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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路卡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为什么?王子,您好不容易才得到她!”
方才那句话仿佛耗去了全部的力气,此刻的伊兹密失去了一向耀眼的神采,失魂落魄的站立着,声音听起来有点虚脱:“我不能看着心爱的女人死去,路卡,保护尼罗河女儿,让她回到曼菲士身边。”
“可是王子,如果被王还有大臣们知道你放走尼罗河女儿……”
拉住激动的路卡,米可将手伸伊兹密眼前:“王子,请把刻有您名讳的戒指给我。”
伊兹密看着她没有动弹,米可笑容满面地解释:“守卫这么森严凯罗尔小姐可没法逃脱,您的戒指能调开守备士兵,到时有人追究起来,把责任全部推到我这个偷了您指环的女官身上就行了。您的身体刚刚痊愈,尚在不适中,一时大意也情有可原。”
伊兹密闭了一下眼,原本无神的双眸重新填充上犀利的色彩:“你似乎已经计划好如何送走她。”
“我见证了凯罗尔小姐有多爱曼菲士王,但同时,我也看到了您有多爱凯罗尔小姐,真的深爱一个人,又怎么能忍受她死去?”
伊兹密端详着米可,好奇怪,以前总感觉她的笑容有点刺眼,虽然笑得甜美,却总夹杂着淡淡的嘲讽,而现在,他忽然发觉其实她的笑容其实也很好看。
良久,缓缓取下手指上的私人印章交到米可手心:“这件事交给你去办。”
得到伊兹密的私人印章,米可借筹备迎接比泰多王晚宴的名义,把全部守卫调去布置所谓场地,路卡熄灭照亮夜晚的营火,没多久,凯罗尔的身影出现在帐外,她拉紧遮盖身体的斗篷,不顾一切地埋头向前跑。
遣退察觉凯罗尔踪迹的将军,派出路卡沿路保护,伊兹密呆立在帐前,眺望心爱女子逐渐远去的背影。目光逐渐黯淡,任由夜风拂乱柔顺的银色长发,他多么希望这份强劲的晚风也能把深深的思念和不舍带到她的身边,然而他的心意她全不知晓,她在黑暗中尽力奔跑,一心逃出对她来说,自己这个无比可怕的敌人手里。
“王子,别担心,有路卡在,尼罗河女儿会顺利逃脱的。”
不知什么时候,尼罗河女儿已失去踪迹,为什么他觉得那个小小的身影恍然还在眼前?伊兹密垂首冷静了一下心绪,斜向旁边的米可,她一直在陪着他吗?
“路卡告诉我,你率领军队击退了巴比伦人?”
大嘴巴路卡……
米可一边在心里咒骂一边小心禀告:“不过一支出来觅食的后勤部队,本来就被埃及军围困着饿了好几天,又遇上骁勇善战的贝都因人,所以才会显得那么不堪一击。”
“我听说你站在队伍的最前方,用手中的利剑制服了凶悍的巴比伦军官,埃及人对着你的背影高呼塞克梅特的名字,”伊兹密抿唇一笑,“把本土女神的名字结合到一个敌国子民身上吗?实在有趣,我很遗憾没有看见那激动人心的一幕。”
“那个……王子,那人事先吃过泻药,拉得没什么战斗力了,而且埃及人叫的也不是我……他们在欢呼的是战争女神的庇佑。”
“庇护埃及的不是战争女神,是你,米可,”伊兹密轻缓的语气猛地一转,厉声质问,“巴比伦是我们的友盟国,为什么这样做?”
“拉格修王城府极深,埃及被他拿下后,为了东方的霸主地位,下一个他要挑战的必然是比泰多。吞并埃及的巴比伦会变得异常强大,到时将打破叙利亚地区埃及与比泰多相互制约的均衡格局,所以我认为维持现状比较好。”
伊兹密舒展开双眉,还是一样的对答如流,明知道她是在砌词狡辩,掩饰真正的心意,但是他却没有感到愤怒。
“不用防备,我对拉格修王没有好感,乐于见到他的失败。”想起向他敬酒时,眼中不经意间流露着算计意味的拉格修王,伊兹密深邃的双眸掠过一丝嫌恶,“居然偷袭铜山,太愚蠢了。”
“对啊,那种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本地又不产粮的地方只适合劫掠不适合攻占,就算他拿下铜山,补给线拉得那么长被埃及夺回去也是迟早的事吧?”
