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有的心灵感应!
所有的这一切,牛二是无法觉察到的,也不可能感受到!是以蝶云丸子气息内敛,表面若无其事,牛二却好似什么都不知一般。
不一会,二人回到梨花村正沿着甬道往客栈走去,突然,一声叱呵,一道凛冽的剑光挟着一股浸人肌肤的寒风,与一个人影从天而降。牛二还来不及叫出声来,冰凉的剑刃以九十度的垂直角度,已然紧抵在他细长的脖子上。只要稍稍一动,脖子上那颗头颅,立时不保。惟有蝶云丸子在叱呵声骤然响起的瞬间,临危不乱,整个身形凌空暴射,竟跃至两三丈远的地方。落地时,手中已扣了几枚菱形暗镖,怕伤着牛二,才没有暗施辣手!不等对手开腔,蝶云丸子就认出了眼前这个冷若冰霜,持剑的姑娘来。随低声叫道:“木姐姐——”
手持宝剑的人正是一身黑衣的木荻,见蝶云丸子叫她,板起面孔点点头,手中的剑一点不肯撒去,她是故意给牛二好看的。
“木姐姐,我不是刺客,求求你放了我罢。”牛二也早已认出用剑抵着自己的木荻,赶紧求饶。
木荻的叱喝声,立时惊动了屋子里的众人。朱高炽、周捕头各持刀剑围了过来。以为有人偷袭,发现是牛二和蝶云丸子,紧张的表情松弛下来。朱高炽脸色阴郁,道:“如果是在军营里,相信这个时候,你已经掉脑袋了。”
朱高炽冷不丁这么一说,虽把牛二吓个半死,却心有不甘,见自己并没有掉脑袋的可能,便试着推开木荻手中的剑,委屈之极地嘀咕道:“我不过是散散心而已,哪有如此这般要挟我的?”忽然没见着杨公公,忙问:“周大哥,杨~哦,我干爹呢?”
周捕头苦笑道:“自己去看吧。”说罢,与众人一道闷闷不乐地回屋子。
蝶云丸子没有被责罚,自是过意不去,想到牛二为自己吃了苦头,心中自然多了一丝感激。她走过来,轻声说道:“牛二哥,我们去看一下杨公公吧。”[小说下载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进了杨公公住的那间房子,牛二和蝶云丸子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大家把矛头直指自己。
软弱无力的光芒从挂在屋子正中的八角琉璃灯透出,懒洋洋地地照在屋子每一个角落。杨公公头缠一块绷带,身上塔着一床崭新的薄铺盖,头朝墙里,正自低声呻吟,每一次呻吟都带着焦躁无比,无可奈何的叹息。每一次叹息,都因无法更改和将要面临别无他途的等待而愈现沉重。“回来啦?”即便是二人轻手轻脚走进屋子,但沉浸在痛楚和对未来不可名状恐惧之中的杨公公还是听见了。
“干爹。”“杨公公……”牛二与蝶云丸子悄声喊道。
忽然,杨公公转过身来,用双手支撑起半个身子,苍白松弛的脸,因缠着绷带而更显憔悴,一副心灵与肉体均受过重创的样子。杨公告长叹一声,说道:“牛二,你跟干爹这么久了,没有长劲也得有心劲啊。”
牛二惶恐道:“干爹,我不明白你的话。”
杨公公道:“牛二,好歹你也该学规矩点,走哪里都应该招呼一声罢?如果是在宫里边或是在燕王府里,你这样的人不知要挨多少板子。”
牛二低下头道:“是,干爹。”
杨公公有些力不从心地接着说:“傍晚你走的时候,这里出了事,你干爹我差点见不着你了。”
牛二胆战心惊问道:“干爹,孩儿不明白。”
“你当然不明白了!”忽然,朱高炽走了进来,说道:“我们找你和蝶云丸子的时候,来了一个蒙面人,逼着杨公公交出一样东西,杨公告不给,那人将杨公公打晕,将那东西抢走了!”
忽然杨公公老泪纵横,哽咽道:“世子爷,咱咱没办好事,辜负了王爷和世子你呐。”
“哈哈哈哈……”恍然大悟的牛二不由豁然大笑起来,原来杨公公如此自责竟是为了那个东西。趁杨公公朱高炽蓦然一愣的瞬间,已经从怀里掏出那张皮子来。“干爹,是这个么?”
