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送至她父母身旁,暨时再寻机会会那段正淳,探个究竟。可以肯定的是段正淳不是当年的带头大哥,但或许从他口里可以探出带头大哥的消息也未可知。”心里如此寻思,嘴上说道:“阿朱,这天转眼便要下大雨了,你姐妹二人身子虚,切莫淋着了雨,还是回竹林里寻你爹妈,好好休养罢。”
作者有话要说:
☆、事有前因
阿朱举袖擦了擦眼泣,抬起头来,正待开口,却见山坡上飞下一道青影,正是去而复返的陈雨安,她手里执个马鞭,举手向萧峰行了个礼,道:“萧大爷,我家先生命我传句话,他说:‘无论是乔峰还是萧峰,是宋人还是契丹人,你便是你。切莫因报仇心切,迷失了本心。’”顿了顿,又道:“这小姑娘亦是不妨事,只是这练功可莫再练那伤人害己的毒功了。”说罢,手中扬出一物。
阿朱接过一瞧,是方才给她吃的青玉瓶子,心生感激,道:“多谢陈姐姐,我妹子无礼得罪了,还望莫怪。”陈雨安听罢,不欲多做解释,向萧峰再行一礼,便转身离去。
陈雨安方自离去,阿紫抢过身来,一把夺去青玉瓶子,出力掼到地上,咬牙切齿的道:“谁知道她安的什么贼心?”阿朱大惊,见阿紫举止无礼,恐萧峰不喜,侧头一瞧,萧峰傲然挺立,望着陈雨安离去的方向,一脸寻思回味,不知心中所想。
阿朱心头一慌,急忙拉住萧峰袖口,道:“萧大爷……你,你这……”心头怦怦乱跳,只道:“陈姐姐虽是花容月貌,可……可她是楚公子的贴身近侍,那也是……”她想说陈雨安乃楚衣凌近侍,往后便也是要纳入楚衣凌房中的,可是这话又羞于出口。
萧峰黯然回神,皱眉凝视阿朱,心道:“阿朱你不也是慕容公子的贴身近侍?”嘴上只道:“阿朱姑娘这说的什么话,陈姑娘往后去路,那也该是楚兄和陈姑娘的事。我还是先送你二人回去罢。”话声甫毕,转身欲走,阿朱抢前,急道:“萧大爷,你别怪阿朱多嘴,只是……只是楚公子一行人形迹可疑,江湖上原也从未听说过这般人物。若这也是那带头大哥设下的圈套,那可如何是好?萧大爷,你交友可莫交了心去啊……”
萧峰听罢,甩袖怒道:“阿朱何出此言中伤我楚兄弟,楚兄两次救你性命,你竟也不顾念一番相救之情。”
阿朱脸色刹白,颤声道:“我……我,我这也是……”心中哀恸,哇地一声,又呕出口血来。阿紫原是见这二人吵闹,站在一旁看得欢喜,这下见阿朱又吐出口血来,心里也跟着着乱,慌手慌脚地拍着阿朱的背。
萧峰见状,不忍再言苛于她,缓声道:“阿朱,我道你也是为了我好。但你切莫在我面前说楚兄弟的坏话,我萧峰在最落魄之际得遇知交,便是我几辈子修来的福气,若我连他也要疑心,那萧峰尚有何脸面再苟活于这世间。”
阿朱见他一身凛然之气,又是害怕,又是崇敬,良久不语。阿紫见状,拉了拉阿朱衣袖,道:“咱们回家去,别理这些臭蛮子。”
萧峰原是最不喜欢听别人称他为蛮子,但此时也不欲与这两个小姑娘多作计较,拾步跟在二人身后,神色怅然,缓缓走向竹林,心下惋惜不知何处去寻楚衣凌,却不知几个月后,俩人竟再相遇。
且说陈雨安辞了萧峰等人后,便回身往来时路赶,几个纵跃便出了林子,来到大道上,遥遥便见着两只马儿一左一右叼住楚衣凌的袖子来回拉扯。陈雨安娇笑出声,道:“先生,您可真是受欢迎呢!这些小家伙们,就爱往你身上蹭。”