伊兹密吃惊地扭头打量身边的女孩,她似乎已意识到自己的失言,后悔地捂起嘴,注视他的棕色眸子透出些微慌张。
“我听埃及人召开会议时偷听到的。”
解释的话刚说完,米可更想咬掉自己的舌头,对方还什么都没问呢,她就心虚地编出这么一个理由,一股浓浓的“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味道。伊兹密若有所思地眯着眼睛,那审视的目光直盯得她心里发毛。
“说下去?”
“什么?”
“如果要占领铜山应该怎么部署?”
“呵呵”干笑两声,米可随口敷衍:“那种事情我怎么可能会知道?不过我相信,若进攻铜山的是王子,铁定能够征服埃及这片最大的矿区。”
如果她还是以前那个不起眼得连名字都让人不住的侍女,他也许会相信她真是不清楚,而现在,她给他的感觉更像是在糊弄他。
她叫米可,在下埃及的监牢中,他记住了她的名字。尼罗河女儿的新婚之夜,她陪伴他渡过最难熬的夜晚,这令除了黄金公主再也容纳不下其他女人的脑海,偶尔会忆起那张调侃他星相术和服饰搭配的顽皮笑脸,凝望她回避自己的侧脸,有那么一刹那,他强烈地想要她陪在身边,减缓失去爱人的伤痛。
“父王和母后要求我迎娶妃子,母亲推荐了米拉,而父亲则提起了你的名字。”
米可的唇角微微抽搐,野性粗暴的比泰多王也是有优点的,记性不错,且能遵守与一个小侍女的诺言。
“我想要得到的女人只有一个,所以拒绝了他们。”伊兹密一边缓缓说着,一边仔细观察着她的神色,以父王的说法,她确实对他心存倾慕,尽管他完全没有看出来。
“王子,那个你唯一想要得到的女人是别人的妻子,陷入爱情中的人会选择性失明,眼睛里只有自己喜欢的那个人。您应该深有体会,不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您回绝了王和王妃迎娶其他女人的要求吗?”米可终于回过头,认真地看着他,“而且,说句很俗气的话,论客观条件,外貌、权势、财富以及对凯罗尔小姐的感情,你究竟认为自己在哪方面胜于曼菲士王?她凭什么移情别恋?”
最后一句提问激怒了伊兹密,他阴下脸:“你也想劝我放弃尼罗河女儿?”
“您不是已经选择放手了吗?放她回到曼菲士王身边。”
伊兹密愣愣地看着米可,那抹发自内心的微笑如同照亮黑夜的火把,她拨了一下头发,将妨碍视线的刘海别到耳后,转眼凝望凯罗尔消失的方向。
“这一刻我对您无比钦佩,作为一个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帝国继承人,您放弃了好不容易得到手的最心爱的东西,我知道这一定不容易,但您还是选择了放弃,只有现在,您让我觉得身形伟岸极了。如果凯罗尔小姐不是已经与曼菲士王两情相悦的话,也许……真的会爱上您也说不定。”
伊兹密自嘲轻笑:“最后一句是安慰我的话吗?为了避免加重我心中伤痕的疼痛?”
“不……我是为避免您在我的身上添加伤痕让我疼痛。”
他应该生气的,却不禁泛起一丝浅笑,但紧接着又想起了什么,敛起了笑容:“米可,和我回哈图沙什吧。”
“忘记了吗?王子,”慢慢举起伊兹密“丢失”的指环在他眼前晃了晃:“偷了您的戒指私放尼罗河女儿,您认为我还能回得去哈图沙什?王明天抵达后的第一件事肯定是活砍了我。”
“你立刻动身,赶上路卡随尼罗河女儿去埃及,”闭了一下眼,伊兹密旋身走向帐篷,“等我登基为王的那一日,你会再次获得返回比泰多的准许。”
“我有点理解了,为什么琎君那样喜爱您?”
