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望隋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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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望隋唐- 第6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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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此时,一阵马蹄声由远而近。我一阵喜悦,急忙跑到掀开帐幕往外看。只见一骑快马扬起阵阵尘土疾奔而至。马未停,罗成已经翻身落地,三步并作两步地朝我奔来。

“小雅,没事吧?可急煞我了。”他一把揽我入怀,低声问道。

“罗成,你可回来了!”我受了李元吉的轻薄,满肚子的委屈尚未有地方发泄,见他一到,不禁鼻子囔囔,略带哭腔。

罗成见我泫然欲涕,脸立刻阴得可以滴出水来:“这混蛋!我找他算帐去!”

“别!”我急忙拉住他,用力摇了摇头,“他没能把我怎样。”

“当真?”罗成又心疼地拥着我,“都是为夫不好,居然轻易上了他的当。”

我伏在他胸前叹了一口气:“这怎么能怪你?他既盯上了我,就算今天不成功,日后机会也多得是。”

“秦将军?”罗成忽然惊讶的叫道,我这才想起来,秦叔宝还在帐篷里。我只顾着和罗成说话,居然把他冷落在一旁了,不禁歉意地笑笑,说:“多亏了秦大哥及时赶到,才把那讨厌的齐王给赶走了。”

秦叔宝脸色依旧苍白,微微一笑说:“举手之劳而已,况且小雅又是我的妹妹,我理应好好照顾她。只是齐王似乎尚未死心,依罗将军看,是否应当和他说明白小雅真正的身份,让他不要再胡来?”

“不要。”我急忙说道,“若大家都知道我只是个家眷,日后恐怕无法上战场了。而且,让女人当将军,始终不合规矩,若把身份抖了出去,岂非给秦王添了麻烦?他让我出征跟着罗成,帮了我个大忙,我却不能如此不讲义气。”

“李元吉一贯胡作非为,就算与他说明白,对小雅也未必有好处。”罗成说着,冷笑一声,把腰间配剑抽出半截,又“唰”地推了回去,“若他还敢乱来,我便宰了他!”

“说的也有道理。但日后须得小心防着些才是。”秦叔宝弯身去翻了翻木炭,放下火钳直起身来,拍去双手沾上的炭灰,“既然罗将军已回来,那我的任务便到此为止,也该回去了。”

罗成对着秦叔宝深深地作了个揖:“多谢秦将军的仗义相助,罗成磨齿难忘。”

“不敢,不敢。”秦叔宝急忙还了一礼。

罗成对其他人的称呼一向比较随意,如称程咬金为知节,对尉迟恭则跟我一起喊尉迟大哥,听起来都相当熟稔。唯独对秦叔宝,却一直是彬彬有礼地叫“秦将军”,一点也不像多年的老战友。而秦叔宝对他,亦如是。也许是由于我的缘故,才令他们之间的关系如此微妙。

秦叔宝告辞而出,他颀长的背影,在寒风料峭的夜晚里,显得那么的孤单寂寞。

我忽然想起,他的大帐似乎相去甚远,也不知道他为何能在我危难之时,及时施予援手。

第二天,听说李元吉果然要求李世民把我调至他手下,只是被断然地拒绝了。在那之前,李世民已听罗成提起此事,又训斥了李元吉一通。我稍稍松了一口气:罗成终究不归李元吉直接统帅。眼下有了李世民这个靠山,李元吉应该会暂时有所收敛。然而怨隙已生,以后难免会再起冲突。

一路无话,这日大军已经进入相州境内。其时刘黑闼自称汉东王,置都洺州。相州正位于洺州之南,紧邻这个中央腹地,因而被视为最佳的切入点。

“罗成,此去不远恐怕就要与对方遇上了吧?”我牵着缰绳,打量着四周的地形。

“应当附近就会有阻击的军马了。这一路前去,可得加倍小心。”罗成说着,有意无意地驱马挡在我前方,仿佛已进入危机四伏的地域。

大军所走的道路正拐入一处小山坳。没走多远,在前面的土坡后,忽然旌旗飘摇,数千兵马呐喊而下,如潮水般向我们席卷而至。在行军近一个月后,终于遇上了刘黑闼的阻击部队,两军交战的序幕,便要从此拉开。

