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思乱想间,明昭喈喈笑道:“姐姐对着这绝色的姿容是在顾影自得还是顾影嗟叹啊?”
明秀红赧了脸轻唾道:“狗嘴里长象牙了。”
一路上,明昭勒马在轿边慢慢踱着,指着两旁的铺面细细告诉,这是作什么的那是卖什么的,有些什么稀奇玩意是宫里不曾见过的。明秀听着她口舌生花的介绍,不觉的撩开帘子张望起来,街上人群虽没有摩肩接踵,却也是人声鼎沸热闹不凡,怪道妹妹喜欢出宫溜达,哪里是宫里比得上的另一番景致。
明远早早得到妹妹的招呼,在门口亲自迎接着,见到她们一行到了,上前接了笑道:“难道两位妹妹有兴致来坐坐,今儿篷壁生辉啊!”
明昭侃侃笑道:“托了姐姐的福,今天有幸得到二哥出门远迎,咦,怎么不是倒履相迎。”
明远溺溺一笑道:“你这泼皮无赖,我这儿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还用我迎接么?秀妹妹第一次来,尊贵的娇客是你比得了的。”
明昭啧啧道:“到底是一个娘胎里的亲妹妹啊。”
明秀听着两人的斗嘴,油然生出羡慕之情,你们才是亲兄妹啊!
到了正厅,二嫂也迎了出来,相互拉着手亲热的说着话,有一刹那,明秀感激妹妹带自己出来,这才是家的感觉啊,平时孤零零的呆在蘅梧殿,偌大的宫殿冷冷清清,伺候的宫女哪有这般欢声笑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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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2…1…20 11:06:30 本章字数:3922
明秀先前的拘谨一扫而光,和二嫂笑语晏晏的谈笑起来。明昭轻车熟路在王府里闲逛,此番来的意图二哥应该明了,想必也是疼妹妹的,不愿她就此沉湎下去。
到了迎客居,那是二哥门客们聚集的地方,都是些青松隐鹤之流,明远曾自嘲比不得妹妹有孟尝君的侠风义胆,可招募到三教九流的三千门客。明昭和他们极熟,不计较那些虚礼,坐在他们中间闲嗑开了。有人微微奇怪,平日都是和司徒公子联袂而至的,今天怎么只身一人了。
“徐先生怎么不见?”明昭左右不见徐隐竹,心道可别出去了,今天来了一趟不是竹篮打水了么?
“东篱兄在听风堂抚琴呢,昨天极好的兴趣,谱了一首曲,都在夸赞堪比广陵散了。”
明昭兴致勃勃站起来道:“那可要去听听。”
不知何时明远倚在门框上了,谑笑道;“昔日百兽闻韶乐而舞,今天只妹妹一牛尔。”
众人已是见贯了两兄妹的打趣,轰然笑了起来。明昭顿足道:“今天还能被你们看了笑话不成?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圣手。”
一人奇道:“敢情殿下这次是有备而来了?”
明昭骄傲的用鼻子哼哼,神色自得的扬长而去。这些人一贯骄傲目无下尘,生平只折服徐隐竹的横溢才华,见了此形哪有不去促窜徐隐竹的。
明远跟在明昭后面笑道:“妹妹此举可谓是用心良苦。”
明昭转过身来看着哥哥,只见墨黑的双眸似秋水流汌,流露出了然的神色。
明昭觉得自己无所遁形,这点小伎俩岂能瞒得过哥哥。抑或是哥哥早已觉察,今天才有这推波助澜的举动。想要说点什么,却默默转过身朝前走了。自己出去的这几个月京城发生了一些什么事?恍若间有物是人非之感。明德迫不及待的抢班夺权,不顾人伦大忌想要弑父,一向置身事外的明慧也参与进来,是什么利益驱使呢?
