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阳王认识这四人,梁萌家族死士,从前十二死士只剩四人了,莫雷,沈清,御风行,白尘。四人武功登峰造极,跟随梁萌征战九死一生。八位已战死的牌位侍奉在智陵。十二人从小长大,一起习武,出生入死,情同兄弟,梁皇后薨逝,四人卸甲请旨守陵。
元旭望着陵前石碑,上面是萧烈手书大字:以松竹为心,与白云俱洁。碑后是萧烈祭词,元旭看后只记住了四句:其为质则金玉不足喻其贵;其为性则冰雪不足喻其洁;其为神则星日不足喻其精;其为貌则花月不足喻其色。心中忖道:‘是何等惊才绝艳女子,让世间傲视天下的男子钟情于她,让浩瀚磊落男子追随于她。
元浩轻轻抚碑,手指轻柔,冰冷的石碑透出彻骨的寒意,指尖微微轻颤。这就是天人永隔的无奈么?曾经答应过只远远的看着你、祝福你、守护你,现在我做到了,而你却永远的不在了。
一捧黄土,一道石碑。我站在了你的面前,伸手可及处,只有冰凉的丝风和亘古的痴怨。你说:男人永远都是把权势放在第一位的。当时没有辩驳,其实,比权势更重要的是责任。
你背负了太多的责任,而我只想成全。
如果早知道成全的结果竟然是这样,我情愿背负千古骂名,我情愿不择手段禁锢你,我情愿你恨我,多少个情愿还能换回你的回眸一笑么?
元浩那哀伤痛彻的眼神流露出绝望,明昭害怕的拉拉他的衣袖,轻轻叫道:“浩叔叔!”
没有回音,高大的身形如石刻矗立。
“浩叔叔!”
明昭几乎要哭出声了,司徒豫本来陪着元旭说话,走过来拉住明昭。走到松柏树下道:“我们和世子去玩吧,让王爷静静的待会儿。”
明昭一步一回头,这个石化了的男人浑身笼罩着悲伤。
究竟是小孩天性,明昭和司徒豫玩了一会,就把刚才的那一幕抛之脑后,在丛林里寻找松菇。元旭几次接近逗她,明昭如一只气鼓鼓的河豚不理不睬。
直到御风行来寻,明昭等人才回离宫草庐。
元浩祭奠完毕后,莫雷引入离宫草庐用斋膳,御风行把一盘麻婆豆腐端至明昭面前笑道:“翟姑姑听说你要来特地做的,快尝尝,手艺退步了没有。”
明昭嘻嘻笑道:“是你推的磨?我可要御三叔推磨,翟姑姑亲自下厨才吃的。”
翟姑姑端一碗冰糖豆腐脑进来笑道:“可不就是他,昨天夜里忙到三更。”
司徒豫疑惑道:“翟姑姑亲自下厨还罢了,为什么非要御三叔推磨呢?”
“因为”,明昭眼骨碌一转笑道:“御三叔属驴的”。
御风行一脸爀然,白尘笑道:“御三哥推磨力道,速度均匀,出浆细腻,做出的豆腐比一般的要滑嫩可口,公主口刁,每次来就好这一口,别人做的尝一口就知道。”
司徒豫笑道:“你还真难养,将来不知道养不养得你起。”豆腐是平常东西,做豆腐的人可那里去找。
元旭道:“司徒公子才华惊世,将来前途必不可限量,养活一个帝姬,自不在区区话下。”
其余的人默不作声安静用膳,只听见一片筷筹碰碗声,安阳王元浩从到智陵后就很沉默,那神情似乎沉浸在回忆过往中,莫雷沈清性子冷淡,惜言如金,别人不问,从不主动说话,实在要说也不过寥寥数语,神情拒人千里之外。
用膳过后,众人在草庐偏厅小憩片刻,明昭坐不住,拉了御风行去瞧后山的无心草,那草平淡无奇,结的朱果却耀眼夺目,红灿灿似琉璃珠。明昭四岁时瞧着好看偷偷吃过,味道不甚好,不甜不酸不涩,当时看到她嘴角那一抹殷红的果汁时,离宫上下闹得鸡飞狗跳,萧烈还惩治了两个看顾她的宫人。下令把后山圈禁。明昭想起它来不是记得无心草,而是当时闹腾的动静太大了引起了好奇心。
只见那株草孑孑而立,还未到结果时节。明昭看着平淡无奇,无趣道:“没什么特别啊,父皇当时那么震怒,我道是什么稀罕宝贝。”
当然是稀罕宝贝,不过不是这草,而是你这个馋嘴的丫头,什么都敢拿来吃。御风行心里叹道,只说:“公主这些年来可从心痛过?”
