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也决计不敢说出口来。此时全无自制之力尽数吐露了心底言语。林平之甚是尴尬
低声道:“我出去一会儿。”岳灵珊道:“不不!你在这里瞧着大师哥。”夺门而出
奔到父母房外正听到父母谈论以“紫霞神功”疗伤之事不敢冲进去打断了父母话头
便候在门外。
岳不群道:“你传我号令大家在正气堂上聚集。”岳灵珊应道:“是大师哥呢?
谁照料他?”岳不群道:“你叫大有照料。”岳灵珊应了即去传令。
片刻之间华山群弟子都已在正气掌上按序站立。岳不群在居中的交椅上坐下岳夫
人坐在侧位。岳不群一瞥之间见群弟子除令狐冲、陆大有二人外均已到齐便道:“
我派上代前辈之中有些人练功时误入歧途一味勤练剑法忽略了气功。殊不知天下上
乘武功无不以气功为根基倘若气功练不到家剑法再精终究不能登峰造极。可叹这
些前辈们执迷不悟自行其是居然自成一宗称为华山剑宗而指我正宗功夫为华山气
宗。气宗和剑宗之争迁延数十年大大阻挠了我派的扬光大实堪浩叹。”他说到这
里长长叹了口气。
岳夫人心道:“那五个怪人转眼便到你却还在这里慢条斯理的述说旧事。”向丈夫
横了一眼却不敢插嘴顺眼又向厅上“正气堂”三字匾额瞧了一眼心想:“我当年初
入华山派练剑这堂上的匾额是‘剑气冲霄’四个大字。现下改作了‘正气堂’原来那
块匾可不知给丢到哪里去了。唉那时我还是个十三岁的小丫头如今如今”岳
不群道:“但正邪是非最终必然分明。二十五年前剑宗一败涂地退出了华山一派
由为师执掌门户直至今日。不料前数日竟有本派的弃徒封不平、成不忧等人不知使了
甚么手段竟骗信了五岳剑派的盟主左盟主手持令旗来夺华山掌门之位。为师接任我
派掌门多年俗务纷纭五派聚会更是口舌甚多早想退位让贤以便静下心来精研
我派上乘气功心法有人肯代我之劳原是求之不得之事。”说到这里顿了一顿。高根
明道:“师父剑宗封不平这些弃徒早都已入了魔道跟魔教教徒不相上下。他们便要
再入我门也是万万不许怎能任由他们痴心妄想的来接掌本派门户?”劳德诺、梁、
施戴子等都道:“决不容这些大胆狂徒的阴谋得逞。”岳不群见众弟子群情激昂微微一
笑道:“我自己做不做掌门实是小事一件。只是剑宗的左道之士倘若统率了我派华
山一派数百年来博大精纯的武学毁于一旦咱们死后有何面目去见本派的列代先辈?而
华山派的名头从此也将在江湖上为人所不齿了。”
劳德诺等齐道:“是啊是啊!那怎么成?”岳不群道:“单是封不平等这几个剑宗
弃徒那也殊不足虑但他们既请到了五岳剑派的令旗又勾结了嵩山、泰山、衡山各派
的人物倒也不可小觑了。因此上”他目光向众弟子一扫说道:“咱们即日动身
上嵩山去见左盟主和他评一评这个道理。”众弟子都是一凛。嵩山派乃五岳剑派之