楚衣凌脸上挂不住,道:“你这丫头长这般大,那也少不了拉磨人的辛劳。瞧什么?我这拉磨人在练马儿牙口呢。”楚衣凌气运衣袖,微微一弹,将马嘴弹开,衣袖沾了唾液湿嗒嗒垂将下来。那两只马儿马嘴见袖子不见了,又齐齐来抢,楚衣凌一晃身钻进马车内,不再出来。
陈雨安忍笑将手中马鞭一挥,坐到马车前,口呼:“吁……咱们要上路咯!”马车驰出半里路,楚衣凌在车内仍是一言不发,陈雨安知其不喜坐马车颠簸,更不会在马车内睡着,遂开口问道:“先生可有什么心事?”拍拍自己胸脯,又道:“安儿可是个好听众。”
楚衣凌浅笑道:“好听众……胸襟无有半两肉。”陈雨安听罢,脸上登时烧了个大红,这楚衣凌行止气度超乎常人,是个大大的君子,只是偶尔说话不着调,同他气恼吧,他却是丝毫无轻薄你的意思,不气恼吧,那话太也露骨,女孩子家岂能同他们男人一般讲这些话呢,羞刹人也。一颗心怦怦乱跳,直把鞭子狠狠朝马背上抽去,马儿吃痛,更是发足狂奔。
马车颠得更加厉害,车内楚衣凌禁不住叹道:“小心眼丫头,同你说,我若是有女儿,那也要与你年纪一般大小了。饶是这几年我看着你长大成人,我这心里也高兴啊,今年你那泰哥再来提亲,便要将你许了出去,不可再拖了。”
陈雨安听罢,神色落寞,只不再抽鞭,一任马儿自在行走。再驰出一阵,雨点己然飘落下来,滴滴点点洒到脸上,脸上便像挂满了泪水一般。
蓦地头顶上砰地一声响,她吃了一惊,抬头一望,原来是遮顶的车篷被打开了,长长的伸出来盖在马车前沿,将雨水遮了去。陈雨安挥袖擦干了脸,嘴角一扁,佯怒道:“昨儿到现在都没洗过澡呢,先生不若出来同我一起淋雨,权当淋浴,不也快哉?”
楚衣凌低低笑道:“教你为我赶马车,风吹日晒,再要淋雨,这可使不得。”
隔了层帘子,陈雨安瞧不见楚衣凌的神色,却也料得清他现在斜歪在毯上,笑得开心。她哼了一声,道:“我要教这马儿快快地跑,咱们中午便可回到船上。”说着,将手上的鞭子扬了扬,却不去抽马背。又道:“那段公子睡了几日,这会儿也早该醒了。咱们回去了瞧瞧他有没有睡饱!”
车内楚衣凌皱了皱眉,抬袖揭开了一角窗帘,看着车外瓢泼大雨,摇头道:“咱们绕道再逛几日,等段世子走了,咱们再回船上。”陈雨安惊道:“先生不喜那位段公子?为甚么?”
楚衣凌放下窗子,整了整袖子,道:“……痴儿。往后再碰着他,能避便避开罢……”
陈雨安不解,想了想,又问道:“那萧峰呢?”
楚衣凌淡淡道:“不远离,不接近。”抬手捏捏眉间,道:“此人做为朋友可交,却不能深交;深交了便要有一大堆的麻烦事接踵而至。”而楚衣凌最怕的便是麻烦。
陈雨安锁眉不语,楚衣凌不是个会忌讳萧峰契丹人的身份之人,萧图便是个例子。但先生又说交这个朋友会引来麻烦,这却令人费解。莫非是萧峰的仇敌是个劲敌?但她从来认为楚衣凌便是这世间最强的存在,再也没有人能比他更厉害的了,因此,他无须畏惧任何一人。无论如何,楚衣凌说的话她便深信不疑的去执行。凝神屏气,肃然道:“雨安知道了。”继而又道:“先生今晚可是又帮了萧峰一回……”
赶着马儿拐过两个路口,陈雨安道:“先生如何肯定那马夫人撒谎的?”
楚衣凌淡淡道:“当日无锡城外杏子林中,你道我于百号人中一眼看到的是谁?不是那英气勃勃的丐帮帮主。”
陈雨安奇道:“是那马夫人?”
楚衣凌道:“正是。唔……她令我想起了些不愉快的事。”
陈雨安惊问:“甚么事?”
