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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昭微微一笑,“太妃无须客气,现在桢只是一介宫婢,奉皇帝旨意来探望太妃的病情,御医来诊脉了么?”
杜沉鱼的贴身侍婢回答道:“御医诊脉完才走,开出了方子,奴婢正犯愁,其中有几味药难得,太医院没有的,只有长信宫那里贮藏着,殿下也是知道我们主子与那位的首尾,怕是要不来。”
明昭道:“你且把方子拿来让我瞧瞧。”
杜沉鱼是在宫里呆了几十年了的,看出明昭是要屏退左右的人,道:“明昭殿下是昔日友人,你带人出去招待殿下带来的人,用上好的普洱,南方人爱喝。”
左右人都出去后,明昭找个杌子坐下,“今日来即是奉了皇帝的旨意,也是曾为昔日盟友来看望的,如今太妃虽然没有沦落到戚夫人的境地,但是冯兰桂是不会轻易放过的,她现在贵为太后,若不是皇帝强势,暗中压住了冯家,杜将军在外面的日子也不好过。现在河间王在封地风声很不好,有些作为已经惹得怨声载道,已有言官弹劾。”
“皇帝终于要对他动手了么?”
“皇帝把折子留中了,对臣下只说了句‘先皇的陵寝泥土还没有干,朕做不出煮豆燃豆箕的事,河间王行事乖张惹怒天意民心,自有天谴报应。’桢却是认为,皇帝即是天子,那么天谴报应也只会是来自天子之手。”
杜沉鱼失神喃喃道:“冯兰桂还是不会放过我们母子?”
“太妃也不必惊慌,身边不是还有一道护身符么,先皇御用小玺谁能奈何得了,冯兰桂不敢冒大不韪。只是河间王那里还需太妃去劝诫,尤其是不能再与并州刺史李能混迹一处了,李能在并州残暴不仁,公然虐杀了郡守乔守义及其家人,只有乔守义的一个女儿逃脱出来,现在来到了长安。皇帝要对李能动手了,河间王与他沆瀣一气,皇帝顺手会牵连进来问罪,到时爵位性命只是皇帝的一句话。”
“他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
“大逆不道还谈不上,只是在与李能交往中相互攀比杀人的乐趣,一个身怀六甲的妇人在街上行走,被王爷和李能看到了,他们打赌猜测腹中是儿是女,押到跟前拿剑就破开肚子拿出胎儿,此事在光天化日下,街道过往的人都看到了的。”
“孽子!还有人性么!”杜沉鱼气得捶胸。
明昭冷眼看着她,元昂从前在宫中就曾虐杀过宫女,那时你就没有教好他。
杜沉鱼乞求道:“现在只有你能救他了,在皇帝那里帮他撇清与李能的牵连。”
明昭摇头,“本来天子之弟杀个把人是没什么的,皇帝要治罪这个理由也上不得台面。但是你知道李能是谁的人么?他是冯载于的人,皇帝缉拿了李能,李能攀咬出王爷,到时,王爷浑身是嘴也辨不清。再说,王爷现在视李能为密友,两人形同亲兄弟。王爷还曾叫嚣,有他的爵位势力就有李能的富贵长存。”
“这是他交友不慎被带坏了,”杜沉鱼像是拉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复又乞求,“你在皇帝面前掩饰一二,昂儿那里我会写信去劝诫与李能撇清关联。”
“如此也只能这样了,只是你的信使必须是心腹死士之人,冯载于既然让李能与王爷结交,就是埋下了一粒棋子,若是被冯载于得到了你的密信,后宫与藩王的交往是历朝历代最大的忌讳,别是撇清了与李能的关联又与后宫牵扯到,到那时,别说你,就是我也脱不了干系。”
“这是自然的,必定不会让你为难,此事若是平安渡过,你就是我母子的再生恩人,他日有什么差遣,我会让昂儿鼎力去办。”
明昭点点头,“三年后我会出宫去,,到了外面有不如意的事,我会去找王爷的。”这一劫还不是你儿子最大的劫难,现在皇帝还只想着去对付冯家,元昂这次我只是顺水人情,还了我们昔日的结盟之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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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2…3…13 9:16:32 本章字数:4314
明昭回来复命,“杜太妃沉疴郁结于心,这个心病皇上是知道的,我只能劝解一二。并州李能与元昂结交一事她已经知道,正在想法子撇清关系。”
元晟埋首在一堆的奏折中,“她是你昔日的盟友,你没有给她支招怎么撇清么?”