明昭白他一眼:“好端端的干嘛咒我心痛,我身体结实着呢,冯嬷嬷说我是祸害,要活千年呢。”
御风行咳咳道:“公主确实要祸害千年,属下是怕公主在宫里嘴馋又乱吃东西,有个头疼脑热。”
“谁嘴馋啊?”司徒豫走了进来,后面跟着元旭,要启程回宫找到来了。
“豫哥哥,”明昭拉他过来,“你来瞧瞧这无心草,平常的很,结的果子可稀奇了,红艳艳的漂亮极了,只可惜味道不咋样,寡淡寡淡的。”
元旭惊道:“你吃过这果子!”
“稀奇么,”明昭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不屑道:“你好歹是个世子,没见过这东西。”
御风行忙岔开话道:“这草只有南方才有,对土壤气候极其挑剔,热不得一分,冷不得一分,旱不得一分也涝不得一分。沈二哥从梨花谷移来十多株,到如今就只剩这一株了。”
“怪不得我吃了它的果子,父皇雷霆震怒,还真是个稀罕物。”
元旭看她说得风轻云淡,想到她可能不知这无心草的来历,据药典中记载,此物为天下至毒,食之者不会毙命,与常人无异,只是不能动情,动则心疼如绞。情越深,心越痛。所以天下毒物排名第一,而且——此毒无药可解。
司徒豫无言地牵着她手走出园子。元旭心中对他哀叹连连。一个神仙那般的人怎么就被这么个魔王套住了。
准备启程还宫,翟姑姑抱着一头小鹿放在车上,道:“把它带回去吧,省的你老惦记着,要吃要放自个儿看着办。”
明昭惊道:“你还真救活了,我倒忘记它了。我带回宫好生养着,绝不辜负你一番心力。”又带委屈的说:“前年带回的乌龟是自己跑了,我哪敢吃呀,你们送的东西我都会好好养着的,但它们自个儿要跑我也没办法。”明昭每次来都要带回看中的小动物,去年还抓了只鹤回去,不过没几天鹤就飞走了。飞霞殿尽养了些小动物。御风行诬赖说被她吃了,谁叫她馋嘴呢。
御风行笑道:“这鹿你可要认准了。”这是笑她鹿和麂子分不出,有次在林苑一鹿一麂并列,萧烈问她何是鹿何是麂,她辨不出来,便回答鹿旁边是麂,麂旁边是鹿。引得萧烈及众人大笑。
正文 006
更新时间:2012…1…20 11:06:15 本章字数:3947
后宫,陈贵妃级别最高,自先皇后仙逝,皇帝没再立后,后宫就由陈贵妃统领,臣子几次上奏不要中宫悬位,都被皇帝断然拒绝,太子位置也久而未决。陈贵妃联络大将军,大将军的态度模棱两可,太极打的不着边际。她心中那口气不着边儿的顺不下,吐不出,几年下来郁积成肝气。心里唯一宽慰的儿子还争气,贴心。作为皇长子他也一直认为太子之位是囊中之物,对于父皇对明昭的偏疼溺爱虽然不满却能隐忍。
“母妃,不要对明昭耿耿如怀,父皇再疼她,也不会冒大不帏立她为太女”。
“我就是担心这点,你想想她的名字。”
“桢,字明昭,只不过名和字从皇子而已。”
“前朝曾有公主监国,你父皇对先后情深意重,自从她薨逝,后宫再无子息诞生,”陈贵妃叹了口气,“所幸她是生的公主,如果是个皇子,你们早就封王就藩了,断不会还能留在京城。”
明德不在乎的答道“:就算父皇想立她为皇太女,庙堂宗室会答应吗”。
“就只怕你父皇一意孤行,他一直觉得欠皇后太多,想要补偿时斯人已逝”。
“你是说,父皇可能因为皇后而对明昭超出范围”,明德疑惑了
