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的领域与正常的世界之间。也许,这就是太妃选择妳,作为她徒弟的理由。是吧,红娘。”
从冰雪与雷电的夹缝中穿过,红娘一步步越过火焰与土石的阻碍,来到亚当的面前。丝绸与细棉的混纺,天蓝色调和淡红的便装,没有矫作的装饰。粉色的双颊就像用胭脂点缀过;但就像盘起的头发,仅以一根玉钗固定般,杰克总不爱她做多余的化妆。但远看她害羞的模样,总让人怀着几分疼惜。
近看……就如亚当现在的感觉般:一个女人长那么大,有什么意思……
天啊,脑袋顶也才跟对方小腹齐平……
”初次见面,红娘。在我所能观察到的过去与未来,妳彷佛就是不存在。不过能痴痴的紧跟着杰克,证明了妳是一个笨女人。笨女人想要做什么呢?”
交握在小腹前的双手拇指,不停地打着转儿。羞红的脸低到不能再低。红娘就是不吭声。亚当腾出抱着杰克脑袋的一只手,搔搔头发。”假如是杰克,他应该会这么说吧。‘想跟就跟上吧,傻瓜。反正叫妳不要,也是白讲’。假如是我,我会说:‘接下来的时间,是会很寂寞的。因为时间对我们已经没有意义,寂寞会是瞬间,也是永恒。耐得住的话,就跟上吧。’”
一只伸出的小手等待着;一只停止颤抖的大手,毫不犹豫地牵上。风暴的七彩景象缓缓加速,原本灿烂的火花,取回了其致命性。但对被留下的打鸟而言,已经没有其它事物,可以夺去坚定的决心了。
第二幕 米法儿
战争在只死两个人的状况下,结束了。在场的所有人,都臣服在打鸟的脚下,唯有一人例外。不,或许不该用‘人’这样的字眼。
三对洁白的羽翼静静地收拢着,曾是天使身分的她独站着。四周相处过一段不长时间的友人,都带着服顺的心情,将头低低深埋。但是她不会向任何人跪下。从过去到现在,只有‘父亲’能够傲然立于面前,接受她虔诚的膜拜。现在没有任何人够资格接受她的大礼,未来也不会有。
对杰克而言,参与这场战争的理由是荒谬的:找寻一个华丽的死地。对她而言,自己的理由又何尝不是荒谬。仰视天际,云彩如鱼鳞般,层层卷曲,点缀着无边无际的蓝天。应当是空无一物的天顶,和每个时候相同,无私地包容底下的子民。不过看在今天的天使眼中,海市蜃楼般的幻影飘忽在前。
六翼轻振,将娇小的身躯带上天空。动作是多么的柔和,就像曼妙的舞姿。
突然扑天盖地的气势,撼动天际与大地。底下所有人都惊讶地抬头看,米法儿身前出现了一个蜃气幻影,逐渐消融。
三艘钢铁大船,以不知名的力量平稳地浮在空中。虽不知船上有些什么人,但是充满压迫的气势往外溢散着。
身处在更高处的米法儿,冷眼看着平坦的甲板上,同样冷静的一群人……或是说一群恶魔。
毫不遮掩长角与羽毛。邪恶的尖牙在阳光底下,也是闪闪发亮。多是穿着相同款式,黑银色制服的他们,瞪着在不远处的天使。杀气是一重迭过一重。
”狂神京二郎教授,要如何处置无礼者?”
”上层界的活物吗?”米法儿掩过少数的杂音,将茫然的眼神移向压力的最大来源。赤裸着强壮的上身,飘忽的长发是红白分色的魔人翘起脚,坐在以宝石和黄金组成的独椅上。东方武士刀形式的武器就架在一旁,宽厚的刃部让武器有相当的份量感。
银色与绿色的两只瞳孔盯着天使,不笑不怒。米法儿鼓起相当的勇气,才将视线对上那双异色的妖瞳。”带我走。”
”基本上我只有跟洛西华报备,说要实行校外教学,没说要带谁回去。更何况带妳这种程度的回去,只会让我没面子,也让洛西华那个神经质的抓狂。所以不要。”
”炽天使的身份也不行吗?”