明昭握着松墨细细研磨,“元昂实在难成大器,当初洵帝是怎么看中他了,姑且不论人品高下,就是心智就令人质疑,李能刻意巴结他居然看不出其中的厉害关系,与他沆瀣一气以杀人为乐,千夫所指下,你褫夺他的爵位也是顺理成章。”
“他这是臭味相投,当初父皇令他监理国事是想借他的手除去冯家势力,也是给他一个建立自己势力的机会,没料到他只是一个扶不起的刘阿斗,朝政被理得乌烟瘴气,父皇爱屋及乌,临终下旨命他远赴封地,就是想着保住他一命,依着太后的手段,他出不了长安。”
明昭呵呵笑道:“你也不是惠帝刘盈,这次准备怎么问他的罪,扳倒冯家的同时顺带夺了他的爵位,圈禁起来?”
元晟扔过一本折子,“看着下面呈上的折子,朕是恨不能一杯鸩酒打发了他,如此残暴不仁给皇家脸面抹黑了。”
明昭按下折子,“焉知底下的人没有言过其实,臣子们揣摩圣意,知道皇帝太后生厌他,把过失添油加醋放大也是投你所好。”
元晟终于抬头看着她,“你是想保全他?”
明昭对上他的眼睛,“我是在保全皇帝的名声,先皇陵寝未干尸骨未寒,皇帝就做出手足相残的事,天下百姓怎么看,后世子孙怎么看?”
元晟沉沉,“朕再给他一个机会,希望他能改过自新,朕的子民不该受到他的荼毒。”
明昭见他松了口,元昂已无虞了。又道:“这次你派人去并州,我想着跟去,从来只听到世人说我残忍嗜杀,我去开开眼界。”
元晟细想一番后,“你担心朕的人不得力会让冯载于逃过一劫?”
明昭也不隐瞒,磊落道:“冯家五世三公,在朝在野势力根深蒂固,既然要动他了,就不要给他丝毫的翻身余地,我么,栽赃陷害之事是最拿手的,保证桩桩罪名落到实处。”
元晟一丝笑意涌出,萧明昭,如果你能和我联手,这天下就是我们的了,西北乞都罗、东北靺鞨,南边的齐国,我们都可以囊括手中。“你去是可以,但以什么身份去呢?”
明昭笑道:“现成的身份啊,御前传旨太监,若是能给我一纸诏书,见我如见朕亲临更好。”
元晟没好气道:“你还想得真美,此事只能暗中进行,你大张旗鼓的前往,,李能还不望风而逃想好对策。”
“皇上派去的人有了理想人选,我猜猜看,必定是贺拔家的人,贺拔岳的子侄只有贺拔青云在朝,这个贺拔青云是个纨绔子弟,成不了正事,我跟着去正好。”
元晟没有否认,“你到了并州自己一切小心从事,那里是冯家经营了多年的根据地,当心阴沟里翻船了。”
明昭白了他一眼,质疑我的能力么?“我还有一个请求,明秀姐姐孤身在宫中我不放心,后宫的一些魑魅手段她应付不了,你选中的这些美人一个个不是省油的灯,还有太后那里,她是不能拿我怎么样,难免会迁怒于她,我想着这段日子送出宫到墨白那里去,有他们的照顾,我没有了后顾之忧。”
明秀一直是掣肘着你的棋子,你要把她送出宫去,不在我的辖制范围了,从此你就可以海阔天空的远走高飞了,如意算盘拨得不错。“明秀还是留在宫中的好,若你是飞翔在天空的纸鸢,她就是牵着你的那根线,朕不放心你,曾经上过你一回当,朕不能在同一个地方跌倒。”
明昭心里在咬牙,这只狐狸!元晟见她面色不佳,道:“但朕可以向你允诺,明秀待在宫中朕会保证她分毫不差地等你回来,若是你不信,朕现在就下旨让她搬到凤凰台去居住,那里僻静远离了宫廷,另外拨龙骧卫去守卫,太后及那些女人打扰不到她。”
明昭怏怏,他能做到这样已是最大的让步,“何时启程?”
