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唐遗玉五-六卷》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新唐遗玉五-六卷- 第265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李泰把书卷放到一边,翻过身贴着她后背躺下,一手枕着脑侧,背着烛光,看着她并不清晰的侧脸,被她按住的手掌就贴在她心口上,尤能感觉到她活跃的心跳。

  想来就有些可笑,像他这样一个喜静之人,竟然会有一日习惯与人同床入眠,甚至到了没有她的陪伴,会不能安睡的地步。

  清楚这并不是一个好习惯,可他却喜欢。

  “高昌王鞠文泰自大,阻断了西域马道,和突厥人一起袭掠伊吾和焉耆,从突厥逃奔高昌的中原人口,也未他隐匿,这两年他在病不入朝,父皇已经不喜,派虞部郎中前去责问,前日早朝使者往返,带回其嚣言,父皇大怒。”

  听李泰突然讲起朝事,遗玉疑惑地转过头,看着他。

  见到她眼中问询,李泰停顿了片刻,才开口:“父皇有意同吐谷浑联合讨伐高昌,西北将有战事。”

  战争对遗玉来说并不是一个遥远的名宇,去年九月,卢俊便参与了打击吐蕃人的松州一战,且在那场战事中生擒了敌方大将,得以被皇上赏识。

  可她不明白,李泰突然同她提起这个,是为什么。

  “六月宫中遭袭,西北番邦蠢蠢欲动,此时高昌倾于突颜,实乃损折我朝颜面,为震慑远方,必灭高昌,以做效尤。”

  遗玉心里已径隐隐冒出不好的念头,小心试探道:“我看书料,便觉高昌王是一善变之人,前隋亡后,当时*****厥势大过我朝,他便投靠了*****厥汗国,贞观年初,突厥降入我朝之后,他又进朝拜见皇上,如今又与西突厥苟伙,莫不是突厥人这些年又强盛回来了么?”李泰坐起身,不避同她谈及军政:“突厥西部现任的可汗是欲谷,此人行事硬派,以我朝当年并纳突厥故土而恨,偿有收复野心,近年突厥铁骑进犯西域,大肆掳掠,高昌处于我朝西部咽喉地带,自为欲谷所重。你所言不错,鞠文泰确为一善变之人,他想必是以突厥在近,我朝在远,方生变节改投之心,自觉有欲谷在后撑腰,适才嚣武,举兵占下伊吾、焉耆两国,如若不止,任其东进,再犯远方,恐威胁河西,待其勾结成气候,灭之已晚。”

  “父皇以宽仁为待,先前察觉到他意图,就曾有劝告,然鞠文泰并不领情,不但羞辱我朝使者,还放肆言谈,谓之‘鹰飞于天,稚窜于篙,猫游于堂,鼠妥于穴,各得其所,岂不活耶’,父皇当朝痛斥其为卑鄙小人,有意攻之,朝中两分,有人赞同出兵,亦有人反对。”

  说到这里,李泰目光转冷,是对鞠文泰的嚣张,亦是对顽固守国不思进取者的不满。

  遗玉跟着他坐了起来,拉着他的手想了一会儿,重重点了下头,赞同道:“然,为国为民,此战是不当避。”

  李泰赞许地着了她一眼,原本迟疑多日不好告诉的话,总算在此时能够讲出:“正是如此,我欲参与请命,出征讨伐高昌。”

  遗玉脑子嗡了一声,看着他的目光霉时直楞起来,好半天她才寻到自己语无伦次的声音。

  “殿下,你这是、这是,据我所知,你并无领兵的经历,讨伐高昌,非同儿戏,这么怎能,皇上他想必也不会答应……”

  这怎么能行,李泰在长安城里,还总是有人惦记着取他性命,真到了军中,趁着战乱,不是更方便给人下手的机会。

  是她记错了还是怎么,历史上有这么一段吗,李世民似乎是派兵灭了高昌,可是这领兵的人,怎么也不会是李泰啊,他可是皇子,皇上怎么会答应让自己的儿子——不,不对,历史上的魏王,可是长孙皇后的嫡次子,而她的李泰,只是一个名不见径传的妃子所育的庶子,皇上不是一直都在利用这个儿子,制衡着朝中的权势吗,他早就巳经不在乎这个庶子的安危了,不是吗?

