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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紫格格笑道:“老头子说话听来好笑,你自己走路都走不稳,还说要给个天下?哄小孩子?我可不傻,你要有你说的一半厉害,先把这洞府内的人全杀了,我才能相信你说的。怎么样啊?要不要我抬着你过去,请他们自家往自家脖子上抹上一刀?”萧峰、阿朱二人同时叱道:“阿紫,莫要乱说话。”阿紫抱肩不理。重槐这时高挽袖子拎着大菜刀,阔步行到楚衣凌身畔。一时成五人横眉怒视一慈祥老头状态。宾客本是融融洽洽,这时见一方僵局,面面相觑,九位食叟更是离座来到几人身边,纷纷劝喝。一人道:“老古,你又欺负人家小娃娃吗?这可不是你随便说得的,哼,这位乃辽国南院大王萧峰,萧大王。这位……这位也是当今武林豪杰。”一人赶紧接道:“这位楚公子乃武林新秀,与少林一向交好,武林中人脉极广,说得开话啊……说不得,说不得啊。”一褐衣老叟不满道:“现今的娃娃极不尊老,定是给老古脸色看了。哼……说他几句,又有何妨?”
辽国舅萧焯几步走近,喝道:“什么人说得什么人说不得?谁有理谁便说得?我说的对不对?”九位食叟叠声道:“极是极是。”众人齐齐看着楚衣凌与古叟,指望二人能有一人出声说这是怎么一回事,哪知楚衣凌忽然轻笑出声,道:“老古既是见过,便该依着记忆去寻找,你说的那东西,我又怎知你说的是否确是我见过的那东西?今日宴席,便该饱食醉饮方休,其余物事,便该在其他时候谈。你觉得呢?”老古眯着眼道:“妙娃娃,妙娃娃,来来。老古就喜欢你这脾性,妙!妙!”话声甫毕,单手仍是捧着白胡子,另一手抬掌伸到楚衣凌身前,笑道:“好孩子,既来到此宴席,又怎能不吃上大厨精心烹制的美食。随老古来吧。”
萧峰胸膛一挺,欲拦在楚衣凌身前。楚衣凌袖口微动,阻了一阻,自己向前一步,抬掌与古叟交握,道:“幸何如之。”二人交握,分开宾客人群,缓缓行至温泉湖畔。众宾客齐齐回头望去,这时才见他二人,一般白衣飘逸,浓发如墨半挽半披身后,迤逦脚跟,脚下织锦缎鞋,纤尘不染,姿态如往如还,一时竟分不清谁是谁。
古叟一脸慈爱,蔼声说道:“好孩子,这东西啊你知我知。老夫这鼻子一闻便知晓了,你莫想瞒我。”楚衣凌淡淡道:“不敢。在下心中一直不解,现在终于明了,原来古叟每十年办一次食叟宴是为了打听圣果的消息?”古叟呵呵笑道:“作个交易?”楚衣凌道:“古叟要的世间独有,岂能交易?”古叟笑得更开心了,道:“好好,好孩子,你知道得太多,得到的也太多了。老夫得不到的东西,也不愿让别人得到。老夫留你不得,你这便去吧,去吧……”说罢,改握为抓,楚衣凌尚不及反应便教他扣住手中脉门,高手当面,顷刻便能一决胜败。
作者有话要说:
☆、食叟大宴(下)
萧峰瞪大眼睛,不敢轻移半点目光,眼见楚衣凌教人扣住脉门,而一众宾客尚惶惶不知,心惊胆战,抬脚便欲扑向古叟。辽国舅却在这时,把身一晃拦在他身前,怒目而视,道:“萧峰啊萧峰,我姐夫不是派你到西夏选附马,你却抗命私自跑到食宴来。嘿嘿……你定是不晓得我也在这吧,不然你怎敢公然抗命?好你个萧峰啊,我这次回大辽,就向我姐夫说明,你公然违抗圣旨,我叫姐夫拿掉你南院大王的名号。”萧峰一手将其推开,辽国舅手下一批勇士见萧焯受侮,不管他是不是辽国南院大王,挺身仗刀迎面打来。