此时唐军的阵势也迅速摆好,弓箭手和步兵已经迎上,霎时间厮杀声四起,在交锋的最前沿,已有不少兵卒身首异处。

“可准备好了?”罗成转头来问。我点点头,抖擞了精神,握紧手中的兵刃。

罗成一举手中银枪,带领着身后的骑兵蜂拥上前。我立刻一挥马鞭,与他并肩而驰。对方的骑兵也已迎面冲来,一名士兵挥刀砍至。我挥剑隔开,在两马擦身而过时,又一剑刺伤他手腕,顺势打落他手中兵刃。

若再补上一剑,便可送他上西天了。然而我看着这张与我并无仇怨的脸庞,手一歪,剑身插入了他坐骑的脖项。马匹一声悲鸣,使出临死前的癫狂劲道,把他狠狠地摔了下去。

我轻叹一口气,转过身去挥剑与另一名士兵相迎,余光瞥见罗成正投来若有所思的一眼,挡开围击后又靠拢了些许,使我处在他的保护圈内。

对方在数量上已经处了弱势,遇上的这样一支精锐强悍的部队,不多时便被冲得七零八落。刘军见形势不妙,急忙下令撤退。唐军趁机汹涌而上,对方撤退不及的士兵落了单,陷进这千军万马中,再也难逃厄运。

正在混乱中,耳边又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只见一名敌兵捂着被刺瞎的左目,鲜血汩汩地从指缝中渗出。这名士兵看上去颇小,顶多只有十二三岁,身量都未长足。就在此时,旁边的一支利剑又往他身上招呼上去。我已起了恻隐之心,见状急忙冲上前去替他隔开。再定睛去看时,只见攻击之人正是李元吉。

“你想谋反?”李元吉见我居然吃里爬外,愤怒得胡子都翘了起来。

我一怔,才发现自己的行为已称得上谋逆之罪,只好咬咬嘴唇说:“他只是个孩子……”

话刚说了一半,却发现那士兵已镇定下来,随手拾起地上一柄断剑,瞪着另一只没瞎的眼睛,面目狰狞地扑向李元吉。

我一声惊呼,情不自禁地举起长剑挡在两人之间。只听得“扑”一声,在我还未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时,锋利的剑已刺进那士兵的胸膛。

我为自己的举动而惊呆,李元吉的表情也瞬间定住了格,完全不相信我在前后一瞬间,竟是判若两人。

“妇人之仁!”他回过神来,冷笑两声,飞起一脚踢倒死去的敌兵,忽然对我挤眉弄眼地问:“你是否想通了,决定要跟随本王?”眼下之意,竟以为我杀人是为了向他示好。

我茫然地把剑收回,难以置信自己再次开了杀戒,竟然是为了这令人痛恶的李元吉!莫非在我潜意识中早就清楚,他和自己才是利益的共同体?在这战场上,对方无辜与否已不是重点。只有残忍的一方才能保住自己的小命,这才是赤裸裸的事实。

其实时至今日,已经再难分清各地势力的互相征讨中,哪一方才是义师了。双方的将士,只是在不经意间,成为了权力斗争、势力圈占的工具而已。

想到这一层,我厌恶地扭转头,轻蔑地从牙缝中挤出一句:“痴心妄想!”

罗成见我与李元吉相遇,立刻拍马上前,沉脸挡在我和李元吉之间,目光冷冷地在他脸上扫视而过,待停留在我脸上时,却已是柔情万种。

罗成低声对我说:“敌军已撤,我们该回队去了。”

我点点头,毫不理会身后兀自咬牙切齿的李元吉,与罗成并辔驰去。

“罗成,等班师回朝,你可愿意辞官与我归隐?”我看着满地尸体,幽幽地吐出这样一句话。

“我早知你不喜欢这样的杀戮生活。对我来说,有什么比得上与你长相厮守更重要?”罗成露出灿烂的一笑,足以驱散我心中的云雾。

我甜甜笑了起来,虽然马儿还在奔跑,但忍不住探身去握住他紧抓缰绳的手,仿佛不远的前方便是我和他两人的乐土。

所谓穷寇莫追,大军在把敌军打得落花流水后,又重新列好队,继续向相州进发。途中又破碎瓦解了几次伏击。经过几次过招,刘黑闼自知遇上强敌,于是改变了策略,决定集中兵力保住洺州。