”炽天使很了不起吗?瞧妳自己那模样,会让其它曾经身为天使的,感到丢人现眼。”
”假如我可以改变这一切呢?”
”改变?我等着看妳表演呢。”
怒意从天使的双瞳中不断放出。恶质的玩笑将心情的波动向外渲染,天地再一次变色。五指成爪,如精心雕琢的右手直插入胸口内。血从伤口的边缘洒出,当抽出的右手紧抓着还在跳动的心脏时,血如雨下。被染成红色的天空愈加暗淡,彷佛悼念着逝去的人们。羽翼不再纯白,生命不断流逝。米法儿如羽毛般,娇小的肢体飘落地面。
突然风起云涌,暗红的天空转成灰黑色。藏身四周的精灵们在骚动,大气与云层不断朝米法儿尸体的正上方聚集。熟识天使的人,都会经历过这么一段:炽天使真正的实力。不管是梦幻斗舞,或是将自己化身成为流星的冲击,正是那股非凡人所能抵抗的力量。只是今天,力量更为单纯。过去总是充满威严的神识,总会让人不由自主下跪。但如今却没有多余的感情,参杂在其中;只有更为强大的无瑕纯洁。
当逐渐清晰的形体出现在眼前,机工师耶容与大部分参与过花园城复城战的人们,都想起洛克史东深处,被遗留下的强大远古遗产──御灵体。只是这一回所出现的,多了活生生的感觉,而不是装甲般的冰冷。更为简单的人形,伸展出巨大的六翅。炽天使纯能量的型态,出现在眼前。
红白分色的头发随着狂风飞扬,魔神──狂神京二郎起身离座,走到甲板的最前头。”看来还算有点常识。以能量型态存在的天使,却拥有和人类相同的肉体。真不晓得是哪个天才想出这种封印方法。接下来妳应该学的,是如何将那棉花般的能量,凝聚成钢铁般的密度。现在的模样才稍稍有点看头,不过还提不起我的兴趣。”
”你!”炽天使挥出巨拳,直袭浮空的飞艇。
岔出的巨型邪恶爪子,抓住了被光所包覆的手臂。已经混乱的天空直开出一条细缝,羊角兽面的巨体恶魔穿梭而过。
”邪圣体!”传遍大气的声音,无法藏住的恐惧,比炽天使更大的压迫从恶魔的巨体发出。
”从上个纪元争夺军区司令时,被洛西华打坏的邪圣体──狂乱壹式。这可是从修复完毕后,值得纪念的第一次复出呀。”狂神京二郎放声大笑。同时,邪灵体的直击将炽天使送入极度深层的意识中。
比起天空所上演的恶质戏码,地面开始强烈的震动,更让人担心。伴随着魔神响彻天际的笑声,与邪灵体不断溢散的邪气,大地的震动更加剧烈。没多少人站得住脚,只能坐或倒卧在地上,任由恐惧在心中流窜。
长剑破空激射,直指狂笑中的魔神。笑声敛止,狂神京二郎伸出左手,飞剑贯过掌心。
红色的鲜血满布剑身,犀利的银绿双眸像是要看穿攻击者的内心。
邪恶的钢爪漾出黑气,将空间撕裂出一条细缝。带着另一臂环抱的炽天使,隐身而入
”走了,小鬼们。回去学区之后,自动下课。记得在三天内提出报告,题目是:‘弱小生命的极致’。”
离开的魔神没有多作解释。天空三艘飞船也在同时,消失在光芒迷雾之间。碧蓝的天色与淡白的浮云恢复以往的色彩,大地的震荡也渐趋停止。射出长剑的打鸟,用仅存的眼睛看着天使拥有过的肉身。她已不在。
第三幕 莫妮莎
月色与无限的过去一样迷人;这一夜也和被血所染红的那一夜般,相同的月升与月落。
失去主人的十数年后,在相同的月色底下,旧那辛王朝皇城又有了活络的姿态。
新的宫殿──仙宫的建造,在矮人帕拉望?;;;;;;;铁刨的指示下,以三班制火速进行工程。以超大型的圆形会议室为主体,往外延伸出三合的架构。庭院与整体的规划,由东南方涂家人来主导。
而新生王朝的前置作业,都在莫妮莎背后的临时会议厅中举行。全大陆的城镇,都有代表在其中。也有些不具有领主身分,但依名望与能力的评价,一样有列席的资格。莫妮莎就是属于后者。
不再有以拒绝男人为乐趣的机会,背后所展开的讨论也就与己无关。反正列席与否,都不是他人所能要求或指使。
无所事事的吸血鬼有些迷惑。脑海中总会出现另一个声音,无关乎自己的意识,那只是冗长的嘀咕。
谁的声音呢?