“自然是越快越好,冯载于已经有了察觉,朕给贺拔青云的旨意是明天。”
“那我明日在少陵原等他。”
“朕在骁骑营给你挑选一队人供你差遣,李能在并州集军政大权于一身,本身武艺又高,你身边有人照应才好。”
“不需要,缉拿李能只能用计策暗中进行,我带着大队人马去反倒碍事,若是方便,从于安的内侍中挑两人出来就行,此行名面上是贺拔青云为主,我只是一个传旨太监。”
贺拔青云怏然见过明昭,那个在高霞山抽了自己一鞭子的人就是她,听闻过她的传言,一个心狠手懒的主,想想都在后怕。
明昭见他有些胆怯的看着自己,一个仗着家世狐假虎威的纨绔子弟,元晟派他去并州,知道自己痛恶冯家,早已是打算好了自己会请缨去的,深谙用人之道啊。“中郎将无需多礼,论起身份吾只是陛下身边的一个侍女,此行到了并州,中郎将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吾所做的事也无需过问。”
贺拔青云维诺,皇帝派了这么个人来是什么用意?伯父曾叮嘱自己,此行是施展才能建功立业能否得到皇帝的赏识的好机会。现在她来了,到嘴的肥肉要分走一半。
进入了并州城,明昭见到了在并州闻名色变的李能,看着面目仪表,并不是想象中的穷凶极恶,倒像一个文弱儒生,暗自慨叹,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李能非常热情的给予招待,当晚安排了歌舞酒宴,言语中对贺拔岳推崇至极。贺拔青云几杯酒下肚,有些飘飘然了,在谈及伯父的功勋时,神色自得,神情间有些倨傲。
明昭暗暗摇头,世家子弟尽出酒囊饭袋,借口长途劳累身体疲乏退席去了。李家侍女带领来到一个僻静的院子,“这是大人为三位内侍大人安排下的住处,大人说了,有个什么不方便需要的东西尽管开口,并州虽是穷乡僻壤,比不得长安的繁华,但万不可有懈怠委屈。”
明昭进了屋子,看到满屋的陈设,一些摆放在不经眼地方的小玩意皆是价值连城的古朴之物,轻笑,“世间有什么可比得了黄白之物,咱家在宫里伺候皇上太后,有什么是没有见过的,再好的东西沾上了死人的晦气就不洁净了。”
侍女一点就透,屈膝行礼道:“我家大人安排住处有不周之处还请谅解,今晚已是夜深,还请将就着,待回禀大人后明日再作调停。”
待侍女离开后,七喜道:“今晚我们去夜探书房么?”
明昭好笑的看着这两人,元家人给下人起名都很偷懒,元旭的安阳王府暗卫从元一到元三十,一个月的日子。元晟的这两名内卫,七喜、八顺,在书房里还有一个六福。“今夜安心睡上一觉,养足精神。我们初来乍到还摸不清方向,李能不是善与之辈,我们切不可打草惊蛇了。”
八顺道:“殿下向他索要财物是何用意?”
“没听过宰相府里看门的敌得过七品县令,我们是皇帝身边的近侍,京城百官巴结的对象,到了地方上就如老鼠跳进了油缸,不狠狠捞上一笔有违我们的职业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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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2…3…16 7:04:32 本章字数:5250
元旭接到密报,萧明昭已去了并州。皇帝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