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急追过去。
果然是一个人。那人听到动静就没命地跑了起来。如果这时用枪射击是可以命中的,但此处已距葛藤寨很近,恐怕打草惊蛇。此时,小石从后边超越过柯山追了上去。
“别开枪。”柯山低声喊了一句。
双方距离越来越近,眼看只差三丈多远,那人钻进松林一晃就不见了。这片松林是在墙壁般的山脊上伸出去的一块慢坡,穿过松林是一条斜下去通向深谷的茅草小路,任怎么搜索也看不到一个人影。
“那人好像是周兴手枪队的副队。这条小路只通螺丝洞,怕是去那里报告了。”冯永年焦急地说道。
看来情况有了变化,如果不能很快到达葛藤寨并及时返回,就有可能遭到从螺丝洞赶来的匪部的包围或阻击。柯山决定放弃搜索,先行赶往葛藤寨麻家染坊。人们心情紧张起来,也加快了脚步。
爬上最后一个山头,葛藤寨就在脚下。寨子被黑暗笼罩着,没有一点光亮,没有一声鸡犬的啼吠,好像一具偌大的僵尸盖上了一层黑纱布。
冯永年指着一条小路,说:“从这儿下去,就能到麻家染坊后面的竹林。”
染坊紧靠寨西的山根,黑暗之中仅能分辨出大致轮廓,而那像井底一样黑洞洞的寨子,沉静得令人莫测。
柯山紧张地观察着地形,心中也在暗暗着急:目前敌情是否已有新的变化?敌人的岗哨在哪里?如何能更有把握地捉住那两个台湾特务?如何能保证身边这十几位同志不出现过多的伤亡……
柯山和程排长研究了一下,决定在西山制高点留下一个战斗小组,一举两用,即可监视螺丝洞方向,阻击敌人的救援,又可作为预备队,必要时从制高点以火力控制山寨作为接应,如果发现敌情,以连续射击3次为信号;另外一个小组由程排长带队,由贺二虎做向导绕到染坊的前门;柯山率领第三小组,由冯永年做向导从小路直奔染坊后面的竹林。
柯山他们很顺利地就摸到了竹林,隔墙望去,里面是前后两排瓦房,坐北朝南。当中有一过道连通前后院。围墙是长方形的,东西两面接着房子的山墙,前院很宽敞但看不清楚。院里没有一点动静。后院靠西边那间房子的窗角透出一线微弱的灯光,不注意还真看不出来。
冯永年悄声说道:“有灯光的那间是染坊老板的内房,不过平时他可舍不得这么晚了还点着油灯,八成那两名特务就住在这里。”
柯山叫小石和一名战士留在后墙两边警戒,然后带着其余的人顺着墙根向前摸去。拐过墙角前面不远就是门洞,门洞里有一团黑乎乎的东西,两尺多高一动不动。正在疑惑之时,忽然那团东西发出了鼻鼾声,原来是敌人的哨兵。
柯山正想摸过去,那名在后墙负责警戒的战士却从后面悄悄跑来,附在他的耳朵上说:“东屋里有‘投——投投——支’的声音,可能是在赌牌。”
柯山挥了一下手叫他赶快回去,哪知他一转身手中的枪正碰在柯山的枪柄上,“咔”地一声响,那敌人哨兵猛地站起来听了听,向这边走来。柯山将身子隐在墙后,回头示意做好战斗准备。
哨兵探头探脑越走越近,并“哗啦”推上了子弹。正在这时,一个身影几步轻跳便到了那家伙后面,伸手卡住脖子顺势将其按倒,不一会儿就不再动弹了。柯山跑过去一看,原来打死哨兵的人正是程排长。他用手在那死尸的鼻下试了试,然后叫战士拖到了沟里。
两名战士搭人梯翻墙进到院中,悄悄地打开大门,两个小组好像箭一般穿进大门,几纵就到了夹道。
西屋那间房子的灯光一下灭了,难道敌人发觉外面有动静?人们的心全扣上了弦,怦怦乱跳,有的战士吃不住劲想站起来动手,柯山把手向下压了压,几个战士才又卧下去。柯山回头看看程排长,程排长也用手向下压了压,然后又指指自己的鼻子,指指东房。柯山点点头表示同意,然后和冯永年一弯腰就溜到了西房,将身子贴在房门两旁。
