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成河,心痛着的哀凄绝望与红尘委地的决然。模模糊糊中极力想抓住却只剩下丝丝缕缕的惆怅,像潮汐般涌涌落落。
明秀看着她发呆,“妹妹是想起什么来了?”
“没什么,只是忽然间有些心痛,奇怪豫哥哥怎么没有来北地,他曾答应我陪着我去任何地方的。”
司徒豫么?在那场惊涛骇浪的夺权中用死换来了你的生,而你已经忘记了一切,这样也好,你还可以得到世俗的平淡幸福。“司徒豫留在齐国更能施展他的才华,而你我只能在魏国才能找到归宿,妹妹忘了他吧。”
一反平日的嬉闹惫赖,明昭有些悲沉,“在我病中一定发生了很多事,而我却错过了很多,父皇怎会舍得送我来魏国,并且还答应了元晟的求婚,齐国有危难了是不是?”
不是你错过了,而是你忘记了,那些发生了的金戈铁马是在你手中一步步谋划的,天朝一统大业就毁在你一个小小的失误上,就是这个小小的失误,让你变成了今天的模样,一切啼笑皆非,你又重新来过,司徒豫却不能参与你的成长,这次你会爱上谁呢?你已经没有无心果,还会为谁心痛?
郑重的握住她的手,“父皇因为积劳成疾已经驾崩,现在齐国的皇帝是四弟明彰,你生了重病,在齐国没有人可以治愈,元旭把你带到了魏国用皇家秘药治好了你,而我是不放心你也就跟来了。”
“父皇已经驾崩?!”明昭不能接受事实,那个温暖的带着淡淡龙涎香的怀抱已经不在了?恍惚中自己曾灰心失望到了极致,那是因为父皇的离去?
“妹妹不必伤心,父皇走得很安祥,唯一只牵挂你,所以你要快快乐乐的活着,找到自己的幸福。”
明昭松开手,慢慢走了出去,现实是如此残酷,这几个月来松懈顽劣的惬意、元晟和元旭的百依百顺是以自己的懵懂为代价的。
“妹妹,你要去哪儿?”
“随便走走,不要让人跟着,我想安静的想想我究竟漏掉了什么。”
明秀望着她萧索的背影,妹妹,你想起来了什么?
明昭漫无目的的游逛,随手折根枝条蹂躏路旁的花草,这个节气金陵城应是烟雨朦胧百花齐放了,紫金湖、秦淮河也应是莺歌燕舞热闹着。豫哥哥,我究竟错过了什么?
“明昭殿下!”冯佳瑶和娄筠兰刚从太液池游湖上岸,远远的瞧见了她过来问好。明昭停步笑着,“两位小姐好雅兴,没有辜负这暮春迟迟的诗意。”
娄筠兰望着她身后没有人跟着,“看着殿下的气色,想必身体已经复原了,殿下怎么没有带随从出来游逛,陛下知道了又要怪罪宫人服侍不周了。”
“元晟去了陵寝哪会知道,你们也不会说出去吧?”
冯佳瑶却道:“陛下出宫时最是担心你乱跑,稍微不周到有个闪失谁能承担这个责任,殿下还是赶紧回风仪殿,明秀公主也会担心的。”
“不碍事,我瞧着日光还好,成天闷在屋里快要发霉了,出来见见太阳晒晒病气。他们这一去有个把月了,算算日子快要回来了,到时又不得畅意,这个不行那个不能的。”
娄筠兰暗暗有些气恼,他们两人把你宠上了天,只差没有把月亮摘下来给你玩了,还在抱怨不能畅意!“殿下享尽了福气还有不畅意的?”
