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一也道:“这是王爷对太后的孝敬,太后只管心安理得的享用,这几年王爷下辖的十二州风调雨顺,百姓的日子好着呢。”元一是府里的老人,说话间就随便多了。
王太后笑看他们,“你们这几个孩子,我看着就心热,我算是有福气的,能有这般出类拔萃的儿子,他又有你们全心全力的帮衬,我也没多大的想法,能享福就多享福吧。”
姬默暗道:“到了明年,避暑山庄建好了,您抱着孙子去避暑,那时您才乐得合不拢嘴。”看看元旭,丝毫没有被算计的自觉,感叹明昭殿下心机之深,居然可以在他明察秋毫下瞒天过海。乘着他小两口蜜里调油时,得赶紧把人拐来才是。
元旭送走母亲,特地派了李莘去观里打点事宜,起居用度上不可受委屈。
明昭在优哉游哉中日子过得惬意非凡,唯一懊恼的是被姬默摆了一道,他心仪之人居然是软红?把人拐走不算,还狠狠地敲了一笔竹杠!姬默来求亲,没有给他好脸色看,元旭在旁边帮腔,“软红绿娥名虽为主仆,实乃被你视作姐妹,她们有了好归宿,你怎么还不愿意呢,她们能得到幸福不也是你的心愿。”
找了个很烂的理由,“元一是个耿介的人,绿娥嫁给他我不担心,但是姬默那人,心有七窍诡智多谋,软红哪是他的对手,我怕她会吃亏。”
元旭有些气馁外加无限哀怨,“你把任何人任何事都当作对手来掂量,嫁给我时是不是也掂量了一番?”
明昭双眼望天,咬牙切齿,如果还有人敢在自己面前露出哀怨,我就!
还是安抚为上,双手勾着他颈,蹭蹭他的鼻子,“当初我是怎么嫁给你的你不知道吗?”
元旭嗅到了危险,转开话题,“元一从锦州回来,捕获了一头野驴,绿娥做了你爱吃的汽锅驴肉,今晚请我们去赴宴。”你想不想去还没说。
这些日子变得特贪馋,听到有吃的,明昭两眼发光高兴道:“去!去!有好吃好喝怎么不去!”
元旭怀疑自己魅力下降了,还比不上一头驴?本想在水榭阁摆上小宴,烹茶煮酒弹琴吹笙,她竟是个俗人,只知口福之欲。
到了元一家中,看到他被绿娥支使得团团转,也是个夫纲不振的人!
绿娥有了四个月的身子,穿着宽大的衣袍并不显形,手脚麻利满屋乱窜,元一不停地招呼着她,“别碰到椅子。”一会儿又“这个太重,我来。”稍后又是“地上有水渍,当心滑倒”。明昭不忍他辛苦,要绿娥坐在自己身边说说话。
一桌子菜橙黄红绿摆上了,明昭看着吞了吞口水,最后压轴的驴肉也端上来,元一揭开锅盖,腾腾热气氤氲着肉香,绿娥的手艺生疏了,怎么那么重的油腥味?
元旭夹了一大块放在她碗里,绿娥的手艺没得说,元一,你捡到宝了。
没有看到明昭预想中的高兴,蹙眉望着碗里的肉,不知该从哪里下嘴?疑惑还没有解开,明昭推开碗筷跑开,对着痰盂大吐特吐起来。
元旭惊慌失措,摸摸她的额头,冷汗津津一片冰凉,“召华子敬来!”