院子里照旧没有一点别的响动。隔了约三四分钟,西屋有人走动,门“吱呦”的一声开了,但是并没有人出来。又隔了一会儿,一个人向外喊了一声门岗。大门口有人答应了一声,柯山估计那八成是贺二虎。屋里的那人大概觉得没事了,便大摇大摆地走出来。
冯永年沉不住气了,上去就抱住那人,但是没有搂住那只拿枪的手。那人抬枪准备射击,柯山跃过去抓住了那人的手腕往上一举,枪响了,子弹却射向了天空。冯永年趁势将他掀翻在地,两名战士过来二话没说拖扯着他就退到了前院。东屋那边也打响了,瞬间又恢复了平静,静得有些恕�
西屋里仍是墨黑墨黑的,一点儿动静也没有。柯山向冯永年打了一个手势,冯永年抡起枪托猛然将窗户捅开,柯山端着冲锋枪趁虚纵了进去,后面的人也跟着拥进来,用手电一照,房间里什么人也没有,一张桌子倒在地上,床上非常凌乱,好像方才有人匆忙中收拾过东西。再进去是一个杂物间,除了一些杂物还有一个小米仓,屋内没有什么可疑处。柯山过去打开米仓的门板,里面是空的,向左一看,只见紧靠屋墙的仓板已被卸下了3块,墙上现出一个圆洞。看样子,这洞是事先就掏好的,平时在洞的两面涂上一层泥,有事时踹开就能爬到院外。
此时,外面有“喂——喂,来呀!”的喊声,声音是间断的,好像中间被人堵住了嘴。柯山一听就是小石,急忙从墙洞钻出去,头被落下来的砖砸了一下也没觉得痛,那个在东墙警戒的战士也奔跑着赶了过来。
在水田里有两个人滚在一起,被压在下面的正是小石,他几乎已经支持不住了。那上面的人见情况不妙丢下小石就要跑,却被小石滚身死死抱住了脚,一下子便摔倒在地。柯山上去把那人揪住,他还想挣扎,但是被赶来的战士扭住了双手。小石站起来满嘴都是泥巴,不住地吐。
“伤着了没有,小石?”柯山问。
“哪儿也没伤着,就是脖子被这王八蛋卡了几下,不过他的耳朵也让我咬下一块肉。”他摸着脖子又不住地吐唾沫,好像那人的耳朵还在他的嘴里。停了一下,他低头向左右找什么东西,一面对柯山说,“这小子从墙洞出来时提着一个东西,是一个皮包。他过了田坎正好碰见我。叫他站住他不听,本来我想一枪打死他,不过你说要捉活的。”他怒视那人一眼又说:“等我扑过去他就把东西扔了,大概是甩在那边。”
过去几步,草丛里果然有一件东西,是一个沉重的小型手提皮包,上面印有白色的USA字样,显然是一架收发报机。
战斗结束了。东屋除了当场打死的以外,还活捉了两个匪徒,我方人员无一伤亡。经过确认,西屋里的两个人正是要抓的那两名台湾特务。
程排长点上灯,两个敌特一前一后被带到屋里,走在前面的也就是被小石捉住的那人,身材高大,穿着一身破旧的美式军服,浑身都是泥土,一双充满了血丝的鹰眼,挑衅地打量着每个人。后面那个身材短小,也是一身美式军服,黑黑的面皮上长满了痤疮。
程排长走到他们面前厉声地说道:“两位辛苦了,老老实实把所有的东西都交出来吧,省得费事。”
那个矮个哭丧着脸说:“同志——”
“谁是你的同志。”程排长唬起了面孔。
“是,是。”矮个连忙点头哈腰地说道,“长官同志,不要误会,我们隶属国军第122军,只是一名小小的随从副官,受长官胁迫才来到这里的。我们知道贵军优待俘虏,正商量着要去投诚呢。”那高个子在旁边也是连连点头。
“随从副官?那么张冕、杨文华又是谁?”柯山厉声问道。
那二人吃惊地看着柯山,但高个旋即镇静下来,一字一字地说:“不知道。”
此时,小石和冯永年走进来,不约而同地喊道:“吴刚!”
