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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安亲王揉了揉脑袋;太阳穴鼓动几下:“除了北静王在京中,其他三王虽有兵权,却远水救不了近火,等消息传递到那里,大局已定。北静王祖父早年就将兵权上缴,换来子孙荣华富贵一生,成不了气候。忠顺那小侄子,眼下怕是睡在美人窝里,无暇顾及,他也没那个敏锐的直觉,离了她母亲,什么也不是。至于那些豪门显贵,找点事给他们倒腾倒腾,转移一下视线就好。”
柳顺脑袋瓜转的极快,想通王爷话中的关窍,但凡宫内美人至嫔妃,稍有家底儿都在忙碌着建省亲别院,都焦头烂额的筹备银钱中呢,哪里有多余的精力和眼睛关心国事。
娘娘省亲在他们眼中可是头等大事。
忠安亲王笑道:“放出消息,就说山东有一豪门,在家中墙角中挖出金银财宝无数,要说的有声有色,让人不得不信,这样何愁他们没事做呢,本王爷可以看些笑话。”
柳顺抿唇角,退出去准备事情,眼中笑意尽显。忠安亲王余光扫向屋外皎洁的月光,月华如水,透着股冰冷的寒意,高高在上,无法触摸。
忠安亲王冷笑,不用明日,只怕今儿,萧阁老就会等不及亲自上门商谈大事了。
果不其然,没一会儿功夫,门口就有人通传,萧府送来拜帖。
萧阁老坐着一顶不打眼的轿子,从后门进了王府,直至夜深人静,月落之际才回府。
正文 28第二十八章 贾琏阴沟翻船
京中接连几日大雪;密而厚实的浓雾遮挡住路人的视线。时间飞快过去,初一如期而至。
这日,满天浓厚阴沉的浊云,重重阴霾笼罩着紫禁城,鹅毛似的雪花唰唰洒下;凛冽的寒风呼啸吼叫;风雪交加;肆虐着满树枯黄的树叶。屋檐下挂着一排排其形各异的晶莹透亮的冰凌。光秃秃的枝头上乌鸦蜷缩着脑袋身体;瑟瑟发抖;发出沉闷刺耳的呱呱叫声。
贾琏打着哈欠;倦怠未醒的在内侍服侍下,穿戴好衣服,抹脂擦粉;好一翻忙碌,才收拾整齐。
贾琏伸了个懒腰,声音透着沙哑:“皇上呢?”。
小宁子理了理贾琏的滚毛衣襟:“今儿是圣母皇太后的生忌,皇上刚去了福寿宫给圣母皇太后上香去了,皇上让公子在暖阁等他。”
小宁子打点好贾琏后,告了声罪,匆匆忙忙带着人前去福寿宫伴驾。
天际的曙光挣扎着突破层层阴晦昏暗的浓云,泄出一缕缕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贾琏一手捧着鎏金手炉,揭起窗屉,从玻璃窗内往外一看,地下积雪甚厚,天上仍是搓绵扯絮一般铺天盖地,眼前一片白茫茫,地上蜿蜒着一排排深一脚浅一脚的雪印,几个老太监正在那里扫雪开径。
空旷的大殿内静悄悄的,贾琏歪着脑袋,斜靠在暖榻上,屋内拢着高达三四尺的巨大掐丝珐琅九龙熏炉,暖香扑鼻而来。贾琏伸手摸了摸身下,触手温热,暗忖,古代人的智慧简直就是不可估量独具匠心。在没有空调暖气的时代,竟也能想出如此构思奇妙的火墙火道用来抵御寒冬。
贾琏见时间还早,索性合衣,盖着锦被靠在金丝绣龙引枕上打盹,屋外偶尔有几声微弱的虫鸣声传来。
贾琏心中默数着“一、二、三”,三字还未数完,贾琏透过眼睛缝隙,只见一人探头探脑的隔着玻璃窗往里瞧,瞧了几眼后,又将脑袋缩了回去。
贾琏嘴角抽了抽,右眼皮子跳了下,莫非遇见电视里常演的,杀人越货居家旅行必备的奇门武器迷香。贾琏早想见识一番,古代穷凶恶极的歹徒,拿个小管子,向内吹气,将人掳走的场景。然后自己乘贼人自鸣得意之时,骤然袭击歹人,不屑的冷笑:“他娘的,毛都没长全的兔崽子,想算计大爷,回家再修炼个一百年吧,爷在这方面可是你们老祖宗,这些都是爷玩剩下的。”(笨,玻璃窗户,能戳个洞么?)
