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未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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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未出生- 第1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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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想知道你怎么会在这儿?”艾思琳用的是诘问的口气。

陆雪便直说了:“我……我是因为‘证据’而来。”

“我也是。”

陆雪不由坐直了身子:“这不可能。你是在开玩笑吧?”

“天哪,都什么时候了,我还有心情跟你开玩笑?”

陆雪这才试探着问:“你……你也读过那部小说——《我从未出生》?”

“我读得应该比你还早。”

陆雪又是一惊,半信半疑地说:“我还以为他只发给了我一个人。”

“但我知道他发给了你。”

“这怎么可能?你们认识吗?”

“我知道这部小说,也只是作者发给了你,这就是事实。”艾思琳没有直接回答。

谈话进行得疙疙瘩瘩。陆雪以为艾思琳仍在为她爽约一事耿耿于怀,便放弃了追究,换了话题:“你能来这儿太好了!艾思琳!我做梦也不敢想你会来!”她真诚而又感激地说。

“可我早就知道你会来这儿。陆雪,我一直把你当成最好的朋友,可你竟然背着我行动,这让我很伤心。”

“请原谅,艾思琳,我只是不愿把你牵扯进来。我调查的事很危险。”

“的确很危险。你随时都有可能失去生命。”

“我知道。可我还是不明白……”

“你不明白我怎么会和你同一时间赶到秀梅岭?还跑到悬崖下来找你?”

“是的。因为小说中并没有写大火后的秀梅岭,秀梅岭已经不复存在了,现在只剩下死山。”

“那你为什么还要来呢?”

“冥冥中我有一种感觉,‘证据’很可能来过秀梅岭。”

“所以,你不顾一切地上山寻找证据?”

“是的。”

“你找到什么了吗?”

“没有。”

“哼,像‘证据’那样一个聪明绝顶的人,怎么会给你留下把柄呢?他小小年纪,从秀梅岭一路走来,不断地清除各种隐患,连警察都对他无可奈何,你又怎么能跟他较量?”

“你说得对。我的确太不自量力了。”

“女人有时真的很蠢!”

“我承认!你从来没做过傻事吗,艾思琳?”

“好像没有。”艾思琳笑了起来,“至少,在悬崖下过夜,我不会像你这么紧张,既不会哭鼻子,也不会喊救命。真的,我一点都不害怕。反之,黑暗让我觉得自己很强大。”

陆雪这才想起她们目前的处境:“艾思琳,我真的很佩服你的勇气。而我一直是生活的懦夫,从来不敢面对现实,就在刚才,为了逃避,我还差点睡过去。只是……只是,如果能走出谷底的话,我还是愿意去山水镇过夜,而不是待在这儿。”

艾思琳依偎着陆雪坐下来,轻声说:“上山比下山困难,今夜我们不可能走出谷底,只能等天亮了。”她轻声一笑,“别害怕,陆雪。我们正好利用这清静的机会,继续讨论那部小说。说不定在‘证据’的福地,我们真的能发现点儿什么。”

“好吧!艾思琳,就按你说的做。有你在身边,我觉得轻松多了。”

艾思琳搂住陆雪:“我也是。我没想到会这么快就找到你。”

偎在艾思琳温暖的怀里,睡意又开始向陆雪发起进攻,弄得她疲惫不堪。她强迫自己和睡意对抗着,说:“艾思琳,你知道吗?我常常想,你一点儿也不像那种娇生惯养、头脑简单、绣花枕头一般的女孩儿。你是我见过的最有主见、最善解人意、最乐于助人的女孩,也是我见过的最美丽最热情的女孩。你就像我的亲妹妹,可惜,我不太配做你的姐姐。”说到后来,她的声音已经有些含糊不清了。

“为什么不配?”

“因为你哪方面都比我强。而且你一直像我的保护神一样护佑着我,帮助我,替我分担忧愁,可我却什么也帮不了你。”

“陆雪,你这样说,真让我感动。在我的记忆中,从来没有人用这么夸奖过我。”

“怎么会呢?”