元一首先喝令家人侍从不得乱动,待要一个个排查。
明昭虚弱道:“不关他们的事,把童灵儿召来。”
正文 155
更新时间:2012…5…20 17:25:52 本章字数:12047
阖府上下一个个喜笑颜开纷纷道喜,元旭却是满面愁云惨雾,在书房里和华子敬说了好半天的话,纰漏出在哪里?华子敬支支吾吾问王爷是不是忘了服避子丸,想想王爷心思缜密不可能会忘,那么一定是妻子童灵儿的杰作,王爷没有回来前,她们两人成天在一起嘀嘀咕咕,当初自己怎么就没有想到这点?若是被王爷知道了她参与此事,后果不堪设想。
“避子丸中的几味药平常大夫尝不尝得出来?”元旭隐隐约约觉察到刚回来那天明昭有鬼,她热情得过头了。当时自己沉醉在其中,只以为是她久别后的真情流露。
我配制的药别人岂可轻易甄别出来?但现在不是骄傲的时候,先怎么保住灵儿才是上策,“避子丸是几味寻常药物混合提炼出来的,稍稍懂点药理的人都可以鉴别出来。”
欲盖弥彰啊,明昭没有接触外人,沈青也不可能让她冒险,她身边何时有了这样的杏林高手?答案呼之欲出,“尊夫人的医术与你不相伯仲,想来这是她的手笔。”
还是瞒不过?华子敬哭丧着脸,“拙荆不知天高地厚,待我回去后好生教训一顿。”
众所周知你是个惧内的主,你若是敢教训她,就不会有今天的事发生,“明昭想要做什么事,没人可以阻止,你也不要为难夫人,就算这次没有得逞,还会有下次,防不胜防,今后还要劳烦你夫妇尽心尽力。”
华子敬出来,连连抹汗,婆娘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捅出这么大的篓子,谁不知王爷爱妻如宝,生怕她有半点的闪失,怀孕生产那是多大的风险,你也敢参和进来?该是振振乾坤的时候了。唉哟呢!又是一阵头疼,自己从哪里下手?
出门拐角遇到姬默,正瞅着自己幸灾乐祸地笑,拱拱手,“姬先生听到喜讯来给王爷道喜的?”这其中也有你的功劳吧,殿下三年来都没想过子嗣问题,如今绝不会是突然心血来潮。
姬默拱手还礼,“此刻王爷怕是怒多于喜,我才不去触霉头,特地来给你支招的,王后能平安生下孩子那是最好,皆大欢喜。但是王后身体孱弱,本来妇人生子就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为了防止不测,我建议先生去恳请王爷把沈青请来,沈青是王后的家臣,又是长辈,到时比较好说话。”
心里气结,却要连声道谢,装神弄鬼的人就是你,殿下和王爷那般精明的人都被你算计了,所有人都在你的股掌之中。
明昭服下安胎药闭目养神,手按在腹部,生命真是一件奇妙的事,从前只想到与元旭长相厮守耳鬓斯磨,只想到活得久一点,能陪着他的时间长一点。现在有了我们的孩子,更贪心了,我要看着他长大。
有一只手轻柔的覆上,不用看也知道是元旭。翻过手掌握住十指相扣,元旭,我又自作主张了,知道你很生气,忍了两天不来见我。
胡茬在耳边摩挲,“明昭,我恨你!”但是我更恨自己,为什么永远都是你为我作出决定,我只要你啊,江山社稷宏图霸业,那些只是镜花水月过眼云烟,却偏偏被那些身外之物围困着你我。
明昭睁开眼,看到星目中蕴藏着水雾,“元旭,我会活下来的。”
另一只手覆在她腹部上,“我真想掐死他。”
明昭轻笑,“你会喜欢他的,我还有些担心,将来生下他后你会喜欢他多些,把我抛到脑后。”
元旭磨牙,你用生命做代价还能这般乐观,担惊受怕的人永远是我。“明昭,你的身体才稍稍有点起色,现在不要孩子好不好。”
以后?你还会让我有机会可乘?明昭严肃地看着他,“你不会在汤药里加料吧!”