嵩山掌门左冷禅更是当今武林中了不起的人物武功固然出神入化为人尤富机智机变
百出江湖上一提到“左盟主”三字无不惕然。武林中说到评理可并非单是“评”一
“评”就算了事一言不合往往继之以动武。众弟子均想:“师父武功虽高未必是左
盟主的对手何况嵩山派左盟主的师弟共有十余人之多武林中号称‘嵩山十三太保”
大嵩阳手费彬虽然逝世也还剩下一十二人。这一十二人无一不是武功卓绝的高手决
非华山派的第二代弟子所能对敌。咱们贸然上嵩山去生事岂非太也卤莽?”群弟子虽这
么想但谁也不敢开口说话。岳夫人一听丈夫之言立即暗暗叫好心想:“师哥此计大
妙咱们为了逃避桃谷五怪舍却华山根本之地而远走他方江湖上日后必知此事咱华
山派颜面何存?但若上嵩山评理旁人得知反而钦佩咱们的胆识了。左盟主并非蛮不讲
理之人上得嵩山未必便须拚死尽有回旋余地。”当即说道:“正是封不平他们持
了五岳剑派的令旗上华山来罗唣焉知这令旗不是偷来的盗来的?就算令旗真是左盟主
所颁咱们华山派自身门户之事他嵩山派也管不着。嵩山派虽然人多势众左盟主武功
盖世咱们华山派却也是宁死不屈。哪一个胆小怕死就留在这里好了。”
群弟子哪一个肯自承胆小怕死都道:“师父师娘有命弟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
岳夫人道:“如此甚好事不宜迟大伙儿收拾收拾半个时辰之内立即下山。”
当下她又去探视令狐冲见他气息奄奄命在顷刻心下甚是悲痛但桃谷五怪随时
都会重来决不能为了令狐冲一人而令华山一派尽数覆灭当即命陆大有将令狐冲移入后
进小舍之中好生照料说道:“大有我们为了本派百年大计要上嵩山去向左盟主评
理此行大是凶险只盼在你师父主持之下得以伸张正义平安而归冲儿伤势甚重
你好生照看倘若有外敌来侵你们尽量忍辱避让不必枉自送了性命。”陆大有含泪答
应。
陆大有在山口送了师父、师娘和一众师兄弟下山*
偌大一个华山绝顶此刻只剩下一个昏昏沉沉的大师哥孤孤零零的一个自己眼见暮
色渐深不由得心生惊惧。
他到厨下去煮了一锅粥盛了一碗扶起令狐冲来喝了两口。喝到第三口时令狐冲
将粥喷了出来白粥变成了粉红之色却是连腹中鲜血也喷出来了。陆大有甚是惶恐扶
着他重行睡倒放下粥碗望着窗外黑沉沉的一片只是呆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但听
得远处传来几下猫头鹰的夜啼心想:“夜猫子啼叫是在数病人的眉毛要是眉毛的根数
给它数清了病人便死。”当即用手指蘸些唾沫涂在令狐冲的双眉之上好教猫头鹰难
以数清。
忽听得上山的路上传来一阵轻轻的脚步声陆大有忙吹熄灯火拔出长剑守在令
狐冲床头。但听脚步声渐近竟是直奔这小舍而来陆大有吓得一颗心几乎要从脖子中跳
将出来暗道:“敌人竟知大师哥在此疗伤那可糟糕之极我怎生护得大师哥周全?”
