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摇了摇头,道:“虽然我不知道太子这么做是为了什么,但是,我感觉他没有恶意……”
我话未说完,就听院中响起一少年清亮嗓音,乐道:“果然只有父皇知我!”
“纯儿……”
苏何走上前去,厉声道:“殿下,我什么时候说过,你连屯兵这么大的事都可以自作主张了?”
小混球朝苏何恭恭敬敬施了一礼道:“老师虽未曾说过,但此事,还非得让我自作主张不可。”
“你!”
小混球自怀内摸出一只卷轴,交给苏何,苏何打开一看,一脸惊诧:“写给北疆王的……你……为什么……”
“活在大随,只要有老师在,我被授予的大计就无法施展,日日为他人做嫁衣裳也就罢了,还得时刻提防着老师什么时候厌倦了游戏,会将我这颗棋子用完即丢,与其为没什么感情的族人卖命,倒不如,彻底背叛我的族人,就算最后依然没有办法在老师的手掌下活命,可至少,我不会成为伤害父皇的人……”小混球背着手,不甘示弱,俨然与苏何平辈。
他又走到我面前,执起我的手道:“父皇,这份礼物,可还满意?”
“殿下,你这是什么意思?!”苏何失去掌控感,怒火不小。
小混球头也没回:“就是老师心里想的那个意思。老师,从今而后,您最须提防的外患就不再会是北疆了,也就不必再用冒险的心态来用我了,我已经无路可退,只能为大随卖命了。”
他眼望着我,继续道:“父皇,我背叛了我的祖国、我的族人、我的生母,背叛了我的血统……”
我看向苏何:“原来你早就知道他不是我的……还敢用他……”
苏何低下头:“对不起,子周,是我自私,因为不想让你和女人……才,才一直留着他的,但是你放心,若我不在了,他也绝无可能祸害于你,待我将去之时,自会为你……为你准备子嗣事宜……你放心,我不会将大随导向歪路……”
小混球趴入我的怀里,两眼泪汪汪:“父皇,我娘,她前日被人逼死了……呜呜……我从小生在大随,长在大随,对北疆并没有感情,我又怎么会去害一向疼我的父皇?”
“你的母妃,不是早就死了吗?”苏何问。
我擦了擦小混球晶莹的泪珠,就听他道:“我的生父,并不是北疆王,老师当年赐死的那个女人,是北疆王利用的一名大随女子,北疆王假意封她为王妃,她心甘情愿替北疆卖命,但是当年她生下来的北疆王的孩子,虽混过了众人耳目,成为了大随唯一的太子,两岁时却不小心落入御花园水池溺毙。
她担心北疆王责难,更担心自己失宠,加之父皇又再也不去她那里了,于是要求我娘,让我娘用我来代替她死掉的孩子,我娘是北疆王指给她的随身侍从,没有办法违抗她。
后来老师您发现了我们的秘密,将她赐死,却留下了我。
我娘与北疆王不同,她来自北疆一个人口比较少的特殊名族,族中人个个是银发,若不是这个,老师也未必能轻易知晓我们的秘密。
我的生父,是个没落的北疆王族,当年北疆王妃为怕事情败露,夺走我后,生父就被她派人暗中刺杀了,我娘也没有活路,好在生父早就到处求人,为我娘留了后路,才让她活了下来,我娘一直暗藏在冷宫最阴暗的角落。
最近,北疆那边都催我趁着父皇流连宫外,老师和石将军也不在职,接应北疆的铁蹄踏入大随,我没有同意,他们不知怎的,知道了我暗中对冷宫里的一名老宫女格外照顾……虽没查出个什么,却为了逼迫我,强行带走了她,我娘不堪受辱,生生给他们逼死了……”
“莫哭,莫哭,可怜的孩子……”我安抚着他。
“从小到大,只有父皇真心疼我,呜呜……可是我却叫父皇失望了,我不是父皇的孩子……”
“那有什么关系,只要我当你是我的孩子,你就是我的孩子,谁还敢说不是。”我抚着他的后背,柔道:“你娘的后事,办得如何了?”
“因为不宜声张,暗中已草草入土为安了,父皇不用担心。至于那些北疆王余党,也已被我悉数歼灭了,他们直到死才知道我不是北疆王妃所生;因此处理起来,相当简单。”
苏何扶了扶额道:“子周,你清醒一点!他好歹里里外外都是个北疆人,你有没有一点危机意识?!将他搂那么紧,难道你要让他继续当太子吗?”
小混球抱紧了我的腰,道:“我不当太子也挺好,只要陪伴父皇左右,尽心尽孝就是了,你说好不好,父皇?只是老师又得重新寻觅后嗣人选,重新教导,朝中事务繁杂,老师,可不要太累才好。”
“你!”
“苏何,这么些年,朝政让你操碎了心,就别再……我看当今天下,也再难找到像纯儿这么能干的孩子了,昔日,尧舜禹,都兴禅让的,从来那个位子,都是能者居之,苏何,你看……”
“我是没什么问题,毕竟他也不敢真在我的眼皮底下有什么小动作。只是到时不要后悔才好,太子殿下。”
小混球放下箍住我的手,朝苏何一揖道:“老师,以后还请继续指教。”
苏何哼了一声道:“乳臭未干,安守本分就是了,不要妄想多余的事。”
小混球双手一背:“我听闻老师当年邂逅父皇时,也不过年仅十四……”
“你!须知道跟我斗的后果!”
“老师,您错了,这不是谁斗赢了谁就可以得偿所愿的事情,一切都要看缘分。不过老师您一开始就走错了,反正我是没有办法如老师那般心胸豁达,居然愿意与人共同拥有他,爱一个人,只有独占,才会得到。”
“你还真敢说……”苏何指着小混球,气得有点哆嗦:“我与他,七八年的感情,岂是你这无知小辈能插足得了的?”