“福气?”明昭看着她愤愤不平的神色,失笑道:“这等福气不是人人都愿意享的。”
娄筠兰哼哼道:“也不是人人都可以享得到的。”
她这是喝的哪门子醋?看看冯佳瑶,却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她是内定了的下一届皇后,她倒是波澜不兴。
冯佳瑶笑道:“难得天气放晴,早就想来拜会明秀公主,听闻她的琴艺出神入化,择日不如撞日,筠兰,我们就一起陪同殿下去风仪殿吧。”
娄筠兰正自懊悔自己的失态,避开明昭饶有兴趣的目光,点点头答应了。
明昭却道,“你们先去吧,我随后就来,姐姐见到你们定会高兴的,她整日里也是沉闷到无聊。”
冯佳瑶坚持道:“殿下还是与我们一道走吧,路上说说话也不至于沉闷。”
明昭婉拒,“我想起了一些遗忘了的往事,正在理头绪呢,冯小姐不必担心我会溜走,午时的药我还没有喝,跑不了的。”
“既然殿下坚持,我们就先走一步到风仪殿等着。”
好不容易打发走了两人,明昭靠在树上,任凭柳条随风摇曳拨弄自己的头发,究竟是什么事让自己不能安心?早上起来心里突突地难受,这是从未有过的事。
“明昭殿下!”又有一个声音打断了自己的思绪。
明昭有些不耐烦了,扫了一眼来人,面生得很,“你是谁?”
“殿下真是贵人多忘事,妾身是临川王膝下的郡主琼楼啊。”
萧琼楼?王叔是有一个女儿叫琼楼,“你怎么也到了魏国?”
萧琼楼笑语晏晏,眼中却是刻骨的仇恨,“这要多谢拜殿下所赐,活活坑杀了哥哥,一杯金瓯赐死了父王,你说我还能去哪里呢?”
明昭诧然,这是哪里的话?
“我知道你忘记了很多事,”萧琼楼靠近,用无比温柔的声音说道,“你虽然忘记了,我却记得很清楚,时时刻刻等着这一天。萧明昭,你真是好命啊,到了魏国还是能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他们把你捧在手心里护着。今天真是好天气,你从没有落单的时候,我像那个愚蠢的农夫,守株待兔这么久,终于得来了机会。”
明昭听着她满怀恶意的语无伦次,努力想着自己在哪里得罪她了。
“你真的忘记了前程往事?”萧琼楼继续靠近,鼻息喷在了脸上,“老天爷太不公了,你干尽了伤天害理的事,居然忘得干干净净,良心上没有了丝毫的愧疚。”
明昭后退一步,别过脸。
萧琼楼哈哈大笑起来,满腔的怨恨得以释怀,“既然老天爷不开眼,那么,这滔天的仇恨只有我来复仇了,你也尝尝被活埋的滋味吧!”挥挥手,旁边窜出两人,一边一个反剪着她的双臂,迅速地拖着到了一座荒芜的空殿。
空殿上赫然放着一具棺木,萧琼楼笑得歇斯绝底。明昭尝试着挣脱,没有成功,这两人功力深厚。冷冷说道;“都说临川尽出疯子,果然是真的。”
萧琼楼笑得肆意快畅,“应该说萧家尽出疯子,你姐姐明慧已经疯了,你曾妄图登上大宝,也有疯子的潜质。”
扣住明昭的两人其中一人不耐道:“还啰嗦些什么,赶紧做完事要紧,不要坏了主人的大事。”
被绑了个囫囵结实,嘴上也堵住了,一头一脚的被抓住扔进了棺材里。
萧琼楼带着歉意观赏她的表情,“很是抱歉,没有让你有个体面的皇族死法,你身上可是流着天下最为高贵的血统。”声音渐渐变得怨毒,“我却是得偿所愿了,我曾发誓要为哥哥以牙还牙的报仇,终于看到了这一天,五月初九,魏国大行皇帝也是今天落葬,钦天监没有看错日子,今日大吉,适宜破土安棺葬龙气。”
正文 123
更新时间:2012…2…6 17:15:06 本章字数:4116
在黑暗狭小的空间里,明昭没有感觉到恐惧,倒有听天由命的淡然,一幕幕的往事像是万花筒般在眼前晃过,从来只想着坚定不移的往前走,却没有留意到身后那一双双仇恨的眼睛,父皇告诫过自己,高位者眼睛要往前看,更要留神身后居心叵测的仇恨。自己曾忽略了冯汐烟,现在又忽略了一个萧琼楼。
这些躲在暗处的鬼魅魑魉还有多少?你们时时刻刻恨不得吃了我,现在也是得偿所愿了,我能被你们这么恨着何其有幸!
