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望隋唐》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守望隋唐- 第64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他看我出现在门外,立刻跑出来,握起我的手,眉头随即深深地皱了起来:“你究竟去哪了?怎么如此冰冷?”

“闷得慌,出去随便走走。”我勉力笑着,抽回手走进房间。

罗成的脸色忽然变得可怕起来,扳着我的身体正面对着他,低声吼道:“唐小雅,你是不是存心跟自己过不去?让你在家里休养,你却挑着天寒地冻的天气出去解闷。”

从未看他对我如此动气,还连名带姓的直呼。我的心一痛,脸上却是一绷,狠狠地推开他喊道:“想不到你还有心思来管我死活。”

罗成一怔,脸色渐渐柔和起来,温和地说:“我近来是繁忙了一些,若是你不喜欢,我这便去辞归故里好了。”

房间内众人见状,都识相地退出。我看着他认真的表情,不禁泪眼朦胧,对他的怨恨顿时化为无形:“罗成,你若是喜欢四喜儿,便纳了她吧,我并不介意。”

罗成对我忽然蹦出的这句话,又是大大地一愣:“我何时跟你说过喜欢她?”说着,伸手来探我额上的温度。

我打开他的手,冷冷地说:“你以为不说,我便不知道吗?不要因为是下人,便想辜负了她。”

“你究竟在说什么?是不是从哪听来了闲言碎语?”罗成大为不解地看着我。

我忽地哭了出来,用手打着他的胸膛,“这还用别人说吗?我是你妻子,你怎么能瞒得过我?你不喜欢她,没跟她亲热过,身上又怎么会有她的脂粉香?衣服上又怎会有她的头发?你若不是有了别的女人,又怎会常常夜归,又如何会对我冷淡?”我流着泪,一句一句地数落着。

“脂粉香?头发?”罗成愕然地重复着,忽然吃吃地笑了起来,“你是说昨夜?”

我没想到他居然还能厚颜无耻地笑出来,遂恼怒地盯着他点了点头:“终于承认了!”

罗成停住了笑声,略带无奈地说:“昨夜这丫头在院里呆到夜深,等着你唤她伺候洗漱,不想受了风寒,肚子疼得走也走不动、喊也喊不出,只蹲在那角落里。幸好我回来看到,便把她搀回房了。后来是六福儿过来伺候的,可对?我见这丫头平素对你尽心尽力,才这么对她,想不到反倒错了。”

一番话听得我直愣在那里:莫非一切全都是我的臆想?然而四喜儿说到他时,为何脸红?

罗成见我一副将信将疑,轻叹一声道:“夫人要不要亲自问问六福儿和四喜儿?还有门房,他知道我是何时回府的。或许,你也可以问问尉迟将军,我何时离开的衙门。他总不至于联合我来欺骗你吧?”

“我并非不相信你。”我低下头扇动着尚沾满泪水的睫毛,“只是那丫头倒似乎喜欢上你了。”

罗成伸手敲着我的脑袋:“这帐莫非也要算到我头上?喜欢你的人还不少呢,难道也要我找你算个明白?”

我闻言不禁破涕为笑,骂道:“讨厌!”

罗成却是脸色一正,深深地看着我:“只是你何时也变得如其他妇人那样,喜欢疑神疑鬼,捕风捉影了?我们该互相信任才是。”

我一阵羞愧,叹了口气说:“我近来常想着那夭折的孩儿,心里难过的要紧,偏偏你又不在身边,连个安慰的人也没有。前夜你分明憋得难过,却也拒绝了我,我还以为你对我提不起兴趣才去找别人。我以往不疑神疑鬼,是因为对自己有信心。眼下我却是无论如何也自信不起来。七情六欲若是轻易能控制住,那些风月场所就不会宾客如流了。”

“不是每个人都如此的。区区三年算得上什么,我以前不也等过你三年?只是不慎流掉了胎儿而已,不必要如此患得患失。你这人平时倒放得开,但凡牵及感情之事,便容易钻到牛角尖里去,真是让人担心。”罗成轻抚着我的眉毛,怜惜地说,“也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平白无故出去吹风。下回再这样,为夫可真要生气了。”

我不敢看他,只把身体偎依在他怀中,撒娇地说:“再也不会了。”心结既解,只觉得心中的阴霾随之散去,整个人有说不出的舒畅。

罗成遂唤郎中过来,帮我仔细地把过脉,确信没有感受风寒,才放下心来。

我见他依旧待在房内,忍不住问:“你今日不到衙门了?”

