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这样已经很好了,医生本来还说我活不到8岁。”出生就患有先天性心脏病,不能进行激烈运动,所以对那些能自由自在奔驰的人格外羡慕。
同学们诧异了:“你怎么从来不说?”还以为他只是身体不好,没想到这么严重。
“没什么好说的。”要说理由,就是不想被特殊对待吧。
“怎么没看到小……不,绿间?”知道那人不喜欢这个称呼,于是高岛改了叫法。
“啊啊,他说了不想来。”
“真不知道你为什么老是去找他?篮球打得好的又不止绿间一个人。”
那是因为认真的绿间真太郎比任何人都要耀眼啊,不过高岛却不想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他们。
“绿间总有一天会发现自己是喜欢篮球的,然后由他那只手投出的球绝对不会失败。”在所有人都走后,高岛又喃喃自语着。
“说什么我会发现自己喜欢篮球,还不会失败。”病房的门忽地被推开,绿间直直地站在那处,显然听到了刚才的话。
高岛诧异地抬起头:“小真?”
“你是预言家吗,还是巫师?”即便是现在,他仍然不改嘲弄的态度。
“我什么都不是,只不过……”高岛说道,“只不过许了个愿望,希望小真今后能成为最厉害的篮球手。”
绿间很是不以为然:“许愿,你以为只是这样就可以了?真是搞笑!”
“那我们来约定吧,下次见面之前,小真的投球一定不要失败。”
又是许愿又是约定的,女生都不会做这么无聊的事情。
“我才不会和你约定什么。”绿间想也不想就拒绝了,“再说这样也实现不了,你又要怎么办?”
“这样的话……”安静了会儿,他回道,“尽人事,听天命吧。”
又是这句话,似乎每次有什么不好的事,都会听到。懵懂几年的绿间似乎懂了,说的虽然是“尽人事,听天命”,但是前半截只是为了对仗工整而存在的,关键还在于“听天命”。
人是一种没有自信的动物,于是便开始把心里的不确定和侥幸寄托给了上天。并非是想实现愿望,说到底只是种心理安慰和自我暗示。
至于之前为什么说是最后一次听到,原因是后来这句话不再是别人说给绿间听,而是绿间说给自己和别人听。
仔细想想,他也许也是个没有自信的人。
之后发生了很多事,高岛出国治病,而绿间则加入校队,正式开始练习篮球。
“绿间,你怎么在左手指上缠绷带,受伤了?”队友好奇地看过来。
他只答道:“只是个承诺。”承诺他投球时不会失手。
记忆是很容易模糊的东西,不过偶尔当他看到指尖缠绕的绷带时,就会想起那个有着苍白脸色的少年,总是露出大大的笑容,叫着“小真”这样的很挫的称呼:“我叫高岛彻,你可以叫我阿彻。”
再以后,除开学习和篮球外,绿间开始研究起占卜书,并在每天都佩戴幸运物。既然“天命”是无法违背的,它要人生便生,要人死便死,那么他能否在经历磨练前,先得到启示?这样就可以少些痛苦了吧。
“哥哥说很抱歉,没有遵守约定。”高岛沙纪尽管年纪不大,现在表现得却比同龄人成熟些,“所以只有我来了。”
也许是还有和原来的同学联系,所以高岛彻知道绿间后来考进了以篮球闻名的帝光中学。就凭这个,沙纪才能找到顺利这里。
费力在学校附近寻找,好不容易看到了目标,还一口一个“小真”,把对方弄得狼狈不堪。在自报来历后,绿间才回忆起了曾经的那个少年。
“你是高岛彻的妹妹?”
“嗯。”
“他人呢?”
当时沙纪也是用手指了指天空,可是绿间却没黄濑那般没大脑,至少不会认为高岛彻是坐飞机旅行去了。
“死掉了?”心情有些茫然,更加觉得天命不可违了。只要是上天安排好的,再怎么挣扎也是无用。这是宿命论吗?是便是吧,也没什么不能承认的。
只不过从此以后,他打篮球的理由又少了一个而已。
沙纪还交给他一个铁盒子,说里面装的是哥哥的宝贝。绿间本来没想收下,可看到那几样东西后,推拒的手又僵在半空。
是一张绿间和六年级学生比赛篮球时的照片,里面的他高高跃起在半空,正要投球。还有一张是赢得比赛后被偷拍下来的,表面看起来毫不在乎,可上扬的唇角却让人无法忽视,是真心地感到快乐吧,所以高岛彻才能理直气壮地说绿间其实是喜欢篮球的。
“这是什么?”绿间拿起两张看似门票的纸片。
沙纪想了想回答:“好像是什么比赛的门票,不过哥哥说小真那时候没空,他还在门口等了好久。”
“周日早上九点我会在那儿等着小真过来的。”脑子里突然回想起高岛彻说过的话,绿间这才知道当时他为什么要这么说。
那自己又是怎么回答的?
“不去。”
“我从来没当你是朋友。”
错了吗?没有,他只是按照自己的心意行事而已,这又有什么错。
等回过神来后,绿间发现他已经答应了新年陪沙纪出去的事情,而且那个盒子也被留了下来。
明明去神社只是为了祈祷今年能够顺顺利利,可是身边这两个人的脸色都算不上太好,就算神灵见了也会觉得他们不够虔诚吧。
把硬币投到箱子里后,黄濑拍拍手,闭着眼睛在心里默念愿望,其实三心二意地偷听着身边的对话。
“哥哥总是说起小真。”
绿间状似不在意地答道:“说什么?”
