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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衣凌摇头道:“今年我是舍不得放人的。明天开春当是你的好日子到来之时。”高升泰听罢,登时精神一振,满面笑容道:“多谢先生高抬贵手。”陈雨安虽性烈果敢,然这毕竟关乎己身大事,此时听来,脸己红了个透。心中暗道:“先生怎能在如此多人面前说这个?只怕先生是想要为我大大操办一场,我该怎么做才好?我要怎么做?只怕要好好向嫂嫂请教才行。”
段正淳朗声笑道:“原来鄯阐候心心念念的姑娘是眼前这位。”众人一齐哈哈大笑。
场中群雄,先前原是各存了一番心思来参与这武林大会,谁也没想到这次大会竟然暴出这许多惊心j□j,然则玄慈大师既己逝去,诸事便是随之了结。未来尚不可知,各人只好渐次打道回府。转眼间,数千人集聚的场地上,走得只剩数十个人,这些都是与少林寺熟识且热络之人。
楚衣凌见少林寺危机既然,越众而出,说道:“玄寂大师,在下有件要事,须入寺中向一位大师当面寻求解答。还望大和尚行个方便。”少林玄慈大师既己登极乐,此时辈分较高的只余玄寂一人。玄寂合掌回道:“阿弥陀佛,施主是玄舍的好友,便亦是我玄寂的好友,既是要寻人,便自请吧。”其实他亦心知,楚衣凌出声招呼乃是好意知会,以他的武功,若是要进寺,寺中之人万无人能察觉出来。反倒不如大开方便之门。楚衣凌微微颔首致谢,玄寂口宣佛号回礼,转身邀请其余众人一齐入寺中叙话。
水云袖、陈雨安二女因是女眷,不便堂而皇之随侍入少林寺中。陈雨安便令水云袖呆在外间等候楚衣凌,自己提着食盒想先下山回去寻哥哥陈泰安。高升泰见状,不放心道:“安妹,你且候在此处,我进去拿行李便出来找你。”陈雨安笑吟吟道:“我来回不过翻座山头,哪能出什么事?再说你轻功尚不及我,你陪我一起,我岂不是叫你搁耽了?你一会儿再同先生回绿芜院来。只许你一个人来。”高升泰笑呵呵道:“那你避过人多的地方,千万小心。我随后便来寻你。”陈雨安抿嘴而笑,矮身向楚衣凌行了一礼,转身展开身形朝来时路行去。
群雄散去不久,不少尚在山中游荡排徊,陈雨安虽仗有武功傍身,然而还是不便与之碰面,便径择山路小道。避过二批江湖人士后,已经到少林寺的后山脚下,眼看翻过眼前这座山便能回到绿芜院见到哥哥,脚步不禁加快几分。走出半里,只听得水声淙淙,前面有条山溪,她正感到有些口渴,提着食盒来到溪旁放下,腰弯伸手鞠了把水喝下,水甚是清甜,忽听得溪对岸不远处传来山石咯吱的一响,将头一抬,一道熟悉瘦削身影入得眼帘。陈雨安吃了一惊说道:“你……”便在此时,一把长剑当胸穿过。心口一凉,缓缓低头,只见自己身上的血自剑尖汩汩淌出,对岸那道人影走近前来,戏声说道:“别看我,不是我,不是我。”陈雨安忍痛想转过头去,但眼前昏黑一片,整个身子沉得坐不住,力气似从剑尖穿透胸口的那一刻流失,只好嘭的一头裁进溪水里。
这道瘦削人影立在溪旁好生看了一会儿,见血渐渐染红溪石,硬生生笑开道:“你倒下得去手,这世上最毒女人心呐。可惜了这么张漂亮的小脸蛋再也见不着咯。”持剑之人冷冰冰道:“滚。”瘦削人影又是一笑,不再多言,转身发足离开。
且说高升泰随段正淳等人重入寺内,他一心想尽早与陈雨安汇合,也不与入寺的群雄久谈,径回厢房取行囊。一路为求轻快,他原也没带多少行李,只将要下山的消息告知一同前来的副将。拿起桌上佩剑,一手提行李,推开房门,经过段正淳房门时本想敲门进入再作告别,一时又想起他在寺院正院尚未回来,转身打算离去之时,忽闻房内传来泣涕声,他吃了一惊,心想:“怎会有女人的哭泣声在房内?”停住脚步,侧耳一听,只听那妇人泣道:“你们那没良心的爹我是指望不了了,好不容易寻到你们姐妹俩人,你们又怎能忍心从我身边离开,叫我好找叫我伤心难过?”一年轻女子柔声道:“妈妈,你别担心,我和阿紫两人都很安全,我们一直在一起,有我照顾着阿紫,她不会出什么事的。”那年长妇人道:“你还说,阿紫不是叫那星宿老怪抓走了?要不是萧峰出手,你妹妹哪还有命在?”只听另一年轻女子脆生生接口道:“我才不和你们在一起,整天要看你和爹爹亲亲我我,羞不羞人?阿朱只想跟着萧大王,阿朱也不管我啦,我只有自己照顾自己。虽叫星宿老仙抓住,那是我不小心,岂有次次失手的道理?我这不好好的?”柔声说话的那位女子嗔道:“阿紫,若不是你乱跑,一定要来中原也不会叫星宿老怪抓住。害得我与萧大王千里来寻你,就怕你出什么危险。”高升泰听到这便不欲再听下去,那年长妇人说话声,显是女做男装扮做段正淳身边的阮侍卫,原来他们还生有两个女儿,这是人家的私事,他不便打听,遂转身悄然离去。