冯嘉瑶在风仪殿等候一会儿,久不见明昭回来,心下有些不安,遣人出去找寻,回来的都说没有在太液池见到。明秀慌了,遣软红绿娥满宫里寻找去,又是让人找来宫中侍卫统领,只说明昭不见了,央求他们都去找寻。
几番寻找不见踪迹,侍卫统领也是慌神了,一个大活人平白无故就不见了,这不是有人居心不良的挟持了就是被人暗害了。只觉肩上担子沉甸甸的压着,头颅还能不能保住?
冯嘉瑶建议立即传书报告给皇帝,如若是有人挟持了,可以用皇命昭告在长安全城搜捕。侍卫统领想着也是瞒不过了,派出斥候飞马呈报。
明秀恳请让昊天门的人进宫来搜寻,“他们受过专门的搜查追捕训练,如果妹妹还在宫中,让他们寻找可以事半功倍。”
娄筠兰嗤然道:“皇宫大内岂可让江湖人随便进出,若是有居心叵测的人隐藏下来伺机图谋不轨,这个责任谁可以承担?”
侍卫统领本来还同意的,权当死马当活马医,能找到人是最好。谁都知道萧明昭在皇帝心中的分量有多重,让江湖中人混进宫里只是一个玩忽职守的罪责,而人不见了或是有个不测,肯怕是株连九族的大罪难以承受。见到她如此说,也不好顺水推舟应承下来,为难地看着冯嘉瑶,希望这个未来的皇后能拿出一个万全之策。
绿娥见他们僵持了,心急如焚顾不得尊卑了,“殿下若是有个好歹,这个罪责谁又能承担?”
娄筠兰冷笑:“一个婢女也是这般嚣张?”
冯嘉瑶忙止住,“现在不是呈口舌之利的时候,找到明昭殿下才是上策,统领大人就允许南朝的人进宫来吧,他们是殿下的心腹,自是会不遗余力的寻找,这个当口哪还有图谋不轨的心思。”看看明秀她们,笑着缓解气氛道:“只有在找不到了明昭殿下他们才会去找陛下的晦气。”
绿娥见到人松口了,忙不迭的拿着竹哨出宫去找墨白,不大一会,墨白和玉锦带着莫离等人进来。墨白先是询问了最后见过明昭的人在什么地方和什么时辰。冯嘉瑶耐心的说了经过。墨白带着人来到太液池,在一株柳树旁发现了蛛丝马迹,“殿下是在此地被人掳走的,仔细瞧瞧树下的草,被踩踏得东倒西歪,这是几个人才能踩踏出来的,殿下定是被人挟持,起码有两人或是两人以上。”
“宫中谁会这般大胆?”
玉锦梭觅众人的脸色,“明昭殿下在宫中有哪些潜在的敌人?你们心里都有数,在齐国时,一个冯汐烟差点就让她殒命在婚礼上,费劲了千辛万苦治好了她的毒,自是有人心里恨不过,乘她还没有自保能力这个机会,下三滥的手段就使将出来了。”
娄筠兰何曾受过这般挤兑,沉不住气嚷道:“胡说八道!我们虽然憎恶她目无下尘,却一心只想与她交好,皇帝出行前再三叮嘱了,要我们常进宫来陪伴,开解她去国离家的孤独无依。”
玉锦啧啧道:“有人不打自招的跳出来了。”
娄筠兰气急,却找不出话头来反驳,将门女子的脾气发作出来,伸手叉开五指抓向她,恨不能立即毁了那张含讽带笑的俏脸。
玉锦岂是个省油的灯,这些天也是憋足了气,几次想着要劫走明昭都被墨白压住,现在她生死未卜,胸中的恶气没个发出的地方,见她主动开打了,正中自己下怀,迎上手指反拨,一记错手梨花落抓住娄筠兰手腕。
娄筠兰虽然会一些武艺,但哪是玉锦的对手,只听咔嚓一声,竟是被折断了手腕骨,当场疼得出不来声,更是没料到这些人这般大胆无忌,敢在宫中放肆。
墨白喝声让玉锦住手,“殿下生死不明,你还在与她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