“说小真是个温柔的人。”
“噗……”别怀疑,喷出声的正是一旁偷听的黄濑。温、温柔?虽然这么说逝去的人很不妥当,可是他仍然想说,沙纪哥哥的眼光实在不怎么好。
“小真确实很温柔,今天也愿意陪我来神社。”就算说着拒绝的话,但还是来了,“而且也成了很棒的篮球手。”以至于高岛彻在得知绿间进入帝光后,还兴奋了很久。
绿间立刻反驳道:“我打篮球又不是为了你哥。”说完,下意识摩挲了几下指尖缠绕的绷带。
“不管什么理由,总之小真就是很温柔。”沙纪双手合什,“希望哥哥在天堂能够快乐,因为小真实现了约定,所以一定会快乐的。然后希望小真能越变越厉害,成为最好的选手。”就两个愿望的话,不算贪心吧?所以神明一定会帮她实现的。
黄濑看着沙纪的模样,不禁摸了摸她的头:“小沙纪还会回美国去吗?”
“不回去了。”哥哥都不在了,也就没理由待在那里,他们家都搬了回来。
“既然这样,夏天的时候来看帝光的比赛吧。”
沙纪疑惑地看向他:“诶?”
“来看最最厉害的‘小真’打球,相信你哥哥也会高兴的。”
绿间皱起眉头:“黄濑!”这家伙真是非常多事,根本什么都不了解,就在那儿展现对所有女性都无往不利的魅力。
“真的可以吗?”沙纪满怀期待问道。
“当然不……”
这时侯黄濑挽上他的肩膀,阻止了后面那半句尚未出口的话 :“小绿间,有时候我真不懂你。为什么在乎却说不在乎,想温柔待人却总是出言讽刺,这样能显得更有性格?”
绿间回道:“你有什么资格这么说我?”
“啊啊,我确实没有资格。”黄濑朝旁边暗暗注视他的女生们放出微笑,“只不过我却知道,该坦率的时候就要坦率一点,这样并没什么好丢脸的。”
坦率的语言能治愈人心,这是最最简单的道理。
“我可以去吗?”沙纪又拉了拉绿间的衣角,泛在嘴角的笑意看上去竟和高岛彻有些相似。
许久后,他才点了点头,轻声说了句:“随便你。”
从神社出来后,绿间带着沙纪走在回她家的路上。心里想着还真是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过往,他是这样,沙纪是这样,说不定看起来吊儿郎当的黄濑也是这样。
不过过往终究只是过往,虽然会深埋在内心,却不能阻止人继续向前。
“小真,这里居然有花耶!”沙纪像看到什么稀奇东西,兴致勃勃地跑过去,蹲在地上观察。
说是花,不过是从混凝土的缝隙里冒出的、早就凋零得不像那样的杂草而已,是因为天气太冷的关系吧。既然这样,还这么执着的生存着干什么?完全没必要勉强。
绿间说道:“是杂草。”
“不是的,是花。”沙纪摇摇头,“等春天到的时候,它一定能再开花,不会放弃的。”
春天吗?它很可能活不到那个时候。
“不会放弃?”
“没错,哥哥也没有放弃过。”就算手术很痛苦,就算无法上场打篮球,也没有放弃过。
绿间也蹲了下来,手指抚上那株“杂草”:“可是高岛彻却被上天放弃了。”
一席话让沙纪差点掉下泪来,只能不断说着不能哭泣,越哭只会让自己越难过。这种时候要笑才行,笑的话,在天上的哥哥看到了才会高兴。
“你哭什么?”绿间偏头看过去。
沙纪掩饰性地抹了抹脸:“我、我才没有哭。”
“死不承认的幼稚小鬼。”其实这句话他是最没资格说的。
“它或许开过花,只是凋谢了。”
“诶?”沙纪扬起微红的眼眶。
“不过也不能说它是死掉了,光是能从混凝土里冒出来就已经算是走运。”绿间站起身拍了拍沾上尘土的裤脚,“所以也没什么好可怜的。”
就像高岛彻一样,就算死掉了,至少也曾经存在过;就算死掉了,还有这么多人记得。所以又有什么值得悲伤和可怜的?世界上更多可怜的人也不是没有。
“只要不随便忘记就好。”
沙纪听不太懂,却知道绿间并非表现的那样无情,于是上前抓住了他垂在身侧的左手,而这次没再被甩开。
“我不会忘记的。”
她回头看看那株仍旧在寒风中摇曳的植物,缓缓说道。
“不会忘吗?”
绿间想他或许也不会忘记,那株曾经开放又迅速凋败的、名为“高岛彻”的花。
三个人,尤其是三个男生一起出现在这种地方,怎么看都非常诡异。特别是瞧见几对搂搂抱抱的情侣走过身边后,青峰大辉更是开始不自在起来。
现在到底是怎样啊,又不是情人节,怎么这些人都成双成对的聚集到游乐园了?有空闲时间的话不如去神社拜拜也好,至少可以请求神明不要让恋人劈腿。
这样的心里话已经近乎于诅咒了,还好没让别人听到,不然他也许会被直接锤死。
“搞什么,还是回去算了。”
听到他的言论,赤司挑了挑眉头:“既然这样,大辉就先回去好了。”
“凭什么是我回去?我说的是我和哲一起。”
“可惜的是,哲也似乎不太想回去。”
“是吗?”瞪了他一眼,青峰转头问向黑子,“哲,你怎么说?”
赤司也跟着看过去:“哲也很想去玩吧?”
亏得他强大又淡定的心态,被两人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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