“若老师不担心,又何必在他肩上偷撒男儿泪呢?”
“你!”苏何的杀气又冒了出来。
见形势不妙,我想趁机溜,后领被苏何一把抓住:“子周,可别忘了,你刚答应过我什么……”
“父皇,一伙人都跑到这南阳来陪你种田,朝中大小事务,几乎只落我一人肩上,明早我就回上京,今夜可否与父皇秉烛夜话、共叙父子天伦?儿臣刚没了娘……”
两个都不好惹,老哥救命啊啊啊啊!!!
老哥立在廊下,和万代千秋他们一样,没心没肺地搬凳子坐了看好戏。
“咕咕咕……”我捂住肚子。
呃卖糕的,老天爷,我第一真诚感谢自己不小心吃喝坏了肚子。
结果我得偿所愿一个人睡,虽半夜跑茅房跑得腿软,却总算避过了那一大一小两混蛋爱的炮轰。
折腾了大半夜,快要睡着时,枕头下貌似有什么咯得慌,翻出来一看,居然是一枝类似于现代钢笔的笔,笔尖居然是金子做的,在烛光下闪闪发亮!
以为是石靖为我做的,打开笔帽时,有张小小纸条,上面写着:
给沛沛:
虽然今天不是你真正的生日,但还是要说一句,生日快乐!
……
金笔耶!
老哥真是知我,居然为了我仿制一枝钢笔!
牛叉,若是我,只怕连只羽毛笔都做不出来。
自来这里后,这里的字我虽大部分能认,可是写起来就头疼了,我不像老哥,毛笔字书法那么好,可以完全像个古人一样写字读书。本来写得一手并不十分好的字已经让电脑给废了,而我写的毛笔字又跟狗刨似的丑,有了这支钢笔,我想写点什么,可就太方便了!
再翻翻,还有一本老哥用线索装订起来的本本,用皮质材料弄了个外壳,线绣了边缘部分,打开外壳,本本旁边还设有一个夹钢笔的位置!
呜,太贴心了!
老哥,太感谢鸟,为了报答你,从明天起,我定要为你物色一位天仙美女当我嫂子!哪个美女要是不愿意,我就用赐婚的!
38
38、石九 。。。
吃罢早饭,千秋去洗碗,我见左右无人,跟在他身后进了厨房。
“鬼鬼祟祟做什么?有话就说吧!”他面无表情道。
“那个……”我摸了摸头,踌躇不定。
千秋看了我一眼,放下碗筷,洗了手,擦干,伸受到腰包里,掏出十几个铜板道:“拿去吧,村头新开了杂货铺,想吃什么零嘴自己买去……”
“……”(─。─|||
我就那么像向大人要钱买糖的小孩吗?
好歹二十九,哦不,二十三了耶!
我蹲地上怨念地用烧火棒画圈圈,千秋也蹲下来,摸了摸我的脑门,喃喃道:“嗯,没发烧……话说,你倒底要干嘛?不说我怎么知道?!”
“我是想问你,那个……那个,哪里有绝世美女,要漂亮,一定要漂亮哦,还要有才华,还要,性格好,教养好,最好……最好呢,家世还不错。当然了,要未出阁的,二十来岁就好了……”
“谁家的女子到了二十,条件还这么好,却没出阁的?话说子周你问这个,是不是……想要纳妃?”
纳妃?我找死吗我?
我摇了摇头。
“立后?”
“怎么可能?!那苏何还不得杀了我?而且,我又根本对女人没感觉……你放心,我是给奕王找王妃……”
他无语看了我半晌,才迟疑道:“这样好吗?你明知道奕王他对你……直接拒绝他不就好了?这样会让他伤心的。”
那是你们不知道此奕王已非彼奕王罢了!
我拍拍他的肩膀道:“你放心,他一定会很开心的。你消息比较广,知不知道哪里有这样的美女?”
他托腮想了想,皱眉道:“天下美女已尽收后宫,每三年都有例行的选秀,今年春天已经选秀过了,这个时候你想要寻美女为奕王妃……嗯,有点难。”
“就完全没有人选了吗?”我失望道。
“有倒是有这样一个人选,可有也等于没有。他是石将军的妹妹石九……”
“有就好,谢啦,我找石靖去!”我火速冲了出去,没听见千秋的补充说明。
石靖听了我的话,微微一笑道:“子周可以亲自去见一见我妹妹啊!”
“去你家?”
他点了点头。
虽然我不想回上京,但是,去石靖家耶!
好想去看一看……
我摸摸脑袋道:“这样会不会打搅你的家人?”
“不会,不会,我双亲会很开心你的到来的。”
“那,你真的肯把妹妹嫁给我哥?”
石靖顿了顿道:“说实话,虽然我和妹妹都不着急她的终身大事,但是我爹和我娘就坐不住了,毕竟,我妹妹已经二十一岁了。”
“二十一岁还很年轻啊!”
“但是她的闺阁好友,都在六七年前出阁了……”
呃,古代真是与现代不可同日而语。
到了石靖家,我唯一的感觉就是:
豪富成这样,还没激起公愤,明微也没有巧立名目抄他们的家,真乃圣人也!
这石府岂止是比皇宫富丽堂皇一点点啊,再瞧府中上下,不带这么叫人羡慕嫉妒恨的,连扫地丫鬟、剪草小厮都个个标致得令人心湖荡漾。
那石家千金十九姑娘,石靖的十九妹,岂不要艳名直扫九天神女?
我整了整一身石靖硬央我换的新衣衫,问了第十次石靖我的仪容尚可否,才忐忑着进了石家的主屋,才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