还亲近些,我却和凤阿大人带来的风铃姑娘熟识呢?”
“你这小姑娘,”凤阿大人眉毛一挑,“之前见你都还是恭谨得很,怎么现在看来居然还是有点个性的?”
“哪里哪里,这见到凤阿大人,我自然是要恭谨的。”我面不改色,说得无耻一点,其实也就是个借势的问题。
你说凡间有名的说客蔺相如,有胆子在秦王面前嚷嚷是为啥?要是真闹腾起来,他身后可是有那赵国顶着。为啥就没胆子在廉颇面前叫板?没有灾劫的时候,那圣宠就是说没就没啊!光凭他一个新晋的上卿,能和老牌军事家廉颇硬抗?
我当初见凤阿大人时战战兢兢,不过是因为那时我是魇魔的俘虏,现在不哆嗦了,则是我和夜雀的关系。凤阿大人这眼瞅着是要给夜雀领人来增添生活的色彩了,我能再畏畏缩缩地装小媳妇么?
不过话说回来,魇魔那厮怎么样了?我想着想着,也就顺口问了出来。
凤阿大人粗声粗气道:“我们家那倔小孩对你可是没话说,更何况一个照顾过你的人?魇魔也算是我的后辈,我断没有薄待他的道理,自然过得好,伤势未愈,不过也是七七八八了。你别上赶着给夜雀招惹醋劲儿!”
“谢凤阿大人指教,我不过是关心一下友人罢了。”我笑得见牙不见眼的。
风铃姑娘从初见的震惊醒过神来,顿时对我这形容作态大感不屑。估计是心说她一个天之骄女的,就是论胸器,也断断没有比不过我这个干煸豆儿似的凡人女孩儿的地方,为何这魔主大人居然是铁了心要她?也就一张脸能看罢了,真真是眼神儿不好。
想着想着,也就失去了几分兴味。
魔界人崇尚力量,夜雀这一次上位,虽说是复辟,可是诸位魔尊其实取的是他那个精神领袖的地位。所以在魔界女子眼中,夜雀却也没有那么值得她争抢的——更何况,这位魔主的品味还有待考证。
风铃姑娘从来是被人家追着捧着的,比起夜雀那漂亮年轻不可靠的孩子,她瞅着倒是更加中意凤阿大人本人,如果他乐意的话。毕竟,凤阿大人始终单身,英俊不凡,是前前任的魔主,比夜雀更加血统高贵、实力强大。
我看出了些苗头,心里一笑,面上淡定道:“凤阿大人,不知道哭娘子笑娘子当时提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