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天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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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天国- 第10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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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宣娇说:“他此去必是去屠翼王府,我们总得想点办法。”

洪秀全叹道:“眼下能保住天王府已是万幸了。”

17。 翼王府(一八五六年九月二十九日)一团大火从翼王府的正殿冲天而起,接着又是一排硫磺火弹掷进了翼王府。在一片哭叫声中,北王府的骑兵冲了进去,逢人便杀,不一会尸体就堵塞了通道。

韦昌辉赶来了,他骑在马上,看着正殿匾上“羽翼天朝”四个大字,冷笑了一声,说:“让你羽翼天朝吧,你连你的家也羽翼不了!”他命令一个火药弹手,向大匾一指,说:“烧了它!”

那个火药弹手随手掷上去一个硫磺弹,大匾顿时打落在地起了火。

他犹不解恨,骑马向里面走,见北王府的牌刀手们正押着一串串男女从第二进院子出来,韦昌辉问:“为什么不杀?杀呀!”

一个老太太指着韦昌辉厉声骂道:“韦昌辉,你这个禽兽不如的东西,你祸国殃民,你不得好死!”

韦昌辉问:“她是谁?”

有人指认说:“这不是石达开的岳母吗?”

韦昌辉跳下马来,走过去,对那老太太说:“你还想喊什么?快喊,一会你就喊不出来了。”他回身命令牌刀手,“把她的舌头割掉。”

两个牌刀手按住石达开的岳母,另一个用刀撬开她的嘴,一刀割下大半个舌头,老太太呜呜地叫,骂不出声了,把口中的鲜血吐了韦昌辉一脸。

韦昌辉大怒,拔出长剑,亲手杀了石达开的岳母。

秦日纲来了,韦昌辉问:“你怎么才露面?是不是你打算日后在石达开面前留个后路呀?”

秦日纲说:“我一直在……”

韦昌辉从人群里拉出一个年轻女人问:“这个是谁?”

有人说:“石达开的第二个王娘。”

秦日纲意识到要发生什么了,向后缩。韦昌辉说:“燕王,这个由你杀了她吧。”

在韦昌辉逼人的目光下,秦日纲只得一刀捅死了石达开的爱妃。

又一个老头被韦昌辉拉出来了,他说:“这个我认得,这是石达开的叔叔。”

老头大骂:“韦昌辉,你这个人面兽心的东西,石达开会千刀万剐了你,替我们一家人报仇的。”

韦昌辉从身后拉过陈承瑢,把长剑递到他手上。

陈承瑢的胳膊打起哆嗦来。

18。 仪凤门仪凤门旁赫然贴上了捉拿石达开的告示,上面写着:“石贼达开降妖,为杨秀清死党,有得翼贼者,官丞相,金百万两。”

城门前告示下站了许多军民,都在摇首叹息看告示。

19。 江南山路石达开一行为了防备韦昌辉追杀,他们选择了山路,根本没有坐船。

天已向晚,前面到了一个小城,石达开说:“我们已经远离天京,韦昌辉追也追不上了,且到城里寻个店住一夜再说。”

汪海洋说:“我先去打点打点,最好是能买几匹马,步行太辛苦了。”

朱衣点说:“我跟你一起去。”

他俩先走了之后,石达开一行人来到城门口,见有好多人围在那里看告示,石达开也挤了过去。原来是通缉石达开的告示,还有石达开的画像,画得虽不很像,但也有几分传神。

石达开听人们在议论:“想升官发财也容易,抓住石达开,可得百万两赏金,得个丞相当呢。”

石达开再往下看,是一行这样的文字:“石逆畏罪潜逃,犯诛灭九族之罪,现已抄没家产,尽行诛戮……”

石达开几乎晕倒,幸有石益阳从后面扶住。这时有人在石达开背上拍了一下,说:“大胆!”

石达开惊回首,见是一个清秀的尼姑,虽有些面熟,却记不起什么地方见过,他问:“在下并不认得仙家呀!”

那尼姑说:“相逢何必曾相识。请大施主到小庵一谈,不知肯赏光否?”