  见她眼中惊慌,李泰不忍,伸手揽过她的肩膀,低声道:“父皇前日巳私下传话过我,他亦属意让我参与此次征战。”

  第二九一章 前途未卜

  勤文阁八月统共收录了两百一十六件书画,除去重复物品二十七件,是有书稿五十一件,字画五十八件,抄文八十件,当中又有妙品九件。我同各位掌事荐量过,以为有的书卷,一样至多有五本,因重复过多造成闲置,又有客人恶意借此堆累升等,因而最好适当给一部分书籍划出不复收用的限定,您意下如何?”

  “恩,就这样办吧。”

  芙蓉园中,墨莹文社一月一次的小聚,摆在紫云楼前的小花园里,茶品果脯在秦丰,柔绒席毯铺地,四周花香恰人,蜂飞蝶纤。

  诸名掌事的夫人小姐都在,穿着正装,梳着丽髻,围着遗玉四散坐在草地上,或手持杯樽,小酌小饮,或捧着纸笔,写写画画,谈的不是诗文乐曲,不是衣料首饰,而是文社近来的情“因女馆建设,引走了不少人去看热闹,这个月的收录情况不如头几个月,好在女馆只对女宾开放,学生们还是要到楼中借书看。此外,正值女馆声名大作,我原本以为新入社的几个会有跳脱,没想到是无一人离走。”

  “听大掌柜的说,前段时日有一拨人到阁中打探,甚至还抓住两个企图盗册的贼偷,交给护院们审问过后,并没有问出什么详细,我怕过于严厉,反被人以为我们藏纳,就把他们当成寻常小贼,直接送交官府了。”

  “…做得很好,我们是在做正经事,不怕人知道,只是录册名单事关我们墨莹的根底,还是妥善收好为妙,这两日你们抽空整理好,就拍人送到墨园去放着吧。”

  处理完正事,一群年轻女子才有了闲聊的心思,说起哪家绸缎庄出了新染的布料,西市哪家点心铺子换了店址,遗玉支头侧倚在茶案上,心不在焉地翻看着她们特意从收录的物件中找出来,送到她这里的杂集手稿。

  “怎么了,是不是昨晚下了雨,没有睡好?”

  程小凤在家中养胎,没能够来,封雅婷就坐在遗玉边上吃茶,晓得她一今早上前不在状况,现在更是人在这里,心早不知道飞哪里去。

  “不,有些心烦罢了。”

  “让我猜猜,可是因为长乐公主那边声势猛进,你担心这阵子过去,待她稳住女馆,查到墨莹是你在做东,会掉过头寻咱们的晦气,要知道凭墨莹现在的处境,论权论势都不是女馆的敌手,没准一个不小心就会搭进去,咱们这半年多来的努力就要付诸东流了。”

  封雅婷嘴上说着担心,神色却没有多少惧意,听着耳边姐妹们的谈天说地的嬉戏声,她看着眼前的人,总觉得有对方在,就不会让她们辛苦建立起来的圈子毁于一旦。

  “我担心的不是这个。”

  女馆的确势大,又对她们怀有敌意,可她手中留有平阳公主这道平安符,便是到了最后,也不会让墨莹垮掉,这是她的人脉,是她在长安城中的根基,她早就想有万全之策,得保它平安成长。

  她现在担心的,是昨晚李泰同她提起的战事。

  西北诸国骚乱,高昌勾结突厥汗国,阻断了东西往来的商道,烧杀掳掠过道唐人商旅,为祸边防,意图进犯,高昌王鞠文泰又对朝廷派去的使者大放厥词,已经惹怒了皇上,派兵讨伐势在必行。

  她对历史尚存的一些记忆告诉她,高昌国似乎是在这一代为唐所灭,可那是在领军的人物中没有李泰的情况下。朝中有那么多的武将,皇上却偏偏属意让李泰带兵,若是胜了,那必当强壮李泰声势,万一败了,领兵众将必当受责,然这一仗,又只能胜,不能败。

