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溪见不得别人说诗语的坏话,倪云这样当着她的面骂诗语,就是犯了她的大忌。她顾不得许多,伸手便是一巴掌拍过去。
啪的一声,清脆的一巴掌在倪云的脸上响起。
随即,倪云突然垂眸,满眼的惊恐与惧怕,泪花在眼眶中打转,可怜兮兮道:“溪妹妹,我……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不喜欢这道菜,我……我只是……”
她还没说完,身后便传来音尘凉凉的声音:“言溪,你又在胡闹些什么,竟然打起人来。”他边说着边皱眉盯着言溪。
身边的倪云立刻拽着音尘月白色的衣袖,咬着嘴唇,低着头歉意满满,声音中带着哽咽:“对不起,是我惹溪妹妹不开心了。”
音尘用手轻轻拍她的手,有些了然,微微皱眉看向言溪。
言溪看着他的质问般的目光,理直气壮的嚷嚷着:“她刚刚说诗语姐姐,说她是,是……”说了半天也不好再把那话说出来。
音尘眯着眼睛道:“平日说些胡话便罢了,今日不仅打人,竟然还诬陷她,是不是最近想抄《女训》了?”
他那眼神冷得让人只想打哆嗦。
言溪见着音尘这么护着她,立刻冒火,气得她牙齿咬得嘎嘣作响,指着倪云骂道:“她是太子派来的间谍,你却每次都护着她,她根本就不安好心,你为什么就不相信我?”
音尘见着言溪这般打了人,却还说着这么不靠谱的谎话,冷声道:“言溪,不许这么说云儿!”
言溪性子急,被气得直跺脚,本想立刻反驳,然后把他和倪云骂一顿,可又觉得心中委屈,吸了两下鼻子,伸手便要抹眼睛。
音尘看着她那副模样,顿时软了下来,有些气馁,只得道:“日后,若想胡闹着玩,也不要在云儿身上胡闹。知道吗?”
说完,看了一眼言溪,便牵着仍旧在哭哭啼啼的倪云的手往外走。
言溪在后面咬牙切齿,看着倪云偷偷露出的满脸得逞的表情,恨不得立刻扑上去扯了倪云脸上那张假面具
可看着目前的形势,却不得发作,只得暗骂道:“不就是一个间谍吗?她演戏你们还当真,白痴呀!”
言溪觉得她一定要揭穿倪云这个内贼,否则难平她心头之恨。
待到晚上,言溪连晚饭都没吃,不错,平日的吃货被气得已经吃不下饭。她现在只想揭穿倪云。
心情浮躁的她终于点起一只檀香,再急躁下去,恐怕会适得其反。
檀香的作用下,言溪终于稍稍平静下来,唯一的弊端是头开始发胀,走路甚至都开始歪歪倒倒。
瞥了眼一旁躺着的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粽子,心想还是先换药后再去睡吧。
拿着白布和药晕晕沉沉的走向粽子,先把原本的白布扯下,伤口已经大部分愈合,看来应该很快能够帮她把诗语姐姐救下来,原本闷闷不乐的心情顿时又开始好转。
“粽子,你一定要帮我……帮我把姐姐救下来。”言溪吐词已经不太清晰,手也开始发抖,不过,毕竟经常包扎伤口,即便手脚有些不灵活,还是能勉强坚持。
终于包扎完毕,看了一眼粽子,他还是在睡着的状态。
真幸福,有人帮他包扎伤口,还给他喂饭。
为什么她只有伺候别人的份,没有人服侍过她!
言溪缓缓地站起来,可是头胀痛的厉害,终于还没有走出两步,就倒在地上,不对,是倒在粽子身上。
许久许久,一双手突兀的环上了言溪的腰,粽子的眼睛突然睁开,自从内力恢复后,那些封入穴道的银针就对他没有任何作用。
这个姑娘不知道男女有别吗?
报恩?笑意在眼中闪过,
以身相许够么?
檀香还在一旁慢慢燃烧着,香气弥漫了整个房间。
一个梦开始,
那个充满了血腥,残酷杀戮的生活,
所有的人逼迫她,逼迫她废掉一双眼睛,包括那个人,
那个曾经在雪地中缓缓向她走来,嘴角上翘的对她笑:“你愿意做一名杀手吗?”
☆、纷争(1)
黑暗中,一个人摸索着的往前走,什么也看不见。那样的日子,那样绝望的,无穷无尽的日子,纷纷涌向梦中。
猛地睁开眼睛,心中有的只是沧桑,身体还在瑟瑟发抖。言溪紧握着身下的被褥,痛苦,愤怒,想喊,可是喉咙却犹如被堵塞,额头上的汗也开始不断沁出。
眼前也开始模糊起来,原本应该能够清清楚楚的看见所有的物体,现在却变得模糊不清。
怎么会?
明明已经是死人,明明还魂珠可以复原所有的器官,可眼睛怎么会突然看不清?会不会失明?她不想再回到以前那些黑暗中的日子。
“你没事吧?”一个男子低沉的声音响起。
谁?
转过头,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影出现在眼前,揉了揉眼睛,凑过去仔细看,竟然是曾经原本该躺在地上的粽子。
“我救了你一命,只要你把我带出齐府,就算你报恩。”言溪的声音中带着三分的漠然。
“啊?”显然有些惊讶,刚刚才醒,说出的话居然是这一句。
“我要你带我离开!”言溪的声音重了两分,甚至有些暴躁。她不想待在齐府,一刻也呆不下去,要立刻,立刻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你要让他带你去哪里!”门突然被推开,音尘一袭白袍金冠立在门外,眼睛浮肿,显然一夜未睡,大早便来到这里,声音略带着愤怒。
言溪看不太清眼前的人,但是声音却是无比的熟悉,是音尘。
一时之间,所有的痛苦,迷茫,还有憎恨都开始涌上心头。
原来,她喜欢一个人喜欢了两次,
原来,音尘早就认识她,是故意一步一步骗取她的信任,骗取她所有的感情。
先逼着她把眼睛弄瞎,现在有千方百计把她骗回来,是因为知道她的武功恢复了吗?
