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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云袖笑道:“谁同你兄弟,我只同你姐妹。”
萧峰摇头道:“二位姑娘风姿依旧,别来无恙。”
水云袖道:“我等无恙,你却有恙。”娇笑两声,递了个药瓶过去,萧峰接过,知她给的药必是上等良药,倒出一粒服了下去,入腹只觉神清气爽。
耶律洪基本有意与楚衣凌多亲近亲近,拉拉家常话话痨,哪知萧峰只引见了一面便转向其他人说话,登时心里暗暗不乐,但他不会表现在脸上,仍是笑呵呵跟着看向忽然冒出来的十几个人。眼见水云袖说话不饶人,又见萧图、副使牵马而来,便即认出这是几日前遇到的那伙口称行商的商伍,水云袖便是当面向他掷绫的凶恶女子。只是她们的主人该是位女子才是……望向楚衣凌,其脸大半隐在面幕之下,男女莫辨,心下暗自寻思该用何种手段留住如此帅才。
水云袖向萧峰打完招呼便将头转向耶律洪基,心下冷笑了几下,正待出口讽他几句,哪知被陈雨安在腰间一捏,差点没惊呼出声。陈雨安亦是按宋人江湖礼节向耶律洪基行礼,道:“见过辽王陛下。”洪基呵呵大笑,叫道:“都是自己人,自己人,不必多礼!众位今日都是我的座上客。”陈雨安微微一笑,拉着水云袖来到楚衣凌身后,向萧峰做过礼后,蓦地瞧见御营官兵里两个做男装打扮的熟人,便向其点头示意,那二人正是阿朱阿紫。
阿朱原乔装躲在军中,十分焦心萧峰的情况,恨不得奋身替他受箭,待见得他解围,伤势又自不重,便稍稍放下心神。这时见有女眷,也自迎了出来,她与陈雨安在小镜湖旁见过一面,此时再见不勉有些赧然,但她是通情达理之人,不会一味钻牛角尖,遂豁达向陈雨安致意,陈雨安见状,也喜她性情,与其把言几句。水云袖见她们二人竟然相识,咋呼呼不乐嚷嚷,央陈雨安作介绍。阿紫在阿朱身旁,她早看陈雨安不顺眼,此时见水云袖得意,便恼怒异常,出言冷讽了几句,水云袖哪能让人嘴上占去便宜,两人很快战在一起,骂将起来。
水云袖得理不饶人之辈,阿紫刁钻至极,互不相让,二人吵得不可开交,几把战场上的骂手比将下去。楚衣凌只觉耳边如几百只鸭子呱呱直嚷,无奈示意萧峰转身离开,陈雨安见状与阿朱分别将她们二人拉开,二人兀自挣扎不己,恨不得甩开臂膀当众武斗。
辽国民风与宋国不同,女子普遍受到尊重,上战场打战亦是存在的。耶律洪基回身挥手,命众将拔营,班师回朝,又着北院大王,今夜摆驾回宫中,大开筵席,旌表众将,他要大赏群臣。
是夜,大辽行宫灯火如昼,群臣毕集,众将脱甲,欢歌畅饮。耶律洪基坐了高位,令萧峰陪他横坐左侧一席,又令人在其右侧摆开一席,遣人去请楚衣凌来赴宴,然久候不至,席上空了一夜。皇帝亲召却不至,此举甚是无礼,然则座中群臣无一敢出言怨对。
第三日上,耶律洪基再派亲信至客栈请楚衣凌入宫。陈雨安迎出门外,回道:“主人一早出门未归,婢不敢问其何往,今日亦不知何时归来。待主人回来,我必将贵使来意转呈。”亲信只得转回宫中向耶律洪基报信。陈雨安送别辽使后,回身敲开楚衣凌房门,禀道:“先生,己将来者拒回。”楚衣凌懒懒散散,支着脑袋倚在躺椅上,闭目径自不语。