  皇上便是再糊涂,也不会拿江山社稷开玩笑,面对这只能胜不能败的一仗,他却派了李泰领兵,这是什么意思,他难道就不怕这个庶子羽翼丰满,将来到他掌控不住的地步吗?还是他根本就有恃无恐,早就算好了将来的每一步。越是接近这位君主,遗玉就越是觉得茫然无措,这位名垂千古,运筹榷握的长者,就好像是一只雄鹰,你眼中明明看得见他在飞翔,他却早已身在天边,俯瞰着大地上,每一个追逐着他的身影。

  “怎么又不说话了,你在担心什么?”

  “没什么,”遗玉摇摇头,低头将手上翻乱的书简都卷好整理干净,让平彤抱在怀中,起身环扫了一圈正在花园里追闹的女子,抖了两下裙角,将上面沾染的草叶抖落,对封雅婶摆了摆“我让厨房准备了午膳,请了西有的花蒸师傅,等下你们自便,玩累了就折些花带回去赏看吧。我有些累了,回房去躺“好,你去吧。”

  封雅婶目送遗玉走开,身影消失在花廊转角,附近的女子们才一群围上来,三言两语地担忧道:“王妃这是怎么了,没什么精神的样子,是不是不舒服?”“我禀事那会儿就见到她走神,是昨晚没有休息好吗?婷婷姐,是不是因为无双社和女馆的事,王妃在担忧,你劝了她呜?”

  “是不是昨晚下雨着了凉?”

  “唉,我刚才偷偷瞧她,眉头这里都皱地凹下去了,肯定是烦心着呢。”

  “好了好了,”封雅婷半天才插上一句话,打断她们臆测,做安抚状,哄道:“别乱猜了,她只是累了去休息一下,你们到一边玩去,莫要用多了点心,晌午留在这里吃花蒸。”

  一群女子听了,年纪小些都拍着巴掌高兴起来,年长些的还是担忧地望着遗玉离开的方向。

  派去高昌的使者反朝之后,为是否出兵攻打高昌一事,以长孙无忌为首的一派主战,以宋国公萧禹为首的一派坚决反对用兵,接连几日的早朝上前不可避免地出现了口水战,有时甚至公然怒斥,骂个面红耳赤,非得皇上亲口拍案喊停,才会声止。同样身为主战一派,李泰却并杀参与到这场口水战中,而是在遗玉的担忧中,早出晚归,每日手不离卷,接收着快马从西域传来的探报,分析研习,甚至几次邀请河间王李孝恭到府中做客,两人在书房中一待便是一整日。

  遗玉知道,他是已经拿定了主意,正在着手做着带兵之前的最后准备。

  如果可以,她很想用尽方法把他留下,哪怕这场战争已经有了九成的胜算,她也不想让他去冒那一成的险。

  倘若昨晚睡前,他没有背对着她,第二次低声向她诉说着他心中的宏图。

  “我现今处境表面光鲜,虽不至于为人刀爼,然有父皇一喜一怒,便可覆我,荣辱尊宠,不过是旁人加之,我要人敬我,畏我,不凭出身,不凭荣宠,单凭我一人。要登得天下,便需先有掌尽天下之心,即为我物,当为我护,古来成大业者,无一不是文治武功,乃有几人空坐高宅而能长久,即便前途是有万丈沟壑,我亦独有纵身一途,退,我从未想过。”

  她看着他坐起在床头,挺直的背影,清楚明白他这样一个心高气傲至极的人这些年被捏在他人掌心肆意摆弄的隐忍和痛苦,什么劝告对他来说都是一种背叛,她只能选择理解,因为这样的话,他必是不曾对第二个人说过。

  “你会做好的,我会一直陪着你。”

  朝堂上的交战一直推持到了九月中,前方传开快报,前来长安进贡的西域一只使节商队在半途被高昌截杀,两百人唯一生还逃出,鞠文泰宣布正式封锁天山南麓边境,禁止使节和商队入唐。大有封疆之猖势。

  这算是彻�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