石达开问:“宝刹离这里多远?”

尼姑道:“就在前面山中,三五里地而已。”

石达开对石益阳说:“你去告诉他们在店里等我们,我们去去就来。”

20。 半山庵名实相符,这所小庵堂果然建在半山腰,有一登山石级相通,小庵为竹林掩映着,一望便使人有出世之感。

尼姑把他父女二人带人庵堂,让小女尼沏上一壶茶,这小女尼正是她带出的宫女山茶z 请他们坐下后,尼姑笑道:“施主真是大胆,那告示乃通缉你的,倘被人认出,岂不是大祸临头了吗?”

既已认出,就没隐瞒必要了,石达开问:“仙姑何以知道在下是石达开呢?”

女记笑吟吟地说:“翼王好忘性。你细细看看,真的不认得我了吗?”

石达开终于认出来了,她是洪秀全那出走的仪美公主。他大惊道:“莫非你是天长金公主吗?”

女尼笑道:“从前凡胎俗骨,是叫过那个名字,如今法号为小悟。”

石益阳也惊叫起来:“原来是天长金,你一穿上这衣裳,还真认不出了呢。”

石达开说:“你不声不响地离家出走,你父亲派人四处寻访查找,却不想你在这里,拜上帝教视佛门为妖教,你这天王之女却逃出来信妖教,真是叫人难以置信,天王他好想你呀。”

小悟道:“他进城以后,对亲情越来越淡,他也未见得想谁。”

石益阳说:“你在这深山里呆着,多没意思呀!”

“人间的仇杀、争斗就有意思吗?”小悟道,“就拿你们翼王府来说吧,曾是何等渲赫,轰轰烈烈,可现在你们再回去,怕是一片瓦砾了,几百口人全成了刀下之鬼,只剩你们三口人。”

这话说得石达开一阵阵难过。

石益阳问:“那你是再没有几世间的烦恼了,是吗?”

小悟道:“一卷经、一盏青灯伴我度过晨昏,我是不管人间事的,也就没有了烦恼。

石达开说:“冷眼旁观最容易看得彻底,你看天国未来将如何?”

小悟道:“内耗易从里面坏大事。天朝自相残杀一开了头,就不好收拾了,天朝衰落,由盛转衰,也因此而起。”

石益阳问:“没法补救了吗?”

小悟道:“要出中兴之臣才有望。如这中兴之臣能有度量,以大局为重,重振天朝不是不可能的。”

石益阳问:“这中兴之臣是谁呀?”小悟目视石达开说:“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啊。”石达开若有所思地听着,隔壁传来木鱼声声。

正文 第三十三集

1。皖北机阳陈玉成兵营“太平天国豫天候陈”的大旗在机阳城头飘扬着,城外军营罗列,整齐有序。带着随从骑马人城的李秀成部将说:“别看豫天侯年龄不大,用兵却老练,你看他的营盘,多严谨。”

李秀成点头称是。

2。陈玉成衙署陈玉成的署衙原是机阳知府衙门,临时驻扎,基本是原来的样子,只是摘去了“明镜高悬”的匾,换上了楷书的“太平礼制”条款。

李秀成是应陈玉成之邀从桐城来机阳的。献茶后,陈玉成问:“桐城那里如何?

与张乐行能联手吗?”

李秀成说:“捻军人多势众,足可为我太平天国后援,不过他们平日是一盘散沙,聚才成捻。”

陈玉成说:“必要时,可请天王加封,对捻子里威名素着的将领加封,使他有太平军和捻子的双重身份,对我们更有利。”

李秀成说:“我也是这么想的。像张乐行、龚得树这样的大头领,已多次与我们联手抗清,比较可靠。”

陈玉成说:“你开列个加封名单,咱们联名具奏。”

李秀成叹道:“怕天王现在顾不上这些了。”

听他这么说,陈玉成神色也不禁黯然抛说:“我们在外开拓疆土,流血征战,天京却在没完没了地自相残杀,你听说了吗?北王带兵血洗了翼王府,通缉翼王,说他谋反、通敌,你信吗?”