陈雨安十分忧心,楚衣凌已经和衣躺床上不言不动三日有余,就连炮仗儿水云袖都不敢闹腾。她走到窗子旁边,将窗台拭净一遍后,推开窗子。北风冽冽迎面刮来,使人精神为之一振。
便在此时,天外忽然飞来个黑点,近得前来一看,原来是只鸿雁,展开双翅居高邀翔。陈雨安脸上一喜,抬指撮唇当空吹了个响哨,那鸿雁一听,便从天上一头裁了下来,投在陈雨安臂上。
陈雨安取过鸿雁脚上的锦条,打开看了看,那锦条上只写了四个字,一面写着“客来”,反面写着“午后”。陈雨安蹙眉,“客来”她能理解,这“午后”又作何解?莲步轻移,来到楚衣凌身旁,将信上的内容轻轻念给他听。
楚衣凌睁眼,取过锦条,看了“客来”二字,含笑不己,又皱着眉头对着“午后”二字看了半天,发现他也不理解这是个什么意思。难道是让他午后时分再出门?他暗自寻思:“可是似他这般没有耐性之人,在得知这个大消息后,怎可能拖延到午后?找了这许久的人,今日终是被他捞着了,岂有再等的道理?”起身亲手喂鸿雁一些吃食,便将它拍飞。旋即换上衣服,戴上斗笠,径投南城大街而去。
南城宋辽人混居,又有不少其他民族人等,建筑态半仿宋又各自带有各色族群色彩,令楚衣凌目不暇接,游赏不己。此时,街上许多铺子已经开始营业。熙熙攘攘游人未受几天前战乱的影响,不少人悠闲上街买卖,餐点铺子渐次坐满,煎茶汤饼子铺子,香铺满街,又有僧人手手执木鱼,挨家挨户行斋。
楚衣凌缓行至一间酒肆门前,只见店外歪歪斜斜竖着一道布帘招牌,上书“客来”二字,楼起二层,店内也不见酒保茶博士,十分冷清,看来生意惨淡。酒肆旁边是座欢楼,不少欢客正自店内被女妓扶着,疲态尽显跨门而出。楚衣凌举步向酒肆行去,在店内站立许久,也不见有人出来招呼,侧身寻了张椅子径自坐下,不待人来,端起桌上茶壶,自斟自饮,不亦乐乎。
一个时辰后己近正午,方自有人从楼上闪出身来,问楚衣凌要吃什么。这人面目清俊,身形劲瘦,未语先笑,声音清越,十分喜人。楚衣凌要了通果子按酒,令其先温上酒来,便不再多加使唤。楚衣凌又自静坐许久,店中又有不少人进来吃食,只招待客人的也只一人,甚是忙活不过来,客人也不抱怨,只是端坐,偶尔交头接耳,好奇的看望楚衣凌。
日上中天时,街上行人渐少,做买卖的也自寻个屋檐躲在底下避日,不再有小孩儿在街上玩闹晃荡,饿的只剩下把骨头的瘦狗抻着舌头,伏趴在地上纳凉。楚衣凌因来的早,便择了靠窗的位置,有小乞儿偷偷躲在窗外,伸长着手进窗内来拉他斗笠下的面幕。微微一笑,便将自己桌上的牛肉,枣泥递出窗去,窗外赶紧伸过来双脏兮兮的将盘子上的东西一扫而空。他见桌上酒己喝完,便招手叫酒保再温一壶。此时店内的食客大半己经酒食饭饱,开始坐着喝茶剔牙谈天。
有人道:“嘿,你们不知道啊,这次契丹的皇帝能坐稳皇位,据说是……是得了天上派了位天神战将下来助他一臂之力,这才救了耶律洪基的一家老小的性命,保住了皇帝老儿的江山。”
有人立即驳斥道:“去你姥姥的,那穷酸巴子皇帝能得天神相助,咱们南城早升天了!老子听老子隔壁家的二婶子说了,那是得了鬼神助力才打下的江山。那万人沙场,忽地一来,又忽地一走,竟没人知道!”那人顿了顿,其余食客赶紧巴巴望着他,等着他说下去。那人抹了把嘴,接着道:“说是那皇帝的老叔和堂弟命里该绝,阎王派白无常使亲自来收他俩的性命呢!嘿嘿……他二婶的亲兄弟,那可是在辽营里当差,亲眼见到那白无常使……“咻”过来把他们的命给勾走的。”
