篮球部部室内只有赤司和一军经理人橘在处理文件,能这样单独相处对于她来说是非常难得的。抓不住那个人的心思,也不敢试图去抓住,只有无所不用其极地享受这种独处的机会。这也算是种悲哀吧,就像东村说的那样,赤司即便想让某个人站在身旁,那个人也永远不会是她。
不过就算这样,橘还是不想太早放弃。总说东村是傻瓜,到头来她自己才是最傻的那个,看不清现实,只想活在自己构筑的幻想里。
赤司一手支着下巴,一手拿着几张部员资料:“今天是31号?”
“诶?”暗自想着自己心事的橘难得地走神了,并没听清对方的话。
“橘,看来你也要找时间训练一下了。”他抬起头直直看过去。
尽管心仪赤司不假,但是橘仍是不太敢直视那双眼睛,危险得就像漩涡,随时都会把人吞噬掉。“抱歉,不会再有下一次。”
赤司弹了下手里的纸张:“我是说今天是31号。”
“是的。”这天并没什么特别的,不懂他为何这么问。
“大辉是8月31、凉太是6月18、真太郎是7月7、敦是10月9……而你是5月13。”说了一大堆日期,直到最后一个橘才反应过来,赤司所说的是篮球部主力的生日。自己的也能被记住,莫名地觉得有些感动。
“部长把主力队员的生日记得真清楚。”
赤司笑道:“不只是主力,篮球部135名部员的生日我全部记得,当然还有他们的背景、住址、经历、甚至学习成绩。”
橘微微瞪大了眼睛,这不是厉害而是可怕了吧,完全就是人型电脑。对比起来,倒是她这个经理人不称职了。除去部员的个人数据外,她都没怎么看过其他资料。
“那今天是?”
“今天啊……只是个微不足道的日子。”赤司往椅背上一靠,轻轻闭上眼睛假寐,“不过对某些人来说却是很特别的。”
橘好奇他口里说的某些人是谁,不过这个人是最不喜欢别人问题太多的,所以她又把那点好奇硬生生压了回去。
“练习结束后让哲也留下来打扫一馆。”
话锋突然一转,橘随即问道:“可是今天负责打扫的人不是黑子……”
“需要我再重复一遍?”音调变得低沉了些,连带着她的心也跟着一沉。
“不用。”
“那你再重复一遍。”
橘重复说道:“练习结束后让哲也留下来打扫一馆。”
“很好。”赤司轻微地点点头,“出去吧,我要休息一会儿。”
部长的任何决定都不会反驳,这才是橘能成为一军经理人的首要条件:“好的。”
在她正推开门要走出部室,忽然听见背后的声音再次响起:“橘,你应该知道什么叫自知之明。”
橘猛地回过头,却发现赤司仍旧双眼未睁,一副似睡非睡的模样。
“自知之明就是不强求自己得不到的,不奢望不属于自己的。”
她捏紧掌心,任由其中泛起尖锐的痛楚。
“我要的是经理人,而不是‘女人’,你……懂了?”
懂?橘自然是再懂不过了,这是暗示兼警告吧,如果她再抱着什么幻想的话,连待在赤司身边的资格也不会有了。羞耻、愤怒、悲哀……所有情绪通通交织到一起,脚步都跟着晃荡了一下。可就算这样她还是只能咬牙点头,甚至是面带微笑:“我懂了。”橘奈央,你就是个最没用的人。
喜欢上赤司征十郎是最最危险的事情,说不定终有一天会引火烧身,因为那个人是绝对不会给予回应的。
“小赤,橘学姐不要紧吧?”桃井刚踏进部室,就看见那个人悠闲地缩在椅子上补眠,“我之前碰到她,表情挺奇怪的。”奇怪还算轻的,简直是被怨念附身了。打招呼不理会,还狠狠瞪了她一眼,都不知道哪儿招惹到橘了。
“你就是来讨论橘的事的?”晚上睡得不算好,一直处在无法挣脱的梦境当中。血色、尖叫、哭泣,直到变得死一般的寂静。不是都说梦里是没有颜色的吗?为什么还能清晰感触到那一抹挥不去的赤红。赤司厌恶被掌控的感觉,索性也不再入眠,睁着眼直到天亮。
到了现在头也开始有些眩晕,很想做点什么来压抑住心头的狂躁,所以之前才对橘说的那么不客气。
果然看见别人痛苦就能缓解自己的痛苦,不过这种效果还是轻微了一点。
听到问话,桃井赶紧摇头:“不是,我是来说今天晚上……”
看着她的嘴巴一张一合,赤司听进耳的却是不多,他只想着将来会不会出现某个人,来彻底结束掉让自己不得摆脱的恶梦。会有吗?如果真的有那样的人,他一定不会放手,就算要设下重重圈套。
桑田真一郎把时间卡得很准,车子刚停到帝光门口,就远远看见目标正朝这里走过来。以前还被那种所谓的“无存在感”吓到过,现在想来只要用心也能很容易发现。
不过这次对方显然没发现到他,依旧自顾自走着,直到桑田摁响了汽车喇叭。
“哟,黑子。”摇下车窗,桑田探出头打着招呼。
黑子转身看过去:“桑田先生?”和他打的照面不多,不过印象倒是深刻,比方说前不久的小猫事件,而且这人貌似还认识黑子的爸爸。
“上车,我送你回家。”明眼人都知道这并非是巧合,而是桑田故意找来的。至于原因黑子并不清楚,当然就不会轻易答应了。
“谢谢。”黑子回道,“我家离这里不远,还是自己走好了。”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太过诡异,先不提桃井和青峰支支唔唔的样子,单说训练完被留下来打扫体育馆就让人十分想不通。明明后天才轮到黑子,却被临时指派任务。
去问橘的时候,对方也只是冷淡地说:“部员的职责就是服从,你没必要知道为什么。”一句话就把人给堵了回去。还好黑子平时也不是个喜欢争辩的人,最后还是老老实实打扫完才离开学校,而每天都会等他一起走的青峰,却早已不见了踪影。
除却这些,桑田又出现在这里,还真是叫他摸不着头脑。
“上车吧,我有东西给你。”桑田见他还是不为所动,于是又加了一句,“关于黑子翔的。”
黑子收回正欲离开的双腿,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黑子翔”到底是谁,想了半天才回忆起来那是谁的名字。
桑田忽然有种全身无力的感觉:“喂喂,你该不会连你老爸的名字都不记得了?”