罗成瞪了我一眼,没好气地地说:“已经告了假了,我要好好看着你,防止又出什么乱子。”

我不禁莞尔,说:“放心去吧,我既然想通了便没事了。”

“当真?”他半信半疑地看着我。

我笑打了他一拳,嚷道:“去吧去吧,莫要为了陪我误了正事,免得如房大人那样,落下个惧内的名声。”

罗成仰天长叹一声:“恐怕已是难逃厄运了。”说罢,嬉笑着逃到了房外。

★ 挥军北上

自从九月份,李神通、罗艺夹击刘黑闼失败后,分别逃回长安和幽州。随后,刘黑闼一鼓作气,乘胜挥军,连续攻克瀛州、毛州、观州、定州、冀州等城池,收复了不少原夏朝的失地。

到十二月八日,刘黑闼率兵数万攻打宗城。当时宗城的守将是大名鼎鼎的徐茂功。他估计宗城难以守住,遂采取了弃宗保洺的策略,带着五千多兵马弃城,准备全力坚守洺州。然而,刘黑闼得到消息后,旋即追了上来。徐茂功无奈被迫作战之下,居然是全军覆没,五千兵马被消灭殆尽,只剩得孤身一人乘乱逃脱。

洺州乃当初窦建德夏政权的首府所在,刘黑闼攻城后,于城南祭奠了窦建德的亡灵。随后继续南下,向相州、黎州、卫州等地进攻。

至此,唐朝已是别无他法,终于决定再次派遣天策上将李世民、以及齐王李元吉挂帅出征,同时命罗艺从幽州再次南下,两面夹攻。

我虽极少迈出罗府大门,但每日听罗成细细道来,也深知形势对大唐的不利。这日听罗成说到秦王即将要出征时,也早已在我的意料之中。于是问道:“你是否也要随征?”

罗成点点头,说:“河北这一战非同小可,出征的是朝廷最精锐的部队,你数得出的有名将领,恐怕大都在此列。”

我皱了皱眉头,心中有些彷徨,但深知既然身为重将,就必定要履行其义务,只好无奈地问:“罗成,我与你一起上战场如何?”

他闻言,立刻把头摇得如拨浪鼓:“不行!你身体还未大好,就安心在家中等着我归来。”

“你这一去,我怎会不牵肠挂肚,又如何能安心?”我边说着,便给他倒了杯清茶,言语中透着些哀怨。

罗成拍拍我执着茶壶的手,说:“这是精锐之师,你有何不放心?”

“话虽如此,但难免也有意外,我可不要一人在此苦苦守候,日盼夜盼。”我嘟起嘴巴表示着不满,“况且当日曾说过我们要甘苦与共,现在不正是兑现诺言之时?”

“非在此苦苦等候为夫,不也是甘苦与共?”罗成露出耍无赖般的笑容,狡辩着。

我拿他没有办法,不禁有些恼怒,重重地把茶壶一放:“我跟你说认真的,你却在此嘻嘻哈哈!”

罗成急忙收起笑脸,也认真地说:“战场上凶险万分,我绝不让你前去冒险。”

“你前去又何尝不是冒险?夫妻同心,你去我便跟着去。行军艰苦,我去了起码能给你些许生活上的照料。”我企图动之以情。

罗成仍旧只摇着头,慢条斯理地啜了一口茶:“大夫说过,你需要好好调养。”

“没错,是调养而并非静养。我已详细问过大夫了,喝的汤药只为了养气补血,几个月内药方不会有多大变化,所用药材也极为常见,我跟着去并无不方便之处。”我摆尽道理,不依不挠地想说服他。