武德五年正月十四日,唐军轻松取下相州城,又继续行军至肥乡,在洺水旁安营扎寨,与刘军隔水对峙。

★ 塔罗寓意

唐军安营扎寨于洺水后,双方虎视眈眈,却均不敢轻举妄动。不久,东北传来从幽州出兵的燕郡王罗艺,打到鼓城的消息。若罗艺能与李世民在洺州胜利会师,那么刘黑闼便如瓮中之鳖了。

再三思量之下,刘黑闼决定逐个击破,先把较弱的一方击溃,遂留部属范愿率一万兵首洺州,自己则亲率主力大军,北上阻击罗艺。

李世民收到探子回报,立刻命当地县令,集齐六十面大鼓,当夜趁黑,在河堤上一字排开。士兵奋力击鼓,齐声呐喊,声震云霄。

守成的范愿大惊,以为唐军要开始攻城,立刻派人快马禀告已出发一天,正在沙河夜宿的刘黑闼。刘黑闼无可奈何之下,只好命其弟率万兵继续北上,自己则连夜快马赶回洺州。

双方遂再次陷入了僵局,每天只派小部队出战,大军却“敌不动我不动”,留守大营,蓄势待发。李世民用此计,成功地拖住了刘黑闼,在洺州静待罗艺的到来。

这日,军中主要的将领都聚集在中军大营。这大营就如现代的司令部,有什么军情变化,第一时间便会通知到此,有什么指示,也是从这发出,平常可是众将云集。不过眼下战略既定,众人只是静观局势,也乐得忙里偷闲。此刻,只有几名当班的重将在场。

自从上次遭受了李元吉的骚扰,我便随着罗成来当值。此时帐内,李世民正与房玄龄对弈。于此道有研究的人,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兴致不浓者,也只能在一旁谈天说地,却不敢擅自远离。

我的棋艺根基尚浅,看了几眼,便觉得深不可测。然而观棋当不语,我也不好发问,见罗成倒是看得津津有味,只好装出一副专心致志的样子,其实在偷偷地哈欠连天。

傍晚时分,远处传来收兵的鸣金声,又结束了一场拖泥带水的小仗。不一会,督战的程咬金一掀帐幕,咚咚走了进来,在软塌上一坐,直喊道:“实在无聊!何时才能放开手脚大战一场?等得我都发霉了!”

李世民稍稍抬眼,却笑而不语。我正闷得慌,见有人率先聒噪起来,便不禁要凑热闹:“来,程将军,我们出去大战一千回合!”

程咬金一翻白眼,不屑地说:“花拳绣腿,莫说一千回合,一回合就能把你打得趴下。”

我闻言,不服气的瞪眼,捋着袖子说道:“嘴皮功夫谁不会耍,是英雄好汉的话,刀枪上见真招。”

程咬金见状,只撇了撇嘴,直到我只是在瞎起哄,便扭头不理我,对着罗成喊:“罗老弟,平常你消遣的法子最多,快点想些办法替老哥解解闷!”

“要不小弟来陪大哥下盘棋如何?”罗成笑着走了过来。

程咬金立刻摇头摆手:“要我像尊菩萨一般坐定,岂非要了我的命?”

我转转眼睛,想起平时在学校宿舍闲得无聊时玩的小把戏,便说:“程将军,我来给你卜上一卦如何?”

“你卜的卦,如何比得上房大人的准?不要班门弄斧了。”程咬金依然一副不屑的模样。这人对女人说的话,总是不由分说地否定了在先。

于是我扬起头,做出一副傲慢的样子,撇撇嘴说:“那也未必。占卜的方法很多,我所用的房大人也未必通晓。”

“哦?不知是何种方法,也好让在下见识见识。”这回,轮到房玄龄心有不服,忍不住抬头说,手捻着棋子便那么悬在半空。

“房大人,专心下棋。”李世民见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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