“人的记忆力总是抵不过时间。”他回了这么一句略显哲理的话。而桑田倒像是很有感触般地点了点头:“没错,不管你想还是不想,到最后都会忘掉,所以……”
“所以?”
“所以我才想把这个东西交给你。”
“嗯?”
故事简单得甚至有些枯燥,无非是一个被大人称赞的乖孩子,和另一个捣蛋鬼相遇了,继而成为朋友,再被“带坏”的事情。两个人一起打篮球,其中一人天赋过人,大学还没毕业就当上职业选手;而那个曾经的乖孩子则为了追随好友,以另一种方式进入篮球界,成为了专职记者。
本来故事到这里就该结束了,他们兴许能成为一辈子的兄弟。可意外总是在不经意下就发生了,那个选手在一场无法避免的车祸中丢掉性命,完全消失在世界上,也不管被独自留下的妻子和孩子会如何悲痛。放在电视剧里无非就是让人唏嘘一下,说不定还会嫌剧情狗血;但如果是在现实,残留的也只是难以磨灭的哀伤。
“过去的事情我也不想说得太多,总之你要怪我也没有关系。”为什么要怪他,桑田也没说得很清楚,只说会找机会再来和黑子聊聊。
抱着用塑料纸裹好的厚厚一本类似相册的东西,黑子站在大门口发呆。他是第一次从别人口里听到关于爸爸的往事,有些奇妙也有些无措,甚至想拉住桑田问清楚后面到底还发生了什么。不过最终黑子什么也没做,只是静静看着对方驾着车离开。
也许桑田真做错了一些事情,但是那个人都不在了,计较太多又有什么用。至少从桑田时不时颤抖的手指可以看出,这些年他的日子也并不好过。死掉的人通常什么都不会知道了,而留下来的人却只能活着自责和遗憾里。
黑子对于爸爸的印象已经模糊得可以说是没有了,家里也没有相片可以回忆。他不只一次想是不是被妈妈藏了起来,只是不想让他老是惦记着。不过就算这样黑子还是没有询问,对于他来说妈妈的地位更加重要。想念父亲之类的言辞,是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的。
无论是学校,还是突然出现的桑田,包括那个早就消失掉的老爸,总之这个生日真是让人疲惫的一天,黑子打算和妈妈吃完晚饭后,就直接睡觉。
“我回来了。”正想掏钥匙开门,却发现门半掩着,黑子疑惑地推了下。这时突然从里面蹿出两个带着恶鬼面具的人:“欢迎回来!”流血的眼眶、突出的舌,再加上刻意装得阴森森的腔调,换个人被这么突袭一定会吓得大叫,而他只是很淡定地打着招呼:“桃井、黄濑君,你们好。”
“喂,我这里你都能认出来,眼睛要不要这么尖啊?”黄濑丧气地取下面具,仿佛没吓到黑子对他来说是十分失败的事情。
桃井倒显得无所谓,上前拉住他的手臂说道:“哈哈,哲君很惊喜吧?我们都来给你过生日。”
“你们?过生日?”黑子这才真正有些吃惊了,搞不懂这是怎么回事。
黄濑架住他另一只手,两个人就这么把黑子推进房门:“别站在门口,进去就知道了。”
彩色气球挂在各处,饭桌正中摆了个蛋糕,至于旁边的料理,一看就出至黑子慧之手。不过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
“看起来还不错,就是不知道尝着是什么味道。”紫原敦顾不得这家的主人正站在旁边,用手夹起片炸鸡放到嘴里。
桃井见状后,青筋直接从额头冒出:“小紫,你都吃第几次了,还说不知道味道!”用手吃什么的最不卫生了,他到底懂不懂啊,“还有大酱,你也不准再吃!”
青峰的手顿了顿,随即又不管不顾地吃着面前那盘菜。
而赤司和绿间则坐沙发上,似乎在欣赏着黑子难得一见的目瞪口呆。
“大家这是?”为什么会全部出现在他家里?
“哲君,其实是我和伯母说起的。”因为补习的关系,这里也来过几次,桃井自然认识黑子妈妈。想破头都想不出该到哪里去给黑子过生日,于是她就想把大家都叫来这里。“小哲那孩子还是很怕寂寞的。”听到黑子慧这么说,桃井更是想要办好这次聚会。
青峰和黄濑肯定是没有问题,关键是怎么说服赤司。那个人兴许连自己的生日都不会理会,更别说别人了。忐忑地给他提及了一下,意外的是赤司居然点头了,桃井完全无法置信,还有了一种这人也许又有什么阴谋阳谋的错觉。
但是不管怎么说,这个惊喜总算送给黑子了,也不枉费她努力了这么久。还在早上的时候故意装模作样说有事,真是差点憋死。
“伯母说要加班,今天就让我们玩久一点,还做了很多好吃�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