众宾客见他们说打便打,纷纷后退,洞中登时大乱。重槐眼力不及萧峰,此时尚不明了情况,只道萧峰与辽国舅要打起来了,他是帮他打,还是跟在楚衣凌身后?阿朱不退反是惊呼出声:“小心,萧大哥!”两名契丹武士挥刀一左一右攻到萧峰眼前。萧峰跨上一步,双手探出,砰砰两声,二人中了劈空拳倒地。三名契丹武士自身后攻来,萧峰矮身手臂一振,将三人振退丈余。宾客见其神威凛凛,瞬间退敌五人之数,无人敢阻其身形,让开数尺。萧峰纵身一跃,猱身扑向古叟。便在此时,身后一道响哨吹起,一支青碧钢箭破空夺来,萧峰不闪不避,眼见古叟近在眼前,怎料暗箭打的不是他,他眼睁睁看着钢箭钉入楚衣凌背后命门。
萧峰目眦尽裂,脑中如遭大石撞击,昏黑一晌,身形不受控自半空摔落下来,古叟将手中楚衣凌往萧峰面前推来。萧峰木然抬手接住,伸手一摸,一手潮热鲜血,他只觉自己四肢百骸再无半点力气,抱住楚衣凌软倒下来的身子,不由自主跟着跪了下来,只见楚衣凌双眼紧闭。萧峰心中存了万一的指望,颤手抵在楚衣凌面幕上,呼吸半点也无。萧峰颤声道:“阿凌阿凌,你醒醒啊!不!不!”昂头朝天嘶吼:“老天!老天爷!不!不!啊……”重槐急奔到他身畔跪倒, 方寸大乱,亦是不相信眼前这一幕。
古叟登上青石桥顶,回身纵声长笑道:“诸位,诸位,老夫今日既然动了手,博了个好彩,也不好教其余人空等,来了便都留下,别走了。哈哈哈……”重槐失声骂道:“是你,是你害死了先生,老子要把你的头留下来。”纵身而起,欲追上古叟。突然天摇地动,整个人站立不稳,洞顶石笋根根掉落,当头砸落,重槐大吃一惊,挥刀砍破头顶石笋。石笋一刀应声裂开两块,摔在地上。这时洞穴中,惊叫声,哭喊声,喝令声不绝,又有人被石笋砸中“啊”的长叫声。重槐低头一瞧,见萧峰茫然无措,浑无抵御之心,知其散失心觉,咬一咬牙,重重一拳打上他的脸颊,喝道:“你还愣着干什么?你要叫我家先生同你埋骨此地吗?还不打出去?寻了仇人为先生报仇血恨?”说话间,又挥刀砍落两块石笋。
萧峰心神一震,抬手抚摸楚衣凌玉瓷般的额头,见他眼睛微闭,眉头轻舒,丝毫不见苦痛便如睡着一般,不由得热泪盈眶,泪水跟着直洒下来。“仇人,仇人。”他游目四顾,见众宾客四散逃窜,狼狈躲避凭空掉落的石笋,哪里还寻得到古叟身影?这时,阿朱踉跄扑到身前,抓紧他的臂膀,惶恐不安道:“萧大哥,保住性命要紧,性命若是丢了,做什么事都不成啊。咱们护着楚大哥出去再说。”阿朱陡见j□j,便一心向萧峰冲来,只是教阿紫拦住道:“他死了不正好如你所愿?你去了又能做什么用?替他报仇?你打不过的那个老头子的,咱们还是逃命要紧。”阿朱听罢,怔然无语。然则古叟不愿放过洞中所有人,开启机关,要将整个洞穴所有人都覆埋在此。姐妹二人力弱,仗着轻功灵巧,躲过几柱石笋,这才来到萧峰身边。眼见萧峰心神大失,阿朱只觉心如刀绞,恨不得替楚衣凌去死,好教萧峰免受这个痛苦。
重槐刀光霍霍,又自砍落四五块石笋,这石笋似掉也掉不完,此时因阿朱阿紫姐妹二人来到,压力不减反增,一面留心护住四人,一面观看有无脱身的途径。萧峰摇摇欲坠,半扶起楚衣凌身子,抬手脱下锦袍,将他整个身体缚在袍内,两只长袖绑在自己后背,矮身想将袍角缚住楚衣凌双腿。阿朱伸手来帮,阿紫绕过阿朱来到萧峰面前,蹲下身去,突然抬头张嘴一吐,一枚蓝晃晃的细针急射萧峰眉心。萧峰心中伤痛楚衣凌身死,此时矮身脸和她相距不过尺许,说什么也料不到阿紫竟会突施暗算,但他功力深厚,仓卒之际,身体自然反应,头猛一侧避开毒针,不作他想,顺手扬掌当面劈了出去。