司徒豫,一个司徒豫已经让明慧疯狂了,现在她定是恨自己入骨。如果明秀也是这般堕入魔障,这天家的颜面可就所剩无几了。
明远嗟叹,昭妹妹这般心思也是难得,别人都道是个心狠手辣的魔王,这次流放明德、夺了明慧的封邑、崔家灭族桩桩大手笔令人胆寒惧怕。有谁知道你内心里的柔软呢?怕就怕明秀心思剔透,如若识穿了你的用意,羞恼下只会更加偏执,敢情一事谁可断定呢?原本还想慢慢的引导明秀,徐隐竹是个很好的不二人选,你这急燎火燥的性子莫要弄巧成拙才是啊。
琴声铮铮如秋风卷着云卷云舒倾泻开来,一曲云中歌似水墨画般流淌在众人的耳间。明昭暗暗点头,此等才情足以打动姐姐了。
帘后的明秀微微怔住,旋即轻拨丝弦,一曲春溪琅琅响起,明快的旋律咚然敲击着众人的心弦。随着音律众人都露出沁暖的笑颜。
明昭微笑着看看二哥,姐姐已经一扫昨日的阴霾,听那琴音透出的轻快,心情不禁大好。率先鼓起掌来。道:“我虽然是一俗伧之人,弹不出那高山流水阳春白雪,但还是听得出一二,依我看,这两者是不相伯仲。”
众人纷纷赞叹之余同声附和明昭的断决,只问殿下请来了一个什么样的国手,竟然闻所未闻。
明昭嘿然笑而不语,只道:“人外人,山外山。”
众人看着帘后婀娜清逸的身影,不敢孟浪,想着慢慢再去打听吧。
徐隐竹起身走到帘前,一揖作礼道:“小姐的技艺令在下深深折服,心性境界更是高远隽逸,今后可否能让在下讨教一二。”
明秀清隽的声音在帘后响起:“公子乃当今名士,琴艺更是在小女子之上,何来讨教一说,如若公子不嫌弃,小女子有时间就来聆听公子的指点,如何?”妹妹,你的苦心孤诣我怎能不知,明慧姐姐是前车之鉴。只是曾经沧海难为水,心中烙下了一个人影,哪能轻易的拭去。
明远看着水到渠成,捏着的心也缓缓放下,邀请众人到正厅去喝茶。明昭不客气道:“可是武夷山的大红袍?”马上就有人附和道:“沾了公主殿下的光,今儿可要好生品尝洛王殿下的体己茶了。”明远笑意盎然点点她道:“打秋风也忒不客气啊。”
还没坐定,门子匆匆来报:“司徒公子和陈公子来访。”
只听到有人鼓噪道:“司徒公子还真鹣鲽情深,才一会功夫就追来了。”
俊朗的身影停留在门口,明秀只觉心口一窒,手掌紧紧的握成拳头,指甲深深的锲进肉里,
明昭看着他两一同来到,心中微微诧异,豫哥哥和陈世杰并没有私交呀,公务上也是一个在兵部,一个在吏部,此时两人同时到访,难道朝政上出了什么问题?那也应该是派人来召我回去再行商讨?面上不动声色道:“豫哥哥世杰哥哥好长的鼻子,闻到大红袍的香味了?”
司徒豫熙和笑着走到她身旁坐下,陈世杰一揖致礼后走到稍远的檀木椅旁坐下,道:“途中偶遇司徒兄,说道洛王殿下府中有好茶待客,厚颜来讨一杯。”
明远笑道:“你这贵客请都请不来的,何须如此客套。”
侍女烹茶上来一一奉上,各色糕点也铺张开来。明昭看看司徒豫,又看看陈世杰,瞧不出端倪,心中疑团更甚,只想把这茶快快喝了回宫去。
司徒豫似是觉察到她的不安,悄悄握住她手,稍一用力后复又松开。得到默契下明昭定了定神,就着茶吃了两块点心,放下茶盏对众人道:“这茶水是极好的,可惜我是俗人,不知品茗,一番牛饮免得扫了各位的雅兴,容我先行告退。”司徒豫和陈世杰也都站起来了。
众人在两人进门后已觉气氛微变,纷纷道:“殿下请自便。”才不久明德的叛乱虽然没有波及到洛王府,但风声鹤唳下都似明镜不问两人匆匆来意。
明远送至大门对明昭道:“你去忙你的事,等会我亲自送明秀回宫。”
明昭点头应了“劳烦二哥了。”
侍卫牵马过来,三人上马疾驰走了。路上明昭问道:“什么事?”