众人均是眼睛一亮,那杨公公接过皮子,仔细看了看,如获至宝地说道:“你~你这是从哪里弄来的?”继而转向朱高炽,喜极而泣道:“世子爷,你看——”
朱高炽接过杨公公递来的皮子,仔细一看,正是自己为此担惊受怕,生怕被他人落以话柄的京畿布防图啊。如果这图一旦落入皇上手里,无疑将是图谋不轨,暗藏叛逆之心的凭证,接下来是什么,杀头、诛灭、流放、充军,什么情况就不得而知了。其实,当蒙面人击昏杨公公,搜走这张图的那一刹那间,朱高炽就有一种世界末日来临的感觉。还好,这张图在不知情的人看来,不过是一张藏宝图模样的皮子。事实上,表面看来却实如此。就是牛二巧妙从木老六那里偷回来,也以为是一张平常的,需要细细研究的藏宝图。当然,这里面的秘密,只有极少数一两个人知道。
牛二无意间让杨公公失去的东西,又失而复得,是看在是杨公告随身之物的份上,既然你木老六可以偷走(当初这么认为),那么,我也可以偷回来,只是自己不晓得其中机密而已。
那杨公公见要物转眼间又回归自己手中,起先还有些不相信,但看见朱高炽又惊又喜,竟然不能言语的样子时,一直悬着的心,咯噔一下,终于渐渐沉底。“世子爷,奴才没用,这皮子您就收着罢,万一再出什么意外,奴才可担当不起啦。”虽然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杨公告却高兴不起来,仍是忧心忡忡。
“杨公公,你不闻‘刻舟求剑’一说么,既然那个蒙面人从你这里夺走,就算知道是我们又拿了回来,但决不会相信你还敢收藏,量他不会这么猜!”
的确,朱高炽有意棋走险招。
正说着,周捕头走进来说道:“世子爷,今晚恐怕要提防着点,万一那蒙面人杀回头枪呢?”
木荻冷哼一声:“我还正等着他呢!”
为防止敌人夜晚再度偷袭,朱高炽当即决定:蝶云丸子和牛二负责上半夜,周捕头和木荻负责下半夜。但必须是暗哨。牛二一听,自然欣喜万分,只要避开木荻就行。周捕头与谁搭档都无所谓,但木荻却噘起樱嘴,嘀咕道:“便宜这厮了!”自然说的是牛二。
悲风萧萧 第十一章 梦蝶炫舞
按朱高炽的安排,蝶云丸子和牛二负责零点到三点这段时间的守夜,木荻和周捕头负责三点至天亮这段时间。最后,朱高炽还特别强调:分工不分家。
既然是暗哨,就没有必要在明处。蝶云丸子考虑牛二不会功夫,耍嘴皮子的功夫却不比任何人差,于是想了一个办法,让牛二就隐身在客栈那株五人才能合抱的黄桷树上。那黄桷树恐怕经历了几个朝代,参天蔽日,树冠垂地,片状岩石似粗硬的树干呈冷灰褐色。树杈离地面有一人多高,稍有一点功夫的人,只需飘然一纵,就上得了树。可惜牛二手脚忙乱,围着树子转了几个圈圈,始终爬不上一人高的树杈,急得像一只团团转的大马猴。“丸子,你就忍心看我出丑啊?”没办法,牛二只有用乞求的目光看着身旁的蝶云丸子。
蝶云丸子宛尔一笑,双臂环抱,揶揄道:“牛二哥,不就是一人高么?”