阿朱陡然见阿紫放暗针欲伤萧峰,心中登时大急,左脚地上一用力,整个人朝阿紫撞去,想撞失她放暗针的方向,哪知这时萧峰一掌击来,她避无可避,实实在在替阿紫受了这一掌,身子挨着阿紫,二人同时倒飞出去,啪啪两声摔出数丈开外,掉在插入地面数尺的石笋石上,碎石受萧峰掌力余劲,震成石屑。阿紫猛低头查看阿朱伤得重不重,阿朱身下很快淌出一汪血来,阿紫嚎啕大哭道:“阿朱阿朱,你怎么样了,你伤得重不重?你别死啊阿朱。”阿朱脸色由红转青,唇上血色尽褪,低低道:“阿紫,你没事就好。别哭了,你一直埋怨姐姐心理只有萧大哥,其实……姐姐,最最重要的人是你啊。阿紫,我……我只有……你、一个妹妹。我……是不行了,你自己逃出去……”阿紫声泪俱下道:“阿朱阿朱,我不会扔下你一个人在这里不管的。我会带你一起出去,你别闭眼啊,你睁开眼睛看看我。”阿朱翻着白眼,轻道:“这样也好,他永远记住我啦……”阿朱受尽萧峰毕生十成掌力,己是油尽灯枯,话声甫毕,便即阖目长逝。
阿紫心中悔极,她见阿朱屡为萧峰所迷,连逃命也要顾着萧峰,心中极恨萧峰楚衣凌二人,楚衣凌己死,只当将萧峰也杀死,断去阿朱心念,姐妹二人逃出生天,哪料得萧峰功力如此深厚,避开暗针之余还劈掌杀人?洞顶石笋扑簌簌又掉,阿紫托起阿朱身子堪堪避过几处,来到洞壁边上,靠壁而立。阿紫袖中紧握毒箭,回身找寻萧峰身影,她武功远不及萧峰,只有趁其不备,侍机放毒箭将他射杀此地。然而萧峰那厮早己不在原地,人群纷乱,相互推搡避让,一时竟找不到身影。阿朱此时身死乃受她所累,但也是萧峰出掌伤人。一时心中仇恨满溢,愤恨难挡,将胸膛一拍,身上藏着的毒虫摇头晃须爬下来。
且说萧峰一掌劈出,原是打向阿紫,怎料阿朱将阿紫撞飞生生替她受掌。此掌他用尽全力,不留余地,阿朱怕是性命难留。心中稍有悔意,然而一念稍起,转瞬即逝,彼时情形,又怎容他细想,而况他心中此时己不容他人他念进入。萧峰依旧矮身将袍角系好楚衣凌双脚,又将锦袍帽兜罩上,掩住头脸,将楚衣凌整个人吊挂在身前。萧峰出掌为重槐挡去几块势急石笋,二人纵身往洞口跃去。那洞口石尖掉落比他处更甚,二人遥遥便见人影窜出去,下一刻又叫巨石砸中埋进乱石中,乱石堆中堆杂尸骸,洞口将将堵住。这时有人高声喝道:“诸位别挤,大家想都丧命在此吗?一个一个顺序出去,别推搡啊。”立即有人高声回道:“老子先出去,你们后面。”下一刻,一声惨叫呼出,有人嚎道:“老子和你拼了。”
重槐当先而行,忽然回头叫住萧峰道:“不好,洞口叫落下来的石头堵住,咱们出不去啦。”
此时洞中,百余人己丧生半数,断肢残脚各处,鲜血淋淋,染红了整个温泉。洞口己然堵实,洞穴不再摇动,石笋渐渐不再掉落。洞中活下来的人尚有半数,众人神情更为沮丧绝望。洞穴己坍塌大半,缘何能清楚看见这些人哭丧神情?萧峰一怔,抬头上望,洞顶月光白亮照射下来,心中暗道:“原来此洞设在天目峰山底,天目峰顶一线天,想是山石掉落,叫洞底与山峰连通一贯。”
宾客中有人也发现了头顶月光,惊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