贾琏竖着耳朵,听了小半天,只有悉悉索索的声音从远一点儿的地方传来。
贾琏心暗笑,这些人耐心还行,不过终究是逃过不爷这双法眼,脑海中发散的脑补一番,正得意间。忽然间觉得眼皮子越来越沉,迷迷糊糊间似乎看见了威风凛凛,全身上下无处不散发着正义之气的小警冒,双臂如铁钳子狠狠的抓住自己的双臂,薄薄的嘴唇如刀削:“秦剑南,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将作为呈堂证供。你也可以请律师,我们也可以帮你请律师。不过现在你被捕了,你最好乖乖的束手就擒,不要做无谓的抵抗。”
意识越来越沉,神识越来越远,失去知觉,不省人事。
两个穿着体面的小太监,掩着鼻口,走了进来,一个尖嘴猴腮,一个吊着三角眼,贼兮兮的眼睛在屋子内溜了好一会,一眼看去就不是正经的好人。
其中一人咳嗽了下,打开窗子,撩起尖刺的嗓子:“老货们,别添炭火了,一头肥猪都能给熏死了,何况是个人。”
外面悉悉索索的动静瞬间停了下来。
“啧啧,瞧瞧这没用短命皇帝怪会享受的,这小白脸眉是眉,眼是眼,生的一副勾人魂的模样,天生的尤物。”色迷迷的眼睛巡视着贾琏的脸蛋,手指在上面掐了一把,将染上脂粉的手指,伸进嘴中,舔了几下,意犹未尽。
“哼,你知道个屁,这人可是皇上的宝贝疙瘩,那新鲜的牛奶跟水的往宫内送,再黑的身子都能染白了。”不怀好意的将贾琏的袍子撩起一角,隔着中裤在贾琏大腿根处狠狠的碾了几下,又恨不能他跨下的玩意长在自己裤裆下。
“呸,只知道钻皇上的裤裆,下作。”说着言不由衷的话,眼中冒火,在贾琏的胸脯上揉捏了几把。
“比你舔贵人的脚丫子强点儿。”腰一扭将身边的人撞开。
“你活腻了不成,这人可是萧阁老指名要的,你占点儿便宜不打紧,倘若留下点掐痕,你我可是要人头落地的。”
“作死的阁老,这么个美人儿到了他手中哪儿还有半点儿活命的机会,白白浪费糟践了美人儿。阁老那家伙事儿可是金枪铁戟,被捣上一个晚上,运气好的话,还留条贱命,运气不好的话,出来就是一具血淋淋的尸体。”一人啐了一口,语气中充斥着浓浓的嫉妒。
“瞧你说的有鼻子有眼的,莫非你亲身体验过不成,就算阁老玩剩下的也轮不到你,更何况是皇上疼在手心里的宠幸过的人,多着带把的人儿等着排队呢。我们能顶个鸟用,没了子孙根连个男人都不是”。心有不甘。
两人正在抬杠互相倾轧的时候,屋外走进一个年纪稍长的管事太监,身后带着两个一前一后走进来的低眉顺眼的小太监。
尖嘴猴腮哈腰示好,巴结道:“哟,周爷您来了,外面雪大,怪冷的,快屋内请。”
周爷名唤周槐,是敬事房的领事大太监,手下执掌上百太监。
周槐眉皱了下,眼皮子都不抬,看都未看两人,带着两个低眉不语的小太监,直接越过三角眼,尖嘴猴腮,周槐伸手指了指,两个小太监上前去将贾琏身体抬起。
三眼角踹了一脚尖嘴猴腮,搓了搓手,陪着笑脸:“周爷,这人可是夏爷吩咐奴才照看的,万一有个闪失,奴才可担当不起这罪责,不知周爷可有夏爷的手令。”
周槐冷哼一声,一个巴掌直接甩了过去,三角眼半边脸登时红肿起来,眼泪含在眼中,敢怒不敢言,谁让人家是夏爷的外甥,自个儿不是找死么?上赶着多管闲事,多追问了句。
周槐一脚踹上去,三角眼滚到一边,周槐破口骂道:“你是不是当我死了?瞪什么瞪,不服气?该死的杂种,问你娘个锤子,老子是夏爷的外甥,老子就是手令,再多管闲事,老子就打死了你,你道我舅舅会不会怪罪我呢?”