冯永年指着高个子对柯山说:“这小子叫吴刚,是吴显贵的儿子。”
小石冲过去狠狠捣了吴刚两拳,咬着牙说道:“龟儿子,你也有今天。”
对方也不躲闪,冷冷地看着柯山,“请长官不要忘了,我父亲现在是贵政府的委员,是在为贵政府办事。至于我,与您一样,只是在尽一名军人的天职。”见柯山没有反应,又说道,“就目前情况来看,贵部系孤军深入,恐怕很难脱身。不过,我可以选择投诚,引领你们安全撤离。毕竟我父亲在为贵政府办事,这也算是给他老人家的一份见面礼吧。”
柯山一时产生了犹豫:这小子叫吴刚,而不是张冕或杨文华,难道抓错了?
正在这时,贺二虎推进来一个匪兵,“有什么话快说,敢编瞎话,先点了你小子的天灯。”
那匪兵结结巴巴地说:“求大军宽大处理,绝不敢编瞎话。他俩是台湾派过来的。”然后指着吴刚,“他叫张冕,是专员。”又指着那矮个,“他叫杨文华,是副专员。要是错了,就点我的天灯。”
“怎么样?现在没话可说了吧!”柯山盯着吴刚说。
吴刚反而非常镇静,露出满不在乎的样子,他翻起眼睛看着天花板,“是的,不错,我叫吴刚,张冕也是我。”
“莫跟他废话,不老实就早点儿送他回老家。”小石平端起枪,“哗啦”一声推弹上了膛。
柯山向小石摆了摆手,他知道从这两名受过特殊训练的特务嘴中暂时不会问出什么来,便转身问那名匪兵:“他们的东西都放在哪里?”
匪兵指了指床下。两名战士迅速挪开床,抽出墙角的两块砖,从里面掏出一个油布包。
原来是专员委任状、密码,还有一张译出来的电稿——奉总统谕:祝你们顺利成功。举事后即在永绥赶修机场,以便派机增援。凡捕获之共匪及亲共、通共分子,一律处死。谨对你们及吴显贵先生为人类的和平、幸福所做出的贡献,表示致意。
随后,柯山命令对麻家染坊进行仔细搜查。此时,西面山上连续响了3枪,接着远处传来了密集的枪声。看样子是螺丝洞来的匪徒,从枪声中可以听出敌人为数不少,约有二三百人,并配备着机枪。柯山连忙叫小石去给西山的监视组送信,“叫他们坚持,我们爬上来时的山头后就闪动手电,然后再陆续撤退。”
“是。”小石说完,提起枪就跑出去了。
吴刚和杨文华此时露出了得意的神色,好像他们已经得救了似的。
西山的战斗越来越激烈,枪声中掺着手榴弹的声音,南面山上也有了稀落的枪声。柯山决定仍由后面竹林原路奔上山头。
柯山带一个组押着俘虏先走,其他人留在后面掩护。
杨文华刚走出门,便站在墙边哭丧着说:“长官,松一松绑吧!太紧了,实在吃不消。”
小石上去就是一枪托,他就势倒下去,更是赖着不走了。柯山当即命令两个战士去拖。两个战士扯着他衣服还没拖上两步,大概是石头碰疼了他,这才重新站直踉踉跄跄地跟着走。
刚爬上半山腰,敌人的子弹就不住打过来。显然一部分匪兵绕了过来。
此时,吴刚在一棵树底下跌倒了,说什么也不起来,杨文华也跟着倒在了旁边。柯山真有些急了,端起枪厉声对他们说:“现在给你们10秒钟考虑,是走,还是‘留’在这儿!上级有命令,必要时我们可以这样做!”事实上,若是他们不走,柯山还真准备打死他们,在这种情况下宁可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