“显然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词!”李秀成说,“捉拿翼王的告示连桐城都贴到了,弄得人心惶惶,这怎么得了!”

陈玉成分析形势说:“韦昌辉诛杨时,还有几分得人心,因东王树敌过多,过于飞扬跋扈。可杀人一多,株连一广,又失了人心,现在他连石达开也要杀,已激起众怒,很快成了孤家寡人。”

李秀成说:“韦昌辉嫡系掌兵权的并不很多,现整个江西、皖北,几乎都是石达开的旧部。不要说他的岳父黄玉昆,外甥黄贵生了,还有张遂谋、曾锦谦,还有国宗石镇吉、石镇常、石镇发、石镇全,这些领兵在外的石家柱石,韦昌辉并没有杀着,杀的不过是老小妇人而已。”

陈玉成也扳着指头算计道:“守九江的林启蓉,守庐州的吉庆元,还有张遂儒、赖裕新、傅忠信、余子安、杨在田、陈玉麟、谭体元、余忠扶、蔡次贤、彭大顺、童容海……这些人都是手握兵符的人,全是翼王的人。确实,翼王将来是举足轻重之人。”

李秀成又说:“北王韦昌辉很蠢,他在露布中说石达开是杨秀清死党,这一下子把惶惶不可终日的杨秀清的人马全推到了石达开旗下。”

陈玉成说:“杨辅清、杨宜清已经带兵到安庆去投奔翼王了。”

“只要不投奔清妖就好。”李秀成说,“我们也算是翼王的部将,但愿翼王能以大局为重,权衡利害,匡扶天国。”

陈玉成说:“翼王是个内向之人,他不会像东王那样猖狂,也不似北王那样阴险,但翼王多疑,这也是个致命的弱点。”

“怎能不疑?”李秀成颇为同情地说,“他本想息事宁人,至少自己不向自己人操刀,可是他得到的是什么?全家被斩杀!就在天王的眼皮底下,他会怎么想?”

陈玉成说:“只要翼王之舟不翻沉,天国之帆落不下来。现在正是翼王大红大紫时,他不向弟兄开刀,他又赢得了人们的同情,天时、地利、人和已全在翼王手上。”

李秀成说:“我就怕他周围有人唆使,一旦利令智昏,就走向深渊了。”

陈玉成说:“我为什么请你来?我已接到翼王手今,他在安庆召集赣、皖、鄂三省将领会议,我想是要兴兵复仇,你我去不去?想听听你的意见。”

李秀成说:“还是不去为好,倘翼王让我们尽起本部兵马杀回天京去,那我们怎么办?是服从还是抗命?如服从,皖北几十座城还要不要?为报私仇而使国土沦丧,我们不也成了天国罪人吗?”

“你说得太对了。”陈玉成说,“我与你想的一样,这才找你来商议。但我看,不去更糟,石家亲信、亲属在悲痛之中,最容易倒向一面,我们去了,可以相机劝劝翼王,千万别走邪路,这是关乎天国存亡的大事呀!”

李秀成说:“那就去吧。翼王在悲痛、盛怒之时,未必听得进逆耳之言。”

陈玉成说:“有时候,说服了他周围的人,比直接去说服翼五更有用。”

李秀成说:“他岳父黄玉昆说得服吗?他那几个同宗侄子说得通吗?那个足智多谋的张遂谋,也是个偏执之人。”

陈玉成想了想,忽然笑道:“有一个人,可以左右翼王,不敢说言听计从,但也差不多。”

“除了黄玉昆、张遂谋,还有谁能让翼王如此器重?”

“石益阳啊!”陈玉成说。

李秀成哈哈笑了,他摇头说:“她不过是个小丫头,是石达开认的义女而已,她有这么大的分量?”

“你小瞧了石益阳。”陈玉成说,“石达开爱她如掌上明珠,走到哪带到哪。

他不怕天王斥责,让石益阳跟洋人学洋话,我与石益阳交往几次,发现她很有见地,好多手握重兵的将领都不如她。我听说,翼王常常问计于她。”

“晤,我想起来了。”李秀成说,“在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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