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望隋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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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望隋唐- 第1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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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叔宝谦虚地说:“岂敢岂敢。唐兄弟见识过人、气度非凡,秦某能结识实在是三生有幸。”

我急忙摇头,苦笑着说:“将军不要再提了。方才的胡言乱语,也请不要记在心上。”

秦叔宝敛容一肃,认真地看着我说:“唐兄弟的话自有其中的道理,且说来掷地有声,实在让人好生钦佩。只不过其一,裴将军与我都希望,能集天下的有志之士,挽救大隋于水深火热;其二,虎牢关中都是裴将军精心培养的精兵,为何唐兄弟会感到如此不屑呢?”

我垂下头低声说:“并非不屑,只是……你日后自会明白。”

秦叔宝用他那双乌黑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看着我,仿佛要把我看透,把答案从我心里掏出来。我心里忽地一揪——这双眼眸,太像平大哥了!我对他的信任,难道就是因为这双眼睛?想到平大哥,我心里一酸,险些就掉下眼泪来。

秦叔宝似在出神,没留意我的异样。过了好一阵,他抬头看天上的星星,悠悠地说:“明天就要点兵,结果马上就要分晓了。”又扬起眉毛,挑战似的看着我:“就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我微微一笑,言不由衷地说:“那我便等着将军得胜归来。”

沉吟了一下,又叮嘱道:“只是沙场上刀剑无眼,秦将军请多保重。”

秦叔宝微微一怔,随即回答:“有劳挂心!”

我忽然醒悟,眼下自己是男儿身,如此婆婆妈妈地叮咛,难怪他觉得突兀了。

于是一拱手说:“天色不早了,在下告辞。”我感受着他的目光追随而来,直到拐过圆拱门,不禁莞尔。

翌日一清早,虎牢关中便号角声连天,在山谷中不停地回荡。

我好奇心大作,在被窝里轻推身边的梅姐姐,说:“姐姐,我们去看点兵吧。”

梅姐姐说:“这是军中大事,岂容我们去凑热闹?”

我侧着头想了一会,一拍脑袋说:“我们到山上去看就是了!居高临下,更是尽收眼底了。”

校场离将军府并不远。我们爬上屋后的一个小山坡,放眼看去,校场内已经黑压压的集中了几万人马,只见队列整齐、盔甲鲜明,更难得的是,号角声过后,校场内便是一片肃静,可见平素是训练有素、纪律严明。

队伍分成几个方阵,裴仁基骑着高头大马,领着一众将领在队伍前走过。各将军在自己的队伍前站定,裴仁基下马拾级走上点将台。

由于距离太远,我们听不清楚裴仁基在台上的讲话。只是他话音刚落,所有将士将手中的长矛、刀剑都举向天空,呐喊声如雷般响起,士气高昂,气势如虹。裴仁基摆摆手,又立刻沉寂下来,动作整齐划一,无怪这裴仁基对此仗信心十足。但很可惜,他们并不知道自己的计划已全盘掌握在瓦岗寨李密等人的手中。兵书有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他们早已经失去先机了。兼之如此轻敌大意,这一战必如史书上所记载,是要一败涂地的了。

我忽然发现,能预知未来的感觉真的不错。起码,也许我能借助这个“特异功能”,在这个乱世中尽量过上好日子。我眯着眼,惬意地躺在草地上,看着天清云淡,轻轻地哼起了小曲,惹来梅姐姐疑惑的目光。

接下来的几天,整个虎牢关中弥漫了紧张的备战气息。秦叔宝等人忙碌的如陀螺,虽在同一屋檐下,却不曾多见面。

三天后,裴仁基任命为讨捕大将军,带领秦叔宝、罗士信等一干将领,披挂上阵,率着三万精兵出关征讨瓦岗军。站在山坡上远远望去,只见长长的队伍,宛如一条蟠龙,在山谷中蜿蜒向东南而去。

★ 进退维谷

裴仁基一行人出关后,虎牢关便由裴仁基之子裴行俨代父镇守。我与梅姐姐平日虽然无所事事,但因为不是军中将士,也不便四处转悠,只能躲在房中聊天,又或在府中的花园内闲逛。