伊兹密停住步伐,向米可投去疑惑的目光。
“王子,虽然您的深情没能打动凯罗尔小姐,但在另一个您所不知道的地方,这份气度使万千少女为之倾倒,我相信,很快会有那么一个女孩出现在您眼前,她将用自己的生命爱着您,使您彻底忘记尼罗河女儿,也全心全意去爱着她,就像凯罗尔小姐与曼菲士王一样。”
“但是,那个女孩却不会是你。”
她吗?她的眼睛也有一个遮蔽了全部视线的人……
米可没有回答,微微笑了一下,算是默认,伊兹密再次无奈轻笑,可见父王所言“那女官钦慕你”的说法根本是胡扯的,他看得非常清楚,她一直在小心谨慎对应付着他,这不是爱慕一个人的表现。
“尼罗河女儿拜托你,再见,米可。”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告别伊兹密;米可沿路打听盐海神殿的位置,还记得纳芙德拉出发寻找凯罗尔前对她说过;以那里作为联络点;她得把埃及王妃安全脱离比泰多人之手;正在赶回下埃及路上的消息传递给所有的搜索队。
得知前几天有一队埃及士兵经过,护送一名女子往盐海神殿的方向去了,米可估计凯罗尔已与其中一支出来寻找她的队伍会合。加快步伐赶往约定点,因为不熟悉路;又绕了不少圈子;她总算抵达了目的地。
向神殿守卫询问,证实纳芙德拉女官的确于此处落脚休息;不仅如此,凯罗尔也在前日刚好抵达,更意外的是,与她会合的队伍正是乌纳斯队长所率领。
终于可以回去了……把凯罗尔交给曼菲士,然后辞职出宫,过一些安静平淡的生活。
在士兵的引领下,米可进入神殿,一想到马上便要见到乌纳斯,久别重逢的兴奋化为淡淡的幸福浅笑,猛地,一声清脆的严厉女声打断了她对未来的遐想。
“没想到连你也自投罗网。”
吃惊地望向前方,一身埃及女王装扮的爱西丝伫立在阿蒙神像前,头上的黄金发饰闪闪发亮,她美艳如初,是最适合佩戴那顶哈托尔之冠的女人,此刻,她喜出望外地看着她,嘲弄之色溢于言表。
“好久不见了,阿尔玛,或者……米可?”
站在大殿正中央,燃烧着火焰的松木发出“啪啦”声响,米可忽然想起与爱西丝初次交集的那个地下神殿,女王眼中的杀意比那时更甚。
“这一次再没人救得了你,”爱西丝手臂一伸,将鸵鸟羽扇指向台阶下令她憎恨的女奴,果断下令,“杀了她!”
士兵手中的长矛横向仇敌,眼看就要刺穿她的身体,爱西丝的笑声回荡于大殿,米可转动眼眸环视四周,光线幽暗的神殿背景为这笑声增加了好几分毛骨悚然的恐怖效果。
“爱西丝,我美丽的王妃,这女人竟惹得你如此愤怒,我们应该想出一个更好的方法来折磨她。”一旁的拉格修王讨好地亲吻妻子的手背,“然后将她的尸体扔到尼罗河女儿和那群埃及人面前,警告他们反抗巴比伦的下场!”
一瞬间,米可在爱西丝的眼睛里捕捉到了厌恶,这个男人的碰触使她恶心,但形势所迫她不得不屈从他,而拉格修王,他狡诈笑着,不动声色地暗自观察爱西丝的表情变化,他们虽然亲密地站在一起,却各怀心事。
“拉格修王,独自霸占尼罗河女儿真的好吗?上次与埃及一战你狼狈而归,听说回去后击退趁机入侵的山岳民族又损失了不少兵力,我怀疑以巴比伦现在的实力能不能保得住这块诸国都欲争夺的瑰宝。”
拉格修一怔,转身正面看向孤身站立在士兵包围圈中的少女,她也看着他,从容不迫,毫无惧色。
眸色一沉,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