忽听得一个女子声音低声叫道:“六猴儿你在屋里吗?”竟是岳灵珊的口音。陆大有大
喜忙道:“是小师妹么?我我在这里。”忙晃火折点亮了油灯兴奋之下竟将灯
盏中的灯油泼了一手。岳灵珊推门进来道:“大师哥怎么了?”陆大有道:“又吐了好
多血。”岳灵珊走到床边伸手摸了摸令狐冲的额头只觉着手火烫皱眉问道:“怎么
又吐血了?”令狐冲突然说道:“小小师妹是你?”岳灵珊道:“是大师哥你
身上觉得怎样?”令狐冲道:“也也没怎么样。”
岳灵珊从怀内取出一个布包低声道:“大师哥这是《紫霞秘笈》爹爹说道
”令狐冲道:“《紫霞秘笈》?”岳灵珊道:“正是爹爹说你身上中了旁门高手的内
功须得以本派至高无上的内功心法来予以化解。六猴儿你一个字一个字的读给大师哥
听你自己可不许练否则给爹爹知道了哼哼你自己知道会有甚么后果。”
陆大有大喜忙道:“我是甚么胚子怎敢偷练本门至高无上的内功心法?小师妹尽
管放心好啦。恩师为了救大师哥之命不惜破例以秘笈相授大师哥这可有救了。”岳灵
珊低声道:“这事你对谁也不许说。这部秘笈我是从爹爹枕头底下偷出来的。”陆大有
惊道:“你偷师父师父的内功秘笈?他老人家觉了那怎么办?”岳灵珊道:“甚么
怎么办?难道还能将我杀了?至多不过骂我几场打我一顿。倘若由此救了大师哥爹爹
妈妈一定喜欢甚么也不计较了。”陆大有道:“是是!眼前是救命要紧。”
令狐冲忽道:“小师妹你带回去还还给师父。”岳灵珊奇道:“为甚么?我
好不容易偷到秘笈黑夜里几十里山道赶了回来你为甚么不要?这又不是偷学功夫这
是救命啊。”陆大有也道:“是啊大师哥你也不用练全练到把六怪的邪气化除了
便将秘笈缴还给师父那时师父多半便会将秘笈传你。你是我派掌门大弟子这部《紫霞
秘笈》不传你又传谁了?只不过是迟早之分打甚么紧?”令狐冲道:“我我宁死
不违师命。师父说过的我不能不能学练这紫霞神功。小小师妹小小师妹
”他叫了两声一口气接不上来又晕了过去。岳灵珊探他鼻下虽然呼吸微弱仍
有气息叹了口气向陆大有道:“我赶着回去要是天光时回不到庙里爹爹妈妈可要
急死了。你劝劝大师哥要他无论如何得听我的话修习这部《紫霞秘笈》。别别辜
负了我”说到这里脸上一红道:“我这一夜奔波的辛苦。”
陆大有道:“我一定劝他。小师妹师父他们住在部里?”岳灵珊道:“我们今晚在
白马庙住。”陆大有道:“嗯白马庙离这儿是三十里的山道小师妹这来回六十里的
黑夜奔波大师哥永远不会忘记。”岳灵珊眼眶一红哽咽道:“我只盼他能复元那就
好了。这件事他记不记得有甚么相干?”说着双手捧了《紫霞秘笈》放在令狐冲床头
向他凝视片刻奔了出去。又隔了一个多时辰令狐冲这才醒转眼没睁开便叫:“
小师妹小师妹。”陆大有道:“小师妹已经走了。”令狐冲大叫:“走了?”突
然坐起一把抓住了陆大有胸口。陆大有吓了一跳道:“是小师妹下山去了她说
要是不能在天光之前回去怕师父师娘担心大师哥你躺下歇歇。”令狐冲对他的话听
而不闻说道:“她她走了她和林师弟一起去了?”陆大有道:“她是和师父师娘
在一起。”令狐冲双眼直脸上肌肉抽搐。陆大有低声道:“大师哥小师妹对你关心
得很半夜三更从白马庙回山来她一个小姑娘家来回奔波六十里对你这番情意可重
得紧哪。她临去时千叮万嘱要你无论如何须得修习这部《紫霞秘笈》别辜负了她
她对你的一番心意。”令狐冲道:“她这样说了?”陆大有道:“是啊难道我还敢向
你说谎?”令狐冲再也支持不住仰后便倒砰的一声后脑重重撞在炕上却也不觉疼
痛。
陆大有又吓了一跳道:“大师哥我读给你听。”拿起那部《紫霞秘笈》翻开第
一页来读道:“天下武功以练气为正。浩然正气原为天授惟常人不善养之反以
性伐气。武夫之患在性暴、性骄、性酷、性贼。暴则神扰而气乱骄则真离而气浮酷
则丧仁而气失贼则心狠而气促。此四事者皆是截气之刀锯”
令狐冲道:“你在读些甚么?”陆大有道:“那是《紫霞秘笈》的第一章。下面写着
”他继续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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