“我不骗你!”

“那是因为别人没有说出口罢了。我相信每一个跟你交往过的人,都会深切地感受到你的善良热情。”

“谢谢你这样说。真的很感谢你。”艾思琳的声音颤抖着。

有两颗滚烫的泪水滴落在陆雪的脖子上。陆雪倏地清醒过来,她伸出手,摸着陆雪的脸:“艾思琳,你哭了?”

“你的话让我觉得很难过。”

“为什么难过?”

“为那些逝去的往事,也为今夜已经发生的和将要发生的一切。陆雪,如果你是我的亲姐姐,该多好啊!那样一来,我的命运就会改写了,还有你的命运……可惜你不是。”

“艾思琳,别这样说。难道我们之间的友谊还胜不过亲姐妹?”一阵疲惫向陆雪袭来,她已经没有精神思考艾思琳身上的那些解释不通的疑点,以及她的言语中奇怪高深的细节了。

“我不知道……”

“艾思琳……”

“瞧,陆雪,你的赞美让我感动得差点昏了头。好了,我们还是抓紧时间讨论那部小说吧。天亮之前,我们还有好多事情要搞清楚。”

“可我的脑袋就像浆糊般,转不动了。”陆雪咕哝了一声,从艾思琳的怀里挣脱出来,仰头望着什么也看不见的谷底上方,“天空一定积着厚厚的阴云,否则,我们应该能看到星星,哪怕一两颗……”

“看不见星星也没关系。你忘了,我带了手电筒。是那种探险用的手电筒,亮度很高。”艾思琳说着,从身边摸过手电筒,按下开关。霎时,一束强光将前方照得雪亮。

陆雪见状,忙说:“快关上吧,我们得节省能源。”

艾思琳立刻关了手电筒。

黑暗复又主宰了一切。

“现在几点了?”陆雪问。

“你没带手机?”

“带是带了,但放在旅行袋里,早不知丢到哪儿去了。”

“真糟糕,我的手机也没电了。不过,根据气温判断,应该是在十一点到十二点之间。”

陆雪用双臂抱着肩头:“艾思琳,你真了不起。”

“你指哪方面?”

“所有的一切。比如你能根据气温判断时间。”

艾思琳又笑了:“这很简单。夜里气温会逐渐下降,这是一般人都懂得的常识。”

“可我就不行。”

“你总是想法设法地表扬我。这真让我受不了!不过,还是要谢谢你!谢谢你对我的所有赞美。”艾思琳将一只手伸过去,握着她的手,“你冷吗?你好像在发抖?”

“是的,我觉得又冷又饿。”

艾思琳轻声说:“坚持一下吧。这一切很快就会过去。来吧,我们靠在一起,这会让你暖和一些。”

陆雪顺从地凑了过去。

在一片黑暗中,陆雪的意识渐渐变得模糊,她在艾思琳温暖的怀抱里,很快睡着了。

第七章 幽谷鬼魅

梦境,很甜美的梦境——似乎是在一个舞会上,吴建轻挽着她的腰肢,她紧紧地依偎在吴建的肩头,二人在优美的音乐声中频频起舞……

听着耳畔响起的呼唤声,陆雪却执意不肯醒来。她得抓住这美丽的梦境,紧紧地抓住,决不让它轻易溜走。

“喂,快醒醒,我有话跟你说。”

在一阵剧烈的摇动下,陆雪才不得不睁开眼睛:“吴建——”

“这里没有吴建,这里只有艾思琳。”

艾思琳不快的声音让陆雪感到了羞愧:“天哪,艾思琳,真不好意思,我睡着了。还梦见了吴建,在这样的时候……”

“是呀,这的确像是痴人说梦。”

“对不起,刚才你好像说过要和我一起讨论‘证据’的小说,我却做起了美梦……”陆雪揉着惺忪的睡眼说。

艾思琳毫不客气地截住了她的话头:“你就像个絮絮叨叨的老太婆。好啦,现在我们总该能谈正事了吧!”艾思琳有些不耐烦了,“打起精神来!”