“不排除这个可能,我曾经拿这个问题问过你大舅,但他一直没明确答复,他的心思我这个做妹妹的从来捉摸不透”。
“这才是舅舅的聪明之处,他如果公开上折子立后立储,正犯了父皇的大忌,前天在上书房考察我们三位皇子的学业时就提到汉朝外戚。母妃想想,这不是在敲鼓吗。”
“我儿长大了,晓得审时度势,我这辈子只能指望你了,想当初先皇赐婚我先嫁你父皇,你父皇那时还是临江王,先皇突然驾崩,生前又未立储,临终遗诏立你父皇,几位皇子蠢蠢欲动,琅琊王率先发难,从彭城起兵,几位藩王也都整兵待乱,打着靖难的旗号。眼看就要天下大乱。梁萌率江东世族投向你父皇,两年就平定了内乱,才有了这十多年的太平盛世。”回想起那时,萧烈初登大位,四周烽火狼起,自己堂堂皇妃金枝玉叶的尊贵之躯,忍受着颠沛流离、朝不保夕到头来却与后位无缘。
明德见母妃神色黯然,遂岔开话题道:
“母妃;明昭在上林苑奏请父皇指婚于司徒豫。明慧没希望了。”
“这倒像梁皇后的做派,有其母必有其女,当年在临安城,她自请嫁与你父皇,换来忠于她的世族替你父皇效命。”陈贵妃幽幽道。
“那个草包就算有司徒家拥护也不足为惧,父皇就算把大位传给她,她也守不住。”明德恻然道。
李贵妃道:“我儿可要小心提防,我总觉得小丫头不似表面懵懂,梁皇后的女儿不会那么简单。”
“母妃太过虑了,我反倒觉得要小心明远,他的母妃一族虽未在朝,但也是江东世族。”
飞霞殿,梁薇带引着明昭和明彰玩耍,明彰生母李贵仪来了,她是个很懦弱的女人,先皇后的婢女,因江湖术士一句戏言“此女贵不可及”梁皇后荐给皇帝,一朝临幸便有孕产下麟儿,在宫中不得宠,也毫无势力,先皇后对她倒是很好,可惜,一朵绝世之花过早的香消玉殒。对陈贵妃的咄咄逼人一忍再忍,只想保全母子平安,一旦太子之位名分已定,明彰封王就藩,她也就可以松口气了。她来飞霞殿是真心实意看望明昭,与梁薇也是好友,还未进宫时,梁薇寄养在梁家,两人便已同病相怜。
“给贵仪娘娘请安”,梁薇躬下身道,李贵仪慌忙扶起她,“自家姐妹不用这些虚礼,”看着两个玩耍的孩子,在阳光下奔跑,跳跃,尖声怪叫。微微笑道“梁大人这几年辛苦了,蹉跎了岁月。”
“什么辛苦,蹉跎?我一直如一萍叶,儿时三餐不知温饱,少时所幸在萌姐姐家寄住略得安逸,萌姐姐视我如亲生姐妹,对我挂怀体念,萌姐姐不幸早逝,留下弱女也该是我回报她的时候了。”梁薇幽幽叹口气又道“在宫里这几年,我也过得很好,锦衣玉食不会比在外面差。”
“等明昭公主大了些,你就可以出宫再觅良缘,说不定皇上给你指婚,是世家子弟呢。”李贵仪帮她分析道。
“起码也要到明昭及妍之后,还有六七年呢。”
“薇姨,看看我抓着什么了,”明昭手里抓着个东西挥舞,飞快地跑过来。
“这孩子,”梁薇笑着摇头对李贵仪道“皇上太宠她了,像个野小子,哪有公主的尊贵矜持,像明慧和明秀俩位公主,那才叫尊贵呢。”
“李娘娘好,”明昭跑至跟前,对李贵仪问了声好,“薇姨看看是不是寝宫里跑出去的乌龟,”把手中抓着的物什送到梁薇眼前。
“可不正是吗,园子这么大,你还能找着它,去年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