牛二厚颜笑道:“丸子,我真的上不了树,哪像你们来去不见影子,像雨、像雾、又像风,上天遁地,无所不能。”
蝶云丸子忍不住咯咯笑道:“你站好了,送你上去罢。”说着,还未等牛二回过神来,蝶云丸子一手提牛二后肩,一手拎后腰,说声“起!”电花火石间,牛二妈呀一声未及喊出口,嗖的一下,人已经落在树杈上。“上面很宽,要迷糊也可以呀,只是不要打酣,暴露了自己。”下面传来蝶云丸子的奚落声。
“说不清楚,一个人的时候,我睡觉总是爱打鼻酣,出了事也别怪我,我也起不了任何作用。如果是赌呢,可能就没有对手了。”牛二一边嘀咕,一边四肢着树,小心翼翼顺着密匝的树干往上爬,估计又登了七米多高,才寻了个一人多宽的枝干坐下,然后四下张望,借着月光,只见四周全是茂密如掌的阔叶,黑黝黝的梨花村客栈几乎尽收眼底。再往下一瞧,蝶云丸子已经没有影子。“丸子,丸子。”牛二朝下面轻轻喊了两声,树下没有应声。牛二只好孤零零一个人隐身树叶中,两手交叉枕在头下,沮丧地仰靠在树干上,渐渐地,牛二眼皮越来越沉重。
恍惚间,看到远处通往梨花村的路上,一个如掣电一掠的身影,似鬼魅般兀自而来。瞬间跃上自己藏身的树杈上,浓密的树阴遮住半空中月亮,缕缕月光穿透枝叶,斑斑驳驳洒在那个黑衣人狰狞的脸孔上。嘿嘿嘿嘿,一串诡谲犹如从地低传来的阴冷笑声,另人毛骨悚然。牛二惊诧之极,那手持寒光闪闪板刀,一步步走来的黑衣人竟然是木老六。横亘空中的树干在他脚下一抖一抖,仿佛随时有折断的可能。木老六一声不吭,脸上挂着另人胆寒的笑。一只骨节肥大的手伸得老长,几乎挨着牛二的鼻子。“还来……还来……”喉咙咯咯地吞咽,却是阴森森的恐怖。
牛二浑身颤抖,顺着枝干往后挪,却怎么也无法后挪了,再继续退就意味着从七八米高空中坠落。“你~你要什~什么?”牛二身下的树枝开始摇晃,树叶哗啦啦在响。
魔音断断续续,抽丝游气一般:“你让两个青楼婊子来敷衍我,趁机偷走我的东西,想一刀斩了你,你又有恩与我,还我东西,我便走人,否则,手上的刀子不认得你!”嗖的一声,冰冷的刀刃已经贴在牛二脖子上。
“我~我为什么要~偷你的东西?”牛二抖瑟着,舌头已经打不直了。偷偷往下一瞧,黑糊糊的地面不知有多高,想跳却没有勇气!“丸子,丸子~”慌乱中,牛二喊了几声,四周万籁俱静,没有一丝声音。
“丸子,丸子……”牛二又喊了两声。每喊一次,都让黑暗中持刀紧逼自己的木老六嘿嘿狞笑。“你就是喊破喉咙也未必有人能救得了你!拿来!”架在脖子上的板刀勒了一下,牛二已经叫不出声来,只差裤子没流出尿。倏然,牛二紧缩的瞳孔看见一个奇异的现象:一只蝴蝶不知从什么地方轻飘飘飞来,在他和木老六身边上下飞旋。接着又是一只,然后是七八只,渐渐越聚越多,密密麻麻,如蝶雾弥漫。而且,每只蝴蝶都因其熠熠闪光的鳞粉,似梦幻一般灿烂炫舞。
月夜里,竟然有这么多蝴蝶似幽灵一般,鳞光闪闪,翩翩而至,起初,木老六还没有在意,以为是栖息树叶的蝴蝶被惊动,不料,瞬间蝴蝶铺天盖地从各个不同地方飞来,觉得有些不对了,同时那些蝴蝶居然只绕着他眼花缭乱地漫天飞舞,看着看着,木老六隐约觉得凉爽的空气中漂浮着某种粉尘物资,粉尘无声无息钻进鼻孔,又飘进眼睛。忽然,木老六一阵气紧,呼吸因急促而窒息。他恐惧地瞪大双眼:在他身后五米远的树干上,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孩双手交差在胸前,结成忍术中诱灵操虫的符印,眼睛幽亮,神情古怪死死盯着自己。“你~你这魔女……”木老六恍然大悟,这炫舞蝴蝶的操纵者!但是,这念头仅仅是一掠,他便放弃了进攻的想法,因为吸吮过多的鳞粉足以让他毙命当场。木老六意识渐渐模糊,像个醉汉,在高高的树干上,开始摇摇晃晃。牛二木瞪口呆,看见黑暗中的蝶云丸子手指一弹,一粒快如星点的泥丸,直射木老六的喉咙,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