孰知他丝毫不为所动,看着在手中转悠的茶杯笑道:“你不用白费口舌,妄图游说了。为夫已下了决心不让你同去。”

“你!”我顿时气结,一把将他手中杯抢过,咕噜咕噜喝光里面的茶水,狠狠地说:“既然如此,从今天起不再伺候你,有什么事情自己解决。”

罗成嘻嘻笑道:“我想不出你何时伺候过我。”

我“哼”了一声,决定不跟他浪费口舌,心想,你不让我去,我便偷跟着去。

当下,我以前去探望梅姐姐为由,出了家门,却直奔李世民的府邸。

李世民听我说明来意,玩味地看着我的表情,悠悠地说道:“我虽为王爷,却也无权介入你们的家事。去与不去,还得由罗将军说了算。”

我嘻嘻一笑,说:“若小雅是军中的将士,去与不去,便由王爷说了算了。”

李世民皱起眉头:“你又要故技重施?可是本王从不亲自招募新兵。”

“那王爷就给小雅随便封个小官吧,芝麻绿豆大的就行,只要在罗成麾下,让我能时时看到他便好。”我早已想好,遂干脆利落地回答。

李世民大笑起来:“你居然来向本王讨官!不过,这样一来我岂非要开罪罗将军,实在是不划算。你还是回去吧,好好等着,不要耍花招了。”

“还以为王爷素来乐于成人之美,殊不知原来只打着自己的小算盘,竟然忍心看着夫妻分隔两地。其实即便王爷不答应,小雅也会自己前去。只是那样,只会更让罗成分心了。不是小雅自吹自擂,若我能上场帮助罗成,他必定如虎添翼。”我见李世民稍有犹豫,又谄媚地接着说,“而且,小雅一同前去,还可以给王妃做个伴,使她不至于太过担忧,简直是一物多用,毫不浪费。”

“哈哈,一物多用!”李世民大笑了两声,已经有点动心,打趣着说:“只是就这样把你摆上战场,恐怕你的夫君不会放过本王。”

我咯咯笑着,说:“罗成也知道我又多难缠,知道我是向王爷自动请缨的,自会明白王爷的无可奈何。”

李世民忍俊不禁,笑说道:“既动之以情,又威逼利诱,硬磨软泡,本王实在是无可奈何!如此,就任命你为游骑将军,为罗将军的裨将,听他差遣。”

游骑将军只是散号将军,有官位而无实权,封给我这种临时跑龙套的人,最合适不过了。我大喜过望,忙磕头说:“多谢王爷。”又不忘嘱咐说:“在点兵之前,请别告诉罗成。”

“晓得。”李世民叹了口气,“想不到本王居然会与你同流合污。”

“非也,此乃成人之美!”我笑着告辞而出,又忙着准备出发前的各项事宜去了。

回到府中,我故作听话,很合作地不再与罗成纠缠这件事,只默默地替他整理出征的物件。偶尔装出一副依依不舍的样子,幽怨地看他几眼,换来他一副心疼的表情,殊不知我的内心却在窃笑不已。

每等他外出时,我便开始整理自己的衣物,一切进行得神不知鬼不觉。

我端详着这套一直放在尉迟大哥家中、前几天被我偷偷带回来的盔甲,只见某些铁片上,还带着擦不去的血光,不禁怵然。往日战场上的惨况,我至今未能忘怀。想到自己当时挥着刀枪,在千军万马中横冲直撞,一副挡我者死的气势,还觉得有些后怕。我不敢再想象,赶忙把盔甲放到包裹中,又把包裹藏了起来。

十二月十五日,长安城外大点兵。

我与罗成“依依话别”后,待他一离开,我便立刻回房换上盔甲,唤来管家匆匆交待了几句。管家听完,如同被闷头打了一棍,只讷讷地说:“这……这……”。我趁着他瞠目结舌之际,提了包裹,随着罗成的路线策马绝尘而去。

校场中密密麻麻地集合了数万人,但军队都是编排有序,我很快便找到了罗成的所在。我既无实权,也不属于哪一�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