这晚入夜,虎牢关中一片寂静,只听到树木在晚风中沙沙作响,以及远处传来几声野兽的低嚎。我待梅姐姐入睡后,到花园中散了两圈步,挑了个黑暗的角落坐下来。似乎从到了古代开始,我便有了这个睡前在屋外发呆的习惯。

正当我抚摸着胸前的银坠,兀自发愣的时候,眼前忽有一条黑影闪过。我急忙定睛看去,只见黑影鬼鬼祟祟地推开一个房间的门,警惕的看看四周,又探头进去。其时周遭没有一个人,而我坐在暗处,又自始至终没发出半点响声,他没有察觉到有人存在,便大胆地迈步进去。房门随之又被关上了。

是什么人?半夜三更闯进将军府中,为了什么?一连串的问号在我脑中涌现。我蹑手蹑脚走到屋前,忽然放声大喊:“快来抓贼啦!”

整个府中立刻骚动起来。只见门忽地被推开,那条黑影飞快地蹿出来,与我擦身而过!我急忙一跃上前,伸手拦着他喊道:“大胆窃贼!竟敢夜闯将军府!”

那人情急之下,拔出佩刀向我挥来。我手中无刃,急忙往旁边闪去。弯刀在星光下反射着冷冷的光芒,在我身旁擦过。我一个急转身,与他近距离打了个照面。

“是你!”那人眼睛似扫过我的脖颈处,忽地低呼一声。

我一怔,什么?他认识我?我认真看去,只见他一身夜行装——黑衣黑裤黑鞋,还有黑头巾。连脸上也蒙着黑布。

就在我发呆的瞬间,他又已经走出两步了。

“哼!居然敢忽悠我!”我怒道,一拳往他后背心攻了过去。

他扭头一手隔开我的拳头,又轻轻地喊了句:“小雅!”

我“啊”的一声,嘴巴张得老大。这声音,似乎很熟悉,但又似乎很陌生。我站在当地,怔怔地回忆起来。那头,圆拱门外脚步声已经很近,裴行俨当先冲了进来。

那黑衣人纵身跳上屋顶,竟然飞檐走壁而去!

裴行俨奔了过来,边指挥士兵朝黑衣人逃遁的方向追了过去,边问我:“是什么人?”

我茫然地摇了摇头,说:“蒙面人。”

我回到房后,见梅姐姐也被吵醒了,便小声把刚才的事情跟她说了。梅姐姐疑惑地问:“这人会是谁?”

我皱着眉头,想破了脑袋都想不起来,自言自语般地说:“我认识的,能在虎牢关中来去自如的人,除了尉迟大哥,还能有谁?可看他身型修长,却不像尉迟大哥。”

当晚,留守的将士几乎把整个虎牢关翻了个遍,一直到第二天天色发白,都没搜到黑衣人的下落。裴行俨脸色阴沉,下令增派人手日夜巡逻。

同时,从前方不断传回来的军情也不甚乐观。

本来裴仁基与越王杨侗派出的虎贲郎将刘长恭,约定在汜水东南的石子河,对瓦岗军进行东西夹击。不料刘长恭不遵守约定,竟然提前对瓦岗军进行大举进攻,结果在追赶诈败诱敌的翟让,中了李密安排的埋伏,全线溃败,带来的两万五千兵马,只有四成狼狈地逃回东都洛阳。这样一来,裴仁基的兵马便成了深入敌地的孤军。这样一来,就连虎牢关中也弥漫了紧张的备战气氛。

这日中午时分,我和梅姐姐正在房中假寐。忽然听到房门被敲得震天价响,随即传来秦叔宝焦急的声音:“唐兄弟,请快开门!”

我眨眨眼,定定神,迷迷糊糊地起床开了门。只见秦叔宝一身银甲,手指马鞭,气喘吁吁地立在房前。裴行俨也一脸焦急的站在旁边。

我一怔,问道:“战事结束了吗?怎么回来了?”

秦叔宝咽下一口唾沫,舔舔嘴唇,急匆匆地说:“奉裴将军命,请唐兄弟走一趟。”

我不解地问:“去哪?”

