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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兴许对小孩子来说深奥了些,不过后来黄濑却渐渐明白了,只要换个角度观察,坏事也可以变成好事。
课间时,教室闹哄哄的一团,似乎在说着什么新鲜的话题。
“哈,好差劲哦,我就说她们成天化妆还有穿那么短的裙子,就知道一定有问题了。”
“呐呐,我听说她们在原宿做援交耶,只有拼命赚钱才能买那么多名牌吧。”
“这么一比的话,我突然觉得认真学习还拿那么少零用钱的自己真是太辛苦了。”
友纪坐在一边,不发一语,仿佛想把自己和这些人隔离开来。
“说的也是,今天早上那个新闻里的欧巴桑不是找到学校里来了吗?”
“是啊,还闹去校长室了,说是如果她们不承认自己把欧巴桑推下去的话,就要通知媒体来采访。”
“真是的,学校的声誉都会因为这群人坏掉的,别连累我们就好。”
说完又把眼神朝友纪的方向瞄去,那里面充斥着厌恶:“还经常当跟踪狂跟踪凉太大人,这样的女生怎么可能被人喜欢?恶心。”
“我没有跟踪!”说到这里,友纪再也忍不住站起身来,“你们别胡说。”
“哈,有些人终于露馅了,还是乖乖去和那个叫丰川的欧巴桑道歉怎么样?到时候可别弄得自己退学。”
“我没……”
几个女生逼近过去:“说大声点,我们都听不到啊。”
就因为年纪还小,她们并没建立起太多的是非观,看有人陷入困境,不觉得该上前帮助,而是选择好奇地围观。
“须藤友纪!”教室门被猛地推开,两个人快速走了进来。其中那个娃娃头狠狠推了把站着的友纪:“你和校长都说了什么?”
“我……”
“小玉,你还和她啰嗦什么,她都说那个丰川是我们推下楼的,和她没关系了。”夕佐子快把嘴唇都咬破了,“你为什么要这么说?”
明明和她们没有关系,这个人却出卖朋友,就是害怕自己被退学。
“我、我不能被退学。”友纪颤巍巍说道,她父母很早就离婚了,谁都不管她,只能跟着奶奶一起生活。如果被退学,就什么都完了。那个丰川看样子是咬死了是她们弄得自己受伤的,还找来了当时看到几人起争执的证人。所以她害怕了,与其这样,不如就说是小玉她们做的,这样才能保全自己。
“我没错,这样有什么不对?”
小玉气地想狠揍过去:“你说什么?我们是朋友啊。”
友纪突然笑出声:“什么朋友?别笑死人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一直在背后嘲笑我长得很丑,刚好可以衬托你?”
小玉一愣:“我没这么说过。”
“你有!”
“好吧,我是说过,那又怎么样?”
友纪捏紧拳头:“为什么?”
“为什么?我就是不爽你老是苦哈哈的一张脸,还想贴着凉太大人不放!”
黄濑静静地站在门外看着那几个曾经的好友旁若无人的争吵,最后只是叹口气转身离开。
“黄濑君,你没事吧?”黑子咬了口手里的面包,然后歪头问着旁边无精打采的少年。
这个人还是老样子喜欢吃炒面面包啊,黄濑曾经试着吃过,发现自己以前并不喜欢那个味道,但几次后却发现味道还不错。
黑子也说过他其实也不是很喜欢炒面面包,只是那个能填饱肚子,最关键的是贩卖部经常会只剩下这种口味。当一个人只剩下一种选择的时候,就不会在乎喜不喜欢这个问题了,现在想想还真是至理名言。
“小黑子,你说友情到底是什么啊?”他没有向往常那样吃着女生们“上供”的好吃便当,而选择把肚子放空,老实说现在完全吃不下任何东西,只因为之前看见的那一幕。“明明是很好的朋友,却会在有麻烦的时候互相泼脏水,想想都很可怕。”友情这种东西的保质期和爱情也差不多吧,不会改变的友情也只有那些热血漫画里才会有。说得简单一点,大家都是因为害怕寂寞和被排斥,才组成了临时的利益体。要是自身受到威胁,就马上会分崩离析。
所以他才会和每个人交好,但那种交好又都流于表面。黄濑凉太从来没有经历过真正的友情,现在就更加不会期待了。
“我不认为是这样。”黑子静静地看着手里的面包,“不能因为担心被背叛,就排斥别人的靠近。事情都还没有发生,怎么能预料到今后会怎么样?”黑子比其他人更渴望友情,这样才不会觉得自己是超脱所有事物的寂寞存在。人都是群居动物,没有谁可以独自活下去。
“那你觉得和小青峰的友情也不会改变了?”这句话有着试探和嘲弄,很不像黄濑会说的话,但他却忍不住想问。那两个人之间的牵绊经常让他生出一股羡慕的情绪,虽然很不想承认。事实上黄濑拥有很多东西,相貌、身材、优越的家庭环境……一切都让人艳羡,可他还是不满足,总会时常感到空虚,这是不是太贪心了点?