想过,但是不敢。“我在和你商量。”
明昭闭上眼睛,“这件事没得商量。”
一阵沉默,树荫中的蝉鸣尖锐而聒噪。
明昭双臂揽着他腰,头靠在胸前,“元旭,将来我死了,必定是你来葬我,又后来你死了,谁来把我们葬在一起?只有我们的孩子啊。”
“不许说死,我们有血契的,一起生一起死。”元旭声音哽咽。
“好吧,我们一起死了,还是要我们的孩子才能把我们埋在一起啊。”
元旭没有说话,只紧紧地抱着她,一路走来风风雨雨,你从来不曾畏惧过。
明昭孕吐厉害,几乎吃不下东西,看着看着消瘦了,元旭急得嘴里冒烟,华子敬夫妇被抓夫似的扣在王府里,轮番为明昭诊治。
这天,童灵儿没有开药方,“王后每天只用药物来维持不行,还是要吃东西,五谷才能养人,王爷寻找一些南方厨子,每天换着花样让她吃下点东西。”
元旭蹙眉,“这个道理谁都明白,可明昭吃什么就吐什么,她也是在尽力勉强自己吃,吃下后只更遭罪,吐得天翻地覆更伤身体。”
华子敬却不以为然,王爷太小题大做了,“妇人怀孕前三个月是有妊娠反应的,只是王后身体异常,所以反应强烈了些,待过了这头三月,王后自然就会好转。”
元旭还没吭声,童灵儿狠狠瞪了他一眼,“站着说话不腰疼,你试着去怀个孩子看看。”
华子敬跳起丈二高,“我是男子怎么怀孕。”
“你既然不能怀孕,还说风凉话?”
华子敬气结拂袖而去,“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不跟你一般见识。”
元旭很是景仰地看着这对夫妇,名扬江湖的神医眷侣,这一个多月相处下来,五天一大闹,三天一小吵,平时就当练练嘴,所幸他们不会武功,那将会是上演全武行。原来每个人的幸福是不同理解的。
姬默拿了本泛黄的书进来,“臣翻阅古籍,上面记载了一些抑制孕吐的法子,王爷可以一试。”
元旭在明昭怀孕一事上迁怒了他,对他很是冷淡,姬默是一如既往,每天在王府里进进出出。童灵儿是个医痴,听到还有这种法子,一把抢过来,看了看封面,《黄帝内经补阙》惊喜道:“我曾听说过这本书,在妇人疾病上颇有建树,一直无缘目睹,先生从何处得来。”
姬默笑而不答,我收藏的书包罗万象,告诉了你,我还能安生。
天气逐渐转凉,明昭果然在过了头三月后胃口大开。王太后也从普贤观回来了,亲自照顾起居,小厨房里收罗各色菜肴补品,督促着明昭吃喝,明昭比不得是在元旭面前,不想吃的东西可以耍赖蒙混,结果肚子像是吹气似的膨胀起来。绿娥每天来陪伴,最大乐趣就是比谁的肚子大。
绿娥接近临盆,元一禁止她出门,又是年关近至,元旭政务繁忙,明昭百般无聊,待在暖阁临帖,没有写多大会,侍女来报,明月峡的人来了。
玉锦见面就啧啧,“你和元旭已是人人惧怕的主,你们的孩子?将来还让不让人活啊。”
墨白也道:“将来幽州城多了一个混世魔王。”
这对夫妇,明昭道:“不败和求败带来了么?”
“他们两兄弟和阿大阿二在你后园的池子上溜冰,这幽州贼冷,你还过得习惯。”
“没有觉得,元旭不准我出门,院子里每间屋子都有地龙,不比建康冷。”
元旭像是藏着宝贝一般,把你保护得密不透风,偏生你那样不羁的性子却受到辖制还怡然自得,世间一物降一物大抵说的就是这样吧。
过了元旦,明昭的身体逐渐正常,又有墨白玉锦他们来了,元旭放下心去忙春耕政务,姬默推荐的亩田令,从前明昭在齐国整饬世族的改革措施,元旭在辖制的十二州推行。姬默乐观设想道:“不出十年,幽州将耕者有其田,居者有其屋。幽州国力将胜出建康和长安。”
在人才的举荐上,姬默大刀阔斧,没有沿用从前的世族继承,建立了一所大大的求贤馆,各地贫寒的读书人有了晋身的机会,姬默亲自操刀甄选,不论出身凡是有真才实学的都留用,派到地方上去任职,吏治上焕然一新,幽州俨然成了一个新朝廷。
元旭有些隐忧,怕遭到朝廷的猜忌,与明昭谈起时觉得姬默太过激进。明昭道:“姬默是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