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珍桂 对!孩子最要紧!
唐大嫂 您的孩子都成人了吧?老太太!
李珍桂 都……啊,长大啦!
刘超云 大嫂,大嫂!打对了!来,先跟唐大哥说句话!(递听筒)
唐大嫂 是你呀?老唐!……好,好,我就来!(递回听筒)
刘超云 唐同志,您忙您的,都甭管啦!放心,我马上把大嫂送到!
李珍桂 小刘,你忙吧,我送大嫂去!
唐大嫂 都别送!给我雇上一辆车,我不会走丢了!
刘超云 李大妈,所长还跟您有话说。我去!不把大嫂交到大哥手里,我不放心!大嫂,咱们走吧!
唐大嫂 给你们添够了麻烦,还不走吗?大妈,这位女同志,我谢谢你们!等老唐休息的那天,我们一块儿来道谢!
平海燕 甭来喽,大嫂!您进了城,就跟我们自己的亲戚、朋友一个样!
唐大嫂 那就更得来啦,走亲戚嘛!(同刘下)
平海燕 再见,大嫂。(向李)大妈,来,坐,等等所长。大妈,咱们的食堂、托儿所这么一办起来,缝纫组什么的一定有很大的发展!
李珍桂 那是一定!看着大伙儿干的起劲,我心里真痛快!
平海燕 林三嫂的问题……
李珍桂 解决了!她还是到食堂来。三爷三嫂都是劳苦人民,一说就通!就是可惜呀,咱们说的还不够;人不说不知,木不钻不透啊!
平海燕 您说的对!苦人跟苦人才说得到一块儿呢!您就说我们民警吧,小刘原是油盐店的徒弟……
李珍桂 那我知道!要不怎么沏茶灌水的,他都行呢!
平海燕 我呀,更苦!我拣过煤核儿!
李珍桂 你拣过煤核儿?这还是头一次听说!
平海燕 所以咱们才能打成一片呀!(从抽屉里拿出一本老画报)您看,我那天在旧书摊上看见了这本,随便一翻,照片上敢情有妈妈跟我!
李珍桂 我看看!这是你妈妈呀?
平海燕 啊!这个小不点儿就是我!我们到粥厂去打粥,叫那些假善人给照下来了!
李珍桂 唉!感谢毛主席吧,叫咱们真翻了身!
平海燕 是呀!那时候我淘气极了,招得妈妈到处去喊招弟儿!招弟儿!
李珍桂 你也叫招……
平海燕 是!我小名儿叫招弟儿,大妈,您没生过姑娘吧?
李珍桂 我……没有!'网罗电子书:。WRbook。'
平海燕 大妈,您是不是有点心事呢?
李珍桂 我……(楞了一会儿,有点发怒)小平,你是有意试探我吗?旧社会过来的人谁没有点心事?你问,井老奶奶也问!
平海燕 大妈!大妈!您怎么啦?我那么问问,是要帮助帮助您!您要真有心事,就说说吧!
李珍桂 说!叫我说什么?怎么说?那个旧社会叫人有嘴说不出话来!叫人一辈子说不出话来!
〔诸所长上。
诸所长 李大妈,怎么啦?小平,是你招李大妈生了气?
李珍桂 (缓和下来)所长,小平没有!是我自己不好!所长,找我有事吗?
诸所长 我要跟您商量一下,咱们的交通安全宣传的还不够理想,胡同窄,车马不少,孩子多……
李珍桂 一点不错,我常常不放心那些孩子们!
诸所长 这一带连大人带孩子都听您的话,您……
李珍桂 好,我先去征求征求老街坊们的意见,再向您汇报吧。(要走)
平海燕 李大妈,刚才……
李珍桂 刚才,忘了刚才那一段儿吧,先办事要紧!(下)
诸所长 刚才怎么一回事?
平海燕 是这么一回事:您不是说王家姐姐弟弟那件事已经差不多了吗?
诸所长 是呀。你给他们打了电话?
平海燕 打过了。
诸所长 我再问问那个女工人,就可以叫他们见面了。你说呢?
平海燕 我也那么想。可是,他们的妈妈到底是谁呢?我怀疑就是李大妈,所以我想试探一下,刚才李大妈一进屋,我就猛不丁的叫了一声王大妈,她没留神答应了,后来我说我的小名叫招弟儿,她也直发楞,我再往下问,她就生气了。我不是跟您说过吗,井老奶奶时常发现李大妈背地里掉眼泪,对了!那天李大妈呀直勾勾地看着那个人的后影儿,仿佛动了心!
我一说那个人姓王啊,李大妈好象更不自在了。我想,这个人就是王仁利!
诸所长 王仁利?王新英的父亲?不要这么草率地下判断吧!况且他们姐弟都说爸爸早死啦!
平海燕 我相信他没死!
诸所长 你是说,王仁利没死,李大妈改名换姓,过去的王桂珍就是现在的李珍桂?
平海燕 咱们不是已经遇上好几档儿改名换姓的事了吗?
诸所长 我知道!可是,王仁利要真没死,李大妈就改了嫁,说不通啊!
平海燕 按常理说,的确说不通!可是,那是发生在我还正追土车、拣煤核儿的年月呀!
诸所长 对!老一辈的人称觉得改嫁不体面,所以李大妈不肯说。不对!李大妈亲自宣传过婚姻法,她应当明白了再嫁没有什么不体面!她呀,假若你猜对了,必定有更深的难言之隐!
平海燕 是呀!我当时就托了井老奶奶!
诸所长 你作的对!光靠咱们自己,什么事也办不妥当!老奶奶问了没有?