意识到自己还需要更多的东西,所以黄濑把目标放在了黑子身上。“我们是最好的朋友。”——这是他经常对黑子说的话,带着调笑和不正经,却没人知道黄濑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可能真的需要一份独属于自己的友情吧,只是每每发现到的时候,却已经不再属于他了。
“我不知道会不会改变,但是……不付出的话,是不能得到同等回报的。”与其期待别人给予友情,不如主动地去做点儿什么。这是黑子经过这段日子发生的事情,慢慢领会到的。
“维持友情的方法就是信任,所以如果我不再信任青峰君的话,那么也就没有友情了。”要怎么做才能让彼此更靠近?只需要多付出一点信任。
“老实说我还是不太懂。”和黑子并肩坐着,这样似乎能让自己更平静。最近黄濑总会隔三岔五地跑来找黑子,也没说太多话,只是沉默着也不错。他不用时时让自己保持笑容,像个戴了面具的假人。
这样的相处方式很舒服,如果这就是朋友的模式的话,他想自己和黑子已经是朋友了。
“她们三个人,我看见了,丰川太太摔倒和她们没有关系。”黄濑慢慢说道,“只是早上的时候我故意没说出来。”
黑子瞬间知道了他在说前几天在地铁站那个事件。一个欧巴桑从楼梯摔了下来,连带旁边好几个人受伤,所以要负起赔偿责任,那个欧巴桑想不通就跑来学校找真正的肇事者。不过现在听黄濑说起来,好像又不关那三个女生的事。
想起自己还曾经在快餐店碰见过她们,当时也下意识认为就是她们干的。看见那身太过入时的装扮就会下意识认为都是些放纵的女生,黑子想自己还是太过先入为主了。
“为什么不说?”
“原因很简单啊。”黄濑笑了,“就是想看看所谓的‘友情’经不经得起考验,不过显然我是失败了。”人都是自私的,所以那个叫友纪的女生才会向校长说是其他两个同伴干的,就想把自己撇清。也许正如黑子所说,不是所有人都这样,也有真正的信赖的朋友。但是很可惜,他目前所见的并不是这样。“我是不是很恶劣?”
黑子沉默着不说话。
黄濑站起身,拍拍裤腿上沾染的尘土:“小黑子要讨厌我也没关系的,什么大众情人、受欢迎的黄濑凉太都只是个假象而已。”
“可那些都是黄濑君不是吗?”黑子说道,“不管是爱笑也好、随性也好,还是有时候会行为恶劣,也都是黄濑君。”
“诶?”
“你说过吧,你不在乎别人的看法,那么做自己就好了。如果能这样的话,一定会找到很好的朋友。”真诚待人,才会被别人真诚以待。
“有的时候看待问题可以换个角度,这样坏的事情也可以变好。所以这些并不是缺点,而是黄濑君和别人区别开的象征。”
这话让他回想起小学时候那朵扎人的玫瑰,换个角度看问题?真是老套到不行的话啊。
黄濑突地伸出手,并且曲起食指。
黑子搞不懂他要干什么,只能愣在原地。
“说教的小黑子还真是啰嗦啊。”他弹了弹黑子的脑门,好笑地看着那片皮肤泛起红色,“我还是不觉得我需要朋友这种东西,不过……”
黑子捂住脑门,不让他再次得逞:“不过什么?”
“不过对象是你的,我可以考虑。”——这句话在喉咙打了个转,最终黄濑还是把它咽了下去。
他伸了个懒腰,朝着前方走去。
“黄濑君,你去哪儿?”黑子问道。
“嗯……去找校长说明一下事情的经过。”他毕竟是唯一的目击者不是吗?虽然那三个女生确实不可爱,可真相是怎样就是怎样,他也看到自己的“实验结果”了。
不过经过这次丰川抬太太的事情,她们的友情也不复存在了吧。
说起来,青峰那个篮球傻瓜还真是让人羡慕啊,能拥有单纯的友情和羁绊。那他自己又拥有什么呢?
黑子没有追上去,只是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透着股莫名的寂寞。
全中赛预选赛正在进行当中,可对于青峰大辉来说还有另一场战役在等着他。
“方程式……把X代入到……可恶啊!”他坐在课桌前,苦恼地死盯着面前的试卷,差点儿把笔直接扔了出去。太讨厌了,这些东西为什么像外星文字一样,有看没有懂?说实在的数学只要会基本的加减乘除就可以了,学方程式的意义到底在哪里?
眼看时间快到了,已经容不得青峰再磨磨蹭蹭,他只好埋头乱写一通:“不管了,碰运气吧!”
心情因此而变得差到不行,即使是晚训时,青峰的脸色还是发黑,啊……这样说也有些不对,他本来就很黑。
“哟,王牌,你今天踩到狗大便了?脸好臭。”紫原敦拍着篮球,走到他身边说道。脸上带着懒洋洋的笑意,似乎别人的痛苦就会让他愉快。
青峰都懒得看他,只是狠狠攥紧手里的毛巾,仿佛那个就是数学老师本人。其实换到平时,他也不会这么在意个插考的成绩。只是这次那个森田像是故意和他作对一样,说什么不及格就不能参加社团活动。搞什么,一个数学老师而已,管闲事未免也太超过了。
“青峰君今天考试了吧。”黑子倒是经由桃井口里知道了这件事,相对于自己来说,青峰的学习似乎更加困难。
“啊,没错。”对于搭档的问话,他还是给了些面子,“昨天晚上我也想复习,结果被书里的东西搞得莫名其妙,然后就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天都亮了。”
听到这话,黄濑当场就笑弯了腰。他终于在除开篮球的另外一件事上找回了自信,那就是学习。就算自己的学习也算不上很好,至少可以轻易赢过青峰。
“闭嘴!”被那不知道遮掩的笑声弄得更加火大,青峰直接捡起地上的球砸了过去。很准,正中对方的面门。
“喂喂,小青峰,打人不打脸你都不懂啊?”他的脸可是相当重要的好不好。
“切。”青峰就是知道这个道理,才专门朝着他的脸打的。
绿间推推眼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