“百花谷,我军的驻地。”

我吃了一惊,皱眉问:“有什么事吗?”

秦叔宝挥去马上就要流到眼睛里的汗水,上来拉我的手说:“唐兄弟,裴将军希望你能助我们一臂之力。军情紧急,到了再跟你详细说。”

我惊恐地摇摇头说:“我一介草民,哪有这个本事?”

梅姐姐走上前来问:“秦将军,究竟是何要紧事?你和裴将军曾经救过我们,如果是我们能办到的,定然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秦叔宝深深地叹了口气:“攻打瓦岗军一战,我军大败。我们正是苦无良策之时,裴将军偶然打开你写的字条,上面写的字,着实让大家大吃一惊!‘石子河畔,瓦军以寡胜多;百花谷内,裴公进退维谷。’唐兄弟,你真乃神机妙算,如能得到你的帮助,我军必定能反败为胜!”

我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遂无奈地看着他说:“预见是一回事,打仗又是一回事。我对行军布阵,真的一窍不通。”

梅姐姐恳切地看着我说:“弟弟,你还是去看看吧。裴将军他们现在肯定非常着急。”

“这……”我一脸的无奈,只好对秦叔宝说:“好吧。我尽力而为。不过我不太放心大哥一个人在这里。”

梅姐姐好笑地说:“我一个活人,难道不会照顾自己不成?”

“我们一定会保护梅兄弟的周全!”裴行俨在一旁插话,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承诺。

我沉吟了一阵,看看梅姐姐,又看看秦叔宝,只见他急得汗水滚滚而下,心中不忍,便点了点头。

虎牢关和百花谷,一个在汜水的西北,一个在巩县的东南,相距不过十几里路。我与秦叔宝并辔而驰,快马加鞭,也就小半天的脚程。

谷中搭起了许多帐篷,便是将士们的营地了。只见帐篷延绵数里,阵容庞大,蔚为壮观。只可惜是未战而败。

秦叔宝领着我,直奔营地中央的大帐篷。只见裴仁基、罗士信还有一干将领都在帐中,正围站在一张大地图边上,圈圈点点,议论纷纷。

只听到罗士信粗豪的声音响起:“虽说瓦贼目前人少,但援兵马上就到,不宜冒犯进攻。”

另一个声音说:“如果上回不是错失先机,现在也不至于如此被动!”我寻声看去,只见此人一身军官打扮,却不如其他将领一样一身盔甲。长得中等身材,说话语调颇为阴阳怪气,也不知道是天生如此还是故意为之。

又一名将军说:“监军大人此言差矣,上次乃刘长恭冒犯进举,才中了敌计……”

此时,大家看得我们进来,都停下了话。裴仁基迎上前来,笑说道:“唐少侠,可把你等来了。”

我一怔,随即在心里苦笑:“我啥时候变成‘少侠’了?”慌忙行了个礼,说:“裴将军,小的可不敢当啊!”

那名监军大人眼睛在我脸上溜了个转,又不阴不阳地说:“想必这位便是裴将军口中的‘神人’?”

我心生厌恶,但未知其身份,不便得罪,便淡淡地道:“是裴将军的过奖,在下何德何能?”

裴仁基呵呵一笑,上前来拉着我的手道:“来来,唐少侠过来指点一下迷津。”

我随他走上前去,只见地图上布满了勾勾点点,还有行军路线,复杂无比。我认真看了一阵,只觉得复杂异常,实非我这水平能明白。裴仁基在一旁看着我脸上阴晴不定,忍不住开口说:“不知少侠以为如何?”

“哦!”我茫然地抬起头来,只见眼前十几双眼睛殷切地注视着我。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我心里自嘲着,又细细地想了一阵才开口道:“各位将军,在下没有行军作战的经验,如果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望各位见谅。”

裴仁基点点头:“少侠但说无妨。”

我深吸一口气,稍稍理一下头绪,缓缓地说:“在下以为,刘将军上次在未了解敌情的情况下,便贸然提前进攻,实在不足为取。但事已至此,过多指责也无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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