“哦……”陆雪只好伸伸懒腰,强打精神。

“在讨论之前,有一件事我必须告诉你。”艾思琳的语气十分严肃,“如果我告诉你,我认识这部小说的作者,你相信吗?”

陆雪笑着说:“艾思琳,别开玩笑了。”

“我没必要骗你!小说的作者和我打从童年时代就是最好的朋友。不然我怎么可能也读到《我从未出生》?”艾思琳一字一顿地说。

陆雪这才认起真来,她像是有点被吓住了,情不自禁地朝一边挪动着身子,同艾思琳隔开了一段距离,说:“艾思琳,你在说胡话吧!你怎么会认识小说的作者?你怎么可能和那个恶魔是朋友?”

“我怎么就不会、不可能与小说的作者是朋友?”

“因为你从小到大都是幸运儿,你一直生活在社会的上层,过着优雅高贵的生活,你不可能有‘证据’那样恶魔一般的朋友!”

“小说创作的素材来源于想象和虚构,真实的生活只不过是故事的影子!”

“问题是《我从未出生》中的故事在现实生活中找到了原型。我一路走来,小说中的情节也一幕幕地上演着,它的真实性让我瞠目结舌。”

“那你觉得‘证据’的原型是谁呢?”

“眼下还不太确定,但他很有可能就是我失踪三年的丈夫吴建。”

“吴建?”

“你说除了吴建,还会是谁呢?秀梅岭、县城、葬身火海的父母、图书馆里陈旧的档案……这些都与吴建的身世有关。”

“唉……陆雪,你对你丈夫究竟了解多少呢?你为什么固执地认为他还活着,甚至还在用自己的亲身经历创作小说,然后装神弄鬼地发给你看?其实,在小说的结尾,吴建已经死了,你必须将他排除在外。”

“小说的结尾?艾思琳,我们看到的小说是两个版本吗?”

“也许吧。在我看到的结尾中,吴建的确死了,死于‘证据’之手。”

陆雪沉思了半晌才问:“照这样说,‘证据’真的不是吴建,那你认为他是谁呢?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他真的是你的朋友吗?”

艾思琳没有直接解答她的疑问,而是反问道:“陆雪,你听到吴建被害的消息,似乎半点儿也不难过?”

“我让你搞糊涂了,艾思琳。你一下跟我说小说的这部分是虚构的,一下又告诉我那部分是真实的……还有,如果‘证据’真的是你的朋友,小说的结尾也是真实的,那你的朋友真的是个杀人犯吗?”

艾思琳像是被她问住了,没有吭声。

许久,沉默的黑暗中才再次响起艾思琳甜美的声音:“嗨,陆雪,你在哪儿?干吗离我这么远?”

这声音让陆雪感到熟悉而亲切,唤起了她对艾思琳的许多美好的记忆。真的,她这是怎么了?居然想疏远艾思琳?从心底涌上的歉意盖过了陆雪心中的疑惑和对艾思琳莫名的恐惧,她又悄悄地蹭回到了原地。此时,她依然看不清艾思琳的脸,却能感觉到她的呼吸,感觉到她离自己很近。

“陆雪,我们暂时抛开小说不谈,我要问的是,你爱你丈夫吴建吗?”

“为什么要问这些?”陆雪诧异地问。

“我想知道。”

“这是我个人的隐私!”

“但这也关乎到你的生命安危!”

“你在说什么呀?干吗吓唬我?”

“有些事情必须在你敞开内心世界的大门后,才能一锤定音。”

“即使‘证据’真的杀害了吴建,他也没有理由加害于我呀!”

“唉,你越来越糊涂了……”

自作聪明是女人的专利,被艾思琳扣上“糊涂”的帽子,让陆雪感到耻辱:“我当然明白你问的是什么。如果你这么感兴趣,我就告诉你。我爱过吴建,至少曾经爱过他。”

“后来呢?”

“后来发生了一些事,这严重地破坏了我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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