出了少林寺院门,只见几个扫地僧人在扫地,却四处寻不到水云袖的影子。高升泰不愿再进寺内,万一又碰到个熟脸孔,说道起来难免费时。寻了知客僧问其是否知晓楚衣凌去往何院,知客僧摇头道:“小僧不知。”无奈之下,回头恰见院前墙角有株枣树,树下有石桌石凳,几步走到桌旁石凳上一坐,抱臂闭上眼睛。蓦地头顶被敲了一记,他眼皮一撩,见水云袖拿枣核扔他,便笑开道:“就知道你爱乱跑,我不坐这等你不出来。”水云袖东张西望道:“升泰哥不是说要先去找雨安姐姐吗?怎得还要在这等我?”高升泰笑道:“是。但也不差这一时半刻。等你家先生出来,咱们再一起走。你可知先生是办何事?找哪位高僧?”水云袖摇头道:“不知。先生心思岂是我能猜的。”
且说楚衣凌径入少林寺后,也不往寺内中,信步慢行往寺后荒山而去,越走越偏。他也不用轻功,只凭意念想头,随心想怎么走就怎么走。一盏茶功夫后,耳边传来声响,寻声走近几步,听道有个苍老的声音在讲佛法。淡然一笑,负袖缓缓向声音传来处行去,直走到林间一处平旷之地,正中端坐一位敝旧青袍的老僧说着佛法,身前身侧各坐十数人凝神听法。楚衣凌也不再前行,反是立于树下,遥遥望将那说法老僧,白眉长垂,观眼鼻依稀似老去的慕容博,挑眉一笑,迎风静立。
那青袍老僧又说了几句,便垂目道:“今日说法便说到此,各位暂请回吧。”这话说完好一会儿,众人方才睁眼醒转。老僧坐谈佛法虽说不多时,但其超然物外的心境娓娓说来,众人只觉听得不够,想再听下去,却见老僧闭目垂眉不语。只好站起身来行礼告辞离去。萧峰、慕容复二人因爹爹己拜在老僧座下,分别一番告别后,方才离开。二人猝然知道亲生爹爹尚活在世间,心绪一时难宁,离去时也未注意到远方遥遥一片白衣。
见众人己走得远了,青袍老僧开口道:“贵客盈门,缘何不进?”楚衣凌淡淡一笑,负袖缓缓走向老僧,走得近了,那老僧睁开眼来,看着前方,道:“贵客可有何话要说?”楚衣凌拱手作揖,道:“我有三问,想请教大和尚。”老僧垂目,良久不语,而后看向左右,道:“你二人先下去罢。我与这位施主说说几句话。”慕容博、萧远山对望一眼,俱在对方眼中看到好奇,但他们不会不遵师尊之言,便拂衣起身告退。
他二人行出约二里外远,方才站定,一时寻思那来者何人?与师傅是何关系?反复思量,内心总觉难安。山风拂面吹过,风中隐隐传来木鱼敲打声,二人回头一看,竹林深处己不见白影,二人即刻从原路返回。屋外没有人影,慕容博推竹屋门进屋,见老僧一人独坐竹床上,闭目口中喃喃念佛。萧远山开口问道:“师傅,方才那人是谁?可有什么要紧事?”老僧兀自不停,只将手中木鱼敲得咚咚作响。半个时辰后,忽然睁眼,道:“该来总是会来的。或许老朽等的就是这一天。”
楚衣凌与青袍老僧问完话后,心所有思,径自离了少林寺,行到半山腰时,碰到七八个丐帮褐衣乞丐,这几个乞丐躬身向他问礼后,说道:“楚公子,可有见到我那丐帮叛徒庄聚贤?”楚衣凌道:“不曾。”为首那满脸皱纹的乞丐便道:“公子侠义,这庄聚贤杀我百余弟兄,此仇非报不可。公子若是见着庄聚贤,相请公子就地留个记号。”说着,地上捡了四块石子,三块竖放,最后一块横放。又道:“公子高义,丐帮数万兄弟在此谢过了。”褐衣老乞丐乃丐帮长老之一宋长老,他此时领人四处找寻庄聚贤,不想碰见楚衣凌一个人在山腰上慢走,看来像是在游赏风景,心想:“此人武功之高当世罕见,又与少林寺交好,若是能与此人相交,当得一大助力。”遂上前借相询之际,卖了个好,递了个脸,当然若是对方愿意出手帮他们将庄聚贤擒住,那是再好不过的了。
楚衣凌见几个乞丐走远,因不欲与他们同走一路,便朝另一方向继续缓步慢行。行不出半里,便见一处木屋建造的农舍,屋前尚摆放着纺车农具,只是纺车布满尘灰,农具散乱丢在地上。屋内传来摆放桌椅的声音,想是有人在屋内收拾整理。农舍前有一条约两人宽的小道,楚衣凌拾步走了上去,这时屋内有人打开房门,沉重脚步声传来,有人惊喜叫道:“楚兄,楚兄。”那人急步奔到眼前拦住他去路。楚衣凌定睛一瞧,原是萧峰。怔了一下,便开口道:“你怎地在此?”岂知萧峰也同样开口问了同样的话,二人相视一笑。
萧峰道:“这是我以前的家,我义父义母的家,我在这儿住过三十年。”楚衣凌侧头,见他凝目注视屋内一切,脸上露出怀恋之色,心下一叹:“他亲生父亲杀了视他如亲子的养父养母,这仇想报也报不了。当真一大惨事。”口中劝慰道:“萧兄节哀。逝者己矣,生者如斯夫。我们都往前看吧。”萧峰走到炕上坐上去,又摸了一摸,长叹出声,似将心中郁气一口吁完。顿了顿首,而后起身向楚衣凌道:“咱们找个地方喝酒去。”楚衣凌扬眉,见他面色仍是凄然,便道:“我在对面王指山沟下倒是有座院子,你可到我院子来。”萧峰微微一笑,领着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