疑惑中,大地又传来微微震动。虽不至于站不住脚,但足够引起骚动了。密集的震动与频繁的次数,是杰克与打鸟那场生死决斗后,才发生的。或许两者间,有某种关联。
凝视着沉静的月色,脑中的声音清晰了点。
”秀夷。”
被叫唤的少年,就站在莫妮莎身后。轻轻应了一声,深怕打破这宁静的气氛。穿着朴素燕尾礼服的他,有着吸引人的魔性魅力。偶尔露出的獠牙,正是他身份的象征──大法师莫妮莎的从属吸血鬼。
”秀夷,答应我一件事。”将视线从月亮移到那张俊秀的脸庞上,莫妮莎示意少年走近。”答应我,代替我照顾言妮,和她的家族。”
”主人,您?”
”我要出远门,可以等我吗?”
美艳的熟女露出不太拿手的腼腆笑容。即使两人的关系再接近,还是会让少年脸红。
”是的,主人。遵从您的指示。”
掠过脸颊的轻吻,那滋味比以往更甜更美。
化身成无数蝙蝠,莫妮莎融入黑暗之中。
中平道上,那场可笑,却也十分激烈的决斗,就像是刚发生过的事情。破碎的石块、尘埋的废剑,都在提醒人那一日的情景。一场原以为得要付出所有生命的游戏,十数万对抗四万的悬殊差距,最后只有三个人死亡。严格说起来,是两死一失踪。
个位数的数目,对比起庞大的母数,渺小到可以省略。但要论身分,死去与失踪的人们却又是如此重要。
失去踪迹的天使,是被一群恶魔绑架。尽管王者已用一剑之威驱逐恶魔,却救不回身为七武士之一的舞娘。
死亡之一,是同样身为七武士的剑圣。从终结黑羊浩劫、夺回旧有领城、到领导群起争夺自由的族群,剑圣在历史上的每一个时刻,都如此重要。即使最后付出了生命,也带来了平等的契机。
另一个死者,是旧黑羊骑士团与新生黑羊骑士团的推手,也是受众人所认可的战场智者──将军巴翰。不管功与过,在铁与血交织的舞台上,没有人有比他更出色的表现。
为这三人中,任何一人写下一本传记,恐怕都会编入各个朝代的史书之中。这就是他们的重要性。
当然,以上都是寻常百姓的认知……
来到此地的莫妮莎,是为了杰克那过度破坏的一招,其留下的痕迹。黄土地上该是无限包容着每一个住民,如今却开了一条深不见底的大缝。米法儿离去前的表演,完全是大地之灵──盖亚所无法承受的。
它在嚎叫,它在颤抖。无数的夜里,天使与恶魔的交锋,剑圣与王者的争夺,都让这完美的灵魂,发出深处的悸动。
不哭,不哭。再黑的夜,也不用伤心。
有我在,有我在。在我怀中,静静地安睡。
坠下的身影,花了多少时间?火红的岩浆流喷发着,就好像在说多么痛苦。
坠下的身影,形成一团火球。衣物燃烧殆尽,发毛燃烧殆尽,肌肤也燃烧殆尽。烧不尽的,是被接纳的灵魂。
月色、星辰,秀夷站在廊上。又是一阵晃动,只是这一震和之前无数次不太相同。秀气的少年伸出手掌,彷佛要抓下天上的明月。徒劳。
”主人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