楚衣凌缓缓道:“她看来更像是个受过训的……意志坚定的……死士,而不是位遗孀。得空了,你便查查当年洛阳百花会的幕后主办者是谁,此事莫要教第三个人知晓。”
陈雨安道:“是!”她原不知晓楚衣凌竟然去了杏子林,当时离岛上岸不久,原计划着望北行走,直入辽国。不想行程几易,现在二人更是跑回江南了。
“先生……咱们可真是要把萧图送往辽国?”言语间隐隐不舍。
楚衣凌坐直了身子,伸手将壁上的支架拔开,嵌在车壁上的桌板便放了下来,似张小木桌横在身前。楚衣凌屈指轻弹桌板,传来“咄咄”两声,感到十分满意,遂从车壁的另一侧取出陈着的枣塔、环饼放到桌上,又自壁层内摸出几串樱桃,这才支了下巴靠上羊毯回陈雨安的话,道:“唔……苍鹰岂可圈养在家,天大地大,且任他自在翱翔。丫头舍不得也没办法,那原是最适合萧图的路。”
陈雨安哑声道:“先生任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的离开,现下又放手萧图……是否将来,也会像放开他一样将我放开?再也不管不顾?”
楚衣凌皱眉,叱道:“安儿,在我心里从来便没有谁能轻易放开。我楚衣凌护得你一日便是要护你等终身,莫再说这些无头无脑的话。”心之所至,随手将桌上果盘推到一旁,取出绸巾仔细拭手。
帘外传来陈雨安低低应声:“雨安逾矩,祈请先生莫要放在心上。”
楚衣凌不语,垂手静默片刻,方才睁开眼睛,自袖底掏出个古木盒子,摇了两下,往桌上倒去。三枚古钱在桌上转了两三圈,便即贴面不动了。楚衣凌屈指推算了下时辰,再瞧桌面,两正一反,竟是小过卦。啧了一声,将古钱一一推开,又逐一收叠回盒内,重揣入袖底。思索片刻,便道:“安儿,道家有一法门唤‘龟息功’,或于你有裨益,即日起,我欲授予你这法门,你可愿学?
陈雨安道:“只要是先生教的,我便要学。”
楚衣凌道:“今后行走坐卧,需将此法常诵于心,不可荒废半刻,直到你能气随心发,功法自然。”
陈雨安吃了一惊,道:“先生授我功法,我自是下心苦学,但这行走坐卧也要运气修行,这如何办得到?安儿怕要让先生失望……”
楚衣凌不悦,道:“世上无难事,人心自不坚。当世人总拘泥于形式,只道修行功法便要静立苦习,却从没有人想过,便是在最普通的日常生活中也可修行。你当我终日像个吃货般吃个不停为得什么?我今实言告诉于你,我气行周身,终日未有停歇,为此消耗大量体力,惟有不间断地进食以补充体力。”楚衣凌当然也试过不吃不喝,但显然他不是个会难为自己的人。
陈雨安大愕,拿着马鞭的手一时握不住,鞭子掉到了脚踏上。她原是知道楚衣凌非常人所能及,但如此这般却是她完全无法想象的了。
车内的楚衣凌自然见到了陈雨安惊吓到的模样,抚额叹道:“‘龟息功’并不难习,只需做到‘有无乃静,自然入定’便可,你是个心思纯净的好丫头,一念守一,功法自成。”
陈雨安听楚衣凌夸赞自己,顿时晕生两颊,拾起掉落的马鞭,空着的一只手握紧了拳头,道:“定不负先生期盼!”
楚衣凌松了口气,闭上眼睛,柔煦道:“如此甚好。”
作者有话要说: 修完~我回归正道去也。
☆、北上辽都
车行辚辚。日坠月升。翌日黄昏,陈雨安驾着马车到达河南府江畔与水云袖一众人汇合,又沿江游了两日,这才起程回锦葵山庄。
锦葵庄内主事众人闻得楚衣凌归来的消息,便携接应人等,出迎三里,整衣摆酒,分列两队,顶着骄阳候在路旁。两下相见俱都欢喜,陈雨安代楚衣凌赞赏主事等人一番又吩咐各诸事宜,这才领着众人回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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