一听这话,有人不服道:“扯你们娘的!这世上哪来鬼神之说!都他娘给我闭嘴!吃完饭赶紧都给我滚蛋啊,滚蛋!别坐着占地方!”这人声大噪粗,这一大噪门一吼,登时所有人都静了下来。只歇了一会儿,又窃窃私语起来,这次说的是隔壁家欢楼哪个新到的红牌,唱作俱佳,床上功夫又如何了得。
听到这大吼声,楚衣凌终于心安下来,正待站起身来时,忽然窗外又有人在拉扯他的斗笠,侧头一看,这次是两双小手。无奈,他桌上己无剩下的下酒菜,只得将桌上的酒递了出去。令他好笑的是,这次酒只接了过去,片刻便递过窗子送回,甚至还有“呸呸,这东西不是人吃的”的声音。摇了摇头,寻思道:“这些小萝卜头,还不懂喝酒,不若留些银两与他们。”伸手揣进袖中,霎时一惊。
啊,他出门吃饭忘带钱啦。
作者有话要说:
一个人写文的时候很寂寞。
其实这文忘却两年,我大可丢去不写。
但当我再登陆时,却看到还有六百多号人收藏此文,默默待更,心里便很有些难受。
我己两年断更,而且这篇文也才廖廖几万字。
我不知道这是种什么样的情结,因为等待很漫长,而且不知道最终到底能不能等到。
于是,我决定无论如何,我得将此文写完。算是给一直默默等更的书友一个交待。(PS一下,虽然我一直怀疑这几百号人是不是JJ自己弄的尸体?)
☆、所谓午后
楚衣凌分外尴尬,脸上红烧。当然这在外人,是看不到得。他僵立片刻,暗自寻思身上可有值钱的东西先抵押一阵。摸了许久,竟然空空如也。那窗外乞儿,因等得许久不见有吃食递过来,只好双双站起身来,睁着湿漉漉的双眼哀求的看着楚衣凌。这种场面他碰都未碰过,手主捏出不少汗来。
“当然!”他狠狠想道:“他现在仗着一身武功,立时夺门而出,此刻此地,那是谁也阻拦不了的!但、但是……只是下次再来时,得换一身黑衣服,免得叫人认出来这就是那吃白食的!”楚衣凌十分纠结的想着,心里挣扎个不停,像两个小人儿在拔河,谁都不肯让过谁,谁都说服不了谁。
窗外忽然疾驰来一匹四腿修长的健马,坐马上那人向楚衣凌桌上抛了锭银子,悠悠笑道:“小凌,你又想捡一串萝卜头回去吗?这世间,流离失所的孩子如此之多,你至少得打下一片江山才养得起啊。”楚衣凌大吃一惊,回头一瞧,那马上之人一身蓝袍锦锻,祥云箭袖,星目般的眸子望将过来,不是百里戈又道是谁?
楚衣凌急问道:“你怎会在此?”
百里戈勾唇一笑,道:“我来看看你。”向窗内的楚衣凌伸出左手,又道:“跟我来。”
楚衣凌一把将他的手拍开,一晃身出了酒肆,将百里戈自马上擒下,问道:“你怎能光天化日之下来寻我?”
百里戈笑道:“你这话说的有趣,我不光天化日之下来寻你,那我要趁着黑夜摸瞎去看你么?”
楚衣凌道:“你知我的话不是这个意思。此处人多混杂,不是说话的好地方。”
百里戈笑道:“那咱们寻个没人的地方。”一把揽过楚衣凌的腰,纵身飞向酒肆二楼,寻了个房间,回身关上门后,道:“我不能在此处停留太久。我得到这边的消息,便马不停蹄的赶过来,想着你一看到信,便会立刻来此处寻人,我总能在此处看到你,我便来了。原想午后才会到达,没想到倒是提前到了。我总算是看到你了……你过得好不好?”说罢,抬手揭去楚衣凌的斗笠,深深地看着他。
楚衣凌急背过身去,行了两步,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