“交趾侯在越州殁了!”
明昭勒住马,面色霎时苍白。只听司徒豫道:“才接到邸报,进宫去找你商讨要怎么奏报给皇上,听你的侍女说在洛王府才寻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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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2…1…20 11:06:31 本章字数:4123
明德哥哥,你为何要走这条绝路?明昭心下欷殻Р灰眩诼砩先纹揪剐腔翰铰狻8富剩慊嵘诵拿矗烤」苣阊娼胛也荒苡胁蝗讨省�
陈世杰见她神色恍惚,出言道:“交趾侯亡殁有甚多疑点,殿下还是先想想怎么消弭。”
明昭闻言直视他,分析话中之意,难道是自己先入为主认为明德是难堪失败而自戕的?“这是何意?”
“交趾侯及被流放的若干随从全部在驿站被毒杀,仅存侯爷夫人逃脱,现已托庇在越州府,宣称有隐情要上达天听,越州刺史明发邸报请求示下。”
疑团渐渐升起,明德身边不乏高手,却只有一介弱质女流逃脱,印象中那个怯弱的大嫂只会在明德身后唯唯诺诺的,居然有如此胆识?对视他望向自己的幽幽目光:“你认为是我做下的?”
如果认为是你,我何必多此一举先来通知你?陈世杰淡淡道:“我怎么认为不打紧,现在重要的是天下人怎么看,朝中百官怎么看。”
心中伧然一笑,只怕我现在怎么做都是欲盖弥彰吧!萧索叹道;“既然是明发的邸报,明日上朝在堂上庭议吧,由御史大夫和刑部主理。”
有意气相争之嫌啊!司徒豫缓言道:“先别上报朝廷,我看他们是有备而来,免得到时措手不及。”
“我问心无愧!”明昭傲然道:“无论是谁设下这个局,已是占尽先机,还不如一动不如一静,等着他们出招就是。”谁是幕后i的黑手?下了这般赌注?看来是不把我拉下马是不会放过手的。
陈世杰道:“这次事件太过突兀,明德临走时我去送过,看他不像是要自裁谢罪的模样。”
不是明德以死来设下的局?“难道他说了什么东山再起的话?”
“倒没有说起这些话,只是看他神情没有落寞之态,隐隐有不甘心的意味,试问,一个不甘心的人会自裁吗?”
除开了明德用自杀来设局,那么,会是谁?狙杀了全部人马,独独留下一个侯妃,而且还是一个懦弱不堪的女流之辈。她到朝堂上来指证我,肯怕话都会说的不利索。谁会需要这样一粒无用的棋子?
一个人越是懦弱,就越容易控制。大嫂,那个人究竟拿什么来威胁你的?
到了宫门口,明昭恹恹下马:“你们还有事情,我就不请你们去飞霞殿坐坐了,明天早朝把邸报呈上,请父皇和群臣作定夺吧。”
司徒豫还欲说什么,见她神色黯然,也就闭口不谈,和陈世杰打马走了。
空阔的官道上,没有了熙攘的人群,疏疏落落的行人平添几分寂寥。司徒豫询问道:“陈督军可有些眉目?”
“一团乱麻。”
“督军怀疑是殿下的手脚?”
陈世杰低头苦笑,记起明昭在明德叛乱那天乍然见到自己的表情,你们从未信任过我吧!父亲大义灭亲,疏离自己的亲妹妹,临阵给予亲外甥致命一击,为的是什么?在他的耿直胸怀里,口蜜腹剑同僚倾轧是不屑于的,陛下深知所以才会临危授命。萧明昭,你一向心思缜密,九转回肠的剔透智慧竟然看不出?对陈家是一再防备。
明昭才到飞霞殿,正欲更衣,好生思量一番。刘启后脚就来宣召父皇的口谕:“着明昭殿下承乾殿觐见!”
安静片刻都不能么!明昭恹恹跟在刘启身后。刘启边走边到:“殿下不奇怪什么事么?”
看我像是好奇宝宝?我还真好奇父皇怎么就知道消息了,越州刺史封锁一切消息,连无孔不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