不管因为什么,她都相信,一定因为她又有了利用价值。音尘从来不会做对他无用的事,从来不会,她很早就知道了,可那时的她却还像飞蛾扑火那样。
大约那时的她年轻,总觉得自已与众不同,总觉得即便音尘利用了所有人,可对她还是有情的,其实哪有什么不同呢?那不过是自欺欺人而已。
看着眼前的人影,言溪扬着下巴冷笑:“去哪里都可以,只要不待在这里。”
一股冷意开始逐步靠近,突然,肩被两只手狠狠摁住,疼痛,随期而至。“你到底想干什么?”这声音咬牙切齿。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狠讨厌。”言溪笑得很随意,只是心里却觉得如万般蚂蚁在嘶哑,疼痛得厉害。
“呵,我说你为什么这几天这么反常,事事针对云儿。”带着嘲讽,音尘的眼眸却逐渐变黑,黑得见不了底:“原来,你早就想离开,早就有了喜欢的人。是不是觉得离开时,搅得我心神不安才好,啊?”手指的劲道更大,按得言溪的肩开始发红。
咬着牙,抬头看着音尘,眼眶开始发红,声音嘶哑:“我不想和你说什么,你觉得是就是。我现在只想离开。”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以为齐王府是什么地方?”音尘冷笑道:“没有我的允许,你走得了吗?”
“那你试试看!”言溪仰着头,一字一顿:“我不会怕你!不过最受民众爱戴的齐王竟然不放过一个小女子,不觉得可笑吗?”
音尘就像是要吃了她一样,表情甚至带着狰狞。肩部的力量更疼,言溪咬着牙强忍着,眼神带着坚毅与憎恨。
许久许久,仿佛过了万年。
“好。”突然松开手,音尘冷笑两声,声音带着无限的疲惫,“你走吧。”
言溪看也不看他一眼,便往前走,一旁的粽子很快走到言溪身旁,也未出声。
走了几步,
“小白果。”音尘终于还是开口,
言溪原本想潇洒的离去,可总归,还是停了下来,不过,却未回头。
“小白果,如果,你离开他,我可以既往不咎。就像从前那般,我再也不逗你,你喜欢什么我帮你做什么?你想去哪里玩,我便带你去,只要你离开他,好不好?我们可以一起过得很幸福。”音尘的声音中甚至带着恳求,他从未这样过,从未为了一个人而这样低声下气的请求过一个人。
好不好?幸福?
言溪心中只觉得苦涩。
这个答案与粽子毫无关系,
最大的问题是,是他曾经的作为,是她已经全部记起来,
所有的事都记起来了,那些曾经在刀光剑影下的生活,那被逼着毁了双眼,那生活在黑暗中的生活,她全部想起来了,只是他不知道而已。
这些话都是她最想听的话,可是,她不可能相信,不可能再像以前一样相信。
为了皇位,牺牲了曾经的她,牺牲了诗语姐姐,谁知道他这次把她从山谷中骗出来,又是为了什么呢?
错误,只有一次便好了。
定了定心神,言溪握紧拳头,往前走去,她必须要走了,害怕一旦停下,一旦回头,又回到曾经那个万劫不复的梦中。
“小白果,你知道我的,如果你今天选择和他走,那么今后,即便你想回来,那也是不可能的。”音尘在后面警告道。
言溪只是走得更快,更快的离开,只要离开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一切都会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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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
言溪坐在床上,眼睛已经完全看不见了。从齐王府回来后,她就昏迷了三天,刚刚才醒。听到走步声越来越近,凭着做杀手的直觉,很快便能分辨出对方是谁,惨白的脸色挤出两丝笑容:“林奇,谢谢你。”
来人明显一愣,但很快又苦笑道:“不用谢,是你先救我一命。”
“我那时不知道是你,不然肯定不会救你。”言溪平静的回答:“如果不是你,我恐怕未必会失明。”
林奇只是笑笑,递给她一碗粥:“需要我帮你吗?”
言溪摇摇头,接过粥苦笑:“既然已经看不见了,我还是要学会一个人在黑暗中生活。”
林奇搬了张椅子坐在言溪的床边,“我可以照顾你。所以你不需要一个人。”
“啊?”饶是曾经杀过那么多人,言溪还是感到惊讶:“你,你不需要这么……”
剩下的话却被林奇打断:“几年前,你来太子府偷取无量真经,我打败你废你武功后,曾经说过,你天资很好,败在我手中只因为你心里有情。杀手是不能动情的,所以,我想从今以后我恐怕也做不了杀手了。”
顿了下,继续道:“既然做不了杀手,就干脆照顾你好了。怎么样?”
言溪噗哧笑出来:“你不会是想告诉我,你看上我了吧?”
林奇挑眉:“至少现在的你要比几年前的你要有趣多了。反正我们都做不成杀手,干脆一起隐居好了。”
言溪耸肩,反正她现在一个瞎子,没有地方可去,曾经的山谷她也找不到回去的路,跟着林奇也没什么不好的。
常人道,男女搭配,做事不累。可怜两位曾经最顶级的杀手,杀人可以杀得干净利落,可做家务却是一团糟,特别是言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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