三角眼跪在地上满口央求告饶,周槐眼角亮出凌厉凶狠,拳打脚踢,口中嗷嗷直骂:“你们这些狗奴才眼中只我舅舅,不把老子当回事是不是,硬是要和我作对,小看老子,没个眼见力,难道老子离开了舅舅,就办不成大事了。”
周槐是六宫都太监夏秉忠的外甥,平日仰仗着夏秉忠的势力,在宫内横行霸道惯了的,什么人神共愤、无耻下流的勾当都能干的出来。
说难听点儿,皇宫内最不缺的就是人,每天不知道有多少人枉死在宫内的角落,人命这玩意儿,在宫内是最不值钱的。
在宫内生存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学会眉眼高低,明哲保身,得过且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莫去管分外之事,惹祸上身,只要就将点儿完成上面的交代就行了。
尖嘴猴腮缩了缩身体,不敢去看被打的面目全非的三角眼,其实三角眼并没有做错,夏秉忠可是千叮咛万嘱咐,交代两人务必亲自将贾琏带去福寿宫,不能出任何差池。
主子交代的事做好了不一定有赏,倘若做不好,那只有死路一条。
可眼下却横生枝节,夏秉忠的外甥忽然横插一脚,过来提人,三角眼也只是尽本分问了那么一句而已,就遭受无情的毒打,实在够冤枉。
所谓亲不间疏,这个道理尖嘴猴腮还是懂的,眼一闭,反正这是他们自家舅甥两个的事,万一出了纰漏,完全可以将责任推到周槐身上。
打的精疲力竭的周槐拍了拍手,踢了踢蜷缩在地上咳嗽的三角眼:“别咳了,咳的老子心里烦,一边儿呆着去。”
三角眼咬着牙齿,不再发出任何声音,身体不停的颤抖着。
尖嘴猴腮刚要松一口气的时候,忽然眼前一黑,一记有劲的手刀从脑后袭来,连惊呼声都未来得及发出,重重的摔倒在地,脑袋瓜子冒着血。
发完一腔怒火的周槐,恍惚间似乎看见了满天闪烁的星星,歪歪斜斜的倒在地上。
贾琏蹙着眉头咳嗽了几下,眼角迸出冷厉的目光,气势汹汹的揣着鎏金手炉,上面猩红的血不停的流了下来,他从来就不是一个肯吃亏的主儿。
贾琏羞愤交加,脸都快绿了,他奶奶的着了这些龟孙子的当了,阴沟里翻船了。
两个低眉顺眼的小太监其中一人急忙拉住贾琏,贾琏全身笼着股狠劲,架势大有要将人活活砸死的趋势,笑道:“算了,算了,这些人不过是听人吩咐的可怜虫罢了,何苦和他们计较,白白气坏了身子。”
贾琏扭头,气呼呼道:“紫英,我还没找你算账,他奶奶的,你给老子闻的是什么破玩意,臭不可闻。”回头也要让这小子闻闻那玩意。
冯紫英嘴角狠狠的抽搐了下,讪讪的笑了声,总不能堂而皇之的告诉他,你吸了过多的迷烟,解药就是茅坑里的那一团团臭烘烘的粑粑。
这不膈应人么。
贾琏没再追问,大差不离的也猜到是什么玩意了,贾琏扔掉鎏金手炉,拿着帕子撸脸,恨不得将脸上撸下一层皮来。
贾琏一面撸脸,一面十分精准的飞脚揣了几脚尖嘴猴腮,哼哼唧唧道:“他娘的想占老子的便宜,活腻歪了。”心里寻思着这些人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的将迷香熏了进来的。
贾琏冲着正在拿身子捆人的那人道:“湘莲,捆结实点,等回来再收拾这几个王八羔子。”
柳湘莲眸色一沉,一手提了一个,直接将手中两人砸到外面的雪地里,溅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