平海燕 问过了。可是,李大妈什么也没说!老奶奶又没有耐性儿,闹了个没结果。老奶奶这才告诉了天祥,天祥上了趟妙峰山,去找他的二叔。
诸所长 他的二叔是谁?
平海燕 叫王仁德。
诸所长 王仁利,王仁德,名字很象哥儿俩。你没查查老户口册子,王家有没有这么个王仁德?
平海燕 查过了,没有他!
诸所长 嗯——那可能是哥儿俩分居另过,各有户口。再说……你说他在妙峰山?
平海燕 是!莲花峰人民公社。
诸所长 妙峰山是老根据地,不象敌伪统治区那样人人有良民证,恐怕连详细的户口底簿子也没有!天祥回来怎么说?
平海燕 天祥说,王仁德是公社里的炊事员,积极分子。
诸所长 那好啊!他对天祥说了什么?
平海燕 什么也没说!
诸所长 奇怪呀!假若王仁德跟李大妈真是叔嫂,可是都不说什么,其中必有……据我看,他们都不光为顾全封建性的那点体面,而是有实在说不出口的痛苦!我们必须帮助他们解除了痛苦,同时又须极其谨慎,不可以冒冒失失地跟李大妈说什么,那会更伤了她的心!你这些新材料很有用,不过这种事儿,你热心为群众解决问题很好,不过,小平,记住,我们事事都要以诚相见,你刚才不该对李大妈耍这种小花招儿!
平海燕 所长,以后我不再那样!可是,我的小名真叫招弟儿,一点不假!
〔刘超云回来。
刘超云 所长,小平,我把唐大嫂送到了,唐大哥很高兴!
诸所长 超云,你到运输工会去看看有没有一位王仁利。假若有,了解一下。
刘超云 是!见他本人不见?
诸所长 电话上联系,我叫你见,你再去找他。
刘超云 是了,所长!(下)
诸所长 小平,你给西郊打电话。
平海燕 是!所长,天祥说,敢情于壮在那儿呢。(打电话)
诸所长 于壮?他是漂亮手儿呀!
〔敲门声。
诸所长 请进来!
〔丁宏与王秀竹进来。
丁 宏 您是所长?
诸所长 对!那是平海燕。来,坐吧!
丁 宏 我叫丁宏,这是王秀竹。
诸所长 都坐下!我接到了你们的信。
丁 宏 事情有眉目吗?
诸所长 我还得问秀竹几句话。
丁 宏 秀竹,坚强点,预备好痛痛快快地说话!
诸所长 秀竹,你有个二叔?
〔平过来记录。
王秀竹 有!有!给您写信的时候,我忘了写上他的姓名。
诸所长 他叫什么?
王秀竹 叫王仁德。祖母把我们母女赶了出来,妈妈就去找二叔要主意,把我托付给一个朋友照应几天。谁知道……(泪在眶中,竭力控制)
丁 宏 秀竹,先别伤心,往下说!
诸所长 不忙!不忙!慢慢地说!
王秀竹 谁知道,那个朋友不是好人!他们夫妇说日子不好过,怕委屈了我,要把我转托给另一个朋友。
诸所长 这对夫妇姓什么?
王秀竹 他们姓宋,我不知道他们的名字。
诸所长 他们住在哪儿?
王秀竹 离我们不太远,胡同名儿我也忘了。那时候我才不满十岁,没什么心眼儿!
诸所长 也许是宋黑子。要真是他呀,早已经叫我们给抓起来了。往下说吧。
王秀竹 他们把我带到一个姓庄的家里。
诸所长 庄什么?
王秀竹 我也不知道,就听见大家伙儿叫他庄家大爷。
诸所长 他家里什么样子?
王秀竹 相当阔气,有一群小姑娘。当时,虽然有那群小姑娘陪着我玩,我可是一劲儿想念妈妈。我可也不敢哭,怕得罪了庄家大爷。十天过去了,一个月过去了,妈妈还下来,我大着胆子去问庄家大爷。他哈哈地笑了一阵,然后把一条皮鞭扔在我的面前。他说:从现在起,你叫小桃儿了,记住!好好地在这里,不准再问妈妈!你要是不听话,我好说话儿,皮鞭可比我厉害!我……(要哭)他可真狠呀,我才十三岁,就……
平海燕 (倒过水来)你喝口水,喘喘气再说!把委屈都说出来!
王秀竹 (含泪地)谢谢你!
丁 宏 秀竹,恨那群混账!恨!把眼泪咽下去,说话!
诸所长 秀竹,你知道庄家大爷早就叫咱们捉住了,给你们报了仇!
王秀竹 (坚强起来)我知道!我们没叫他虐待死的姐妹都参加了公审!我才十三岁呀,他就叫我……要不是毛主席来到北京,我一点也不知道我会成什么样子,十之八九我已经叫他们折磨死啦!党和毛主席是我的重生父母,再造爹娘!(哭)
〔静场片刻。
丁 宏 还有什么,都说说!
诸所长 你始终得不到妈妈的消息?
王秀竹 (摇头)在认识了丁宏以后,登了几次报,没结果!所长,您要是能帮忙找到妈妈、弟弟,我起誓要积极劳动,作个最好的女工!
诸所长 小平,你领着她到里边(指旁边的屋子)休息一下,等会儿我还有话跟你说呢。
丁 宏 是,所长!来吧,秀竹!(让她先走,看她已入了门,又回来)所长,我爱她,可是她的过去那点历史就好象一条毒蛇缠住她,咬她的心!每逢我一见她掉泪,我就……唉!
诸所长 咱们都好好地安慰她,劝解她,随时随地体贴她,尊重她,好叫她忘了过去,看得起自己!
丁 宏 对!
〔敲门声。
诸所长 请进来!
〔王新英与沈维义进来。
王新英 (急切地)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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