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天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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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天国- 第11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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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女官怯生生地问:“这个时候……去叫玉娟!”

“你啰嗦什么?叫你去叫,你就去叫。”韦昌辉说着跳下地穿衣服。

13。 韦昌辉的起居间韦昌辉把手枪拍在桌子上,喝了一口冷茶,韦玉娟进来了,说:“哥哥,这时候叫我有什么事吗?”

韦昌辉说:“你不是要找我说什么事情吗?我白天哪有时间顾得上你!反正睡不着,想起来问问你,有什么事?”

望着韦昌辉充血的眼睛,妹妹多少有点心疼,她说:“你夜里总是睡不着吗?”

韦昌辉说:“几天没睡了。”

“你怕别人来杀你吗?”妹妹问。

“也不全是。”韦昌辉说,“我在门外有二十几个牌刀手站着,我有什么好怕的?”

韦玉娟说:“这还是怕。不怕什么,要用人站岗保护你睡觉吗?你能一生一世这样让人保护着睡觉吗?”

韦昌辉不可能想过这样的问题,他愣愣地看着妹妹,不知该如何回答。

韦玉娟想起了儿时的事,她说:“你记得吗,我小时候爱困,你说我身上有瞌睡虫,你说我心里不存事儿,你说心里干净的人睡觉也不想事儿,头一沾枕头就睡。”

儿时的往事早已化作烟云在韦昌辉进取权力巅峰时消散了,此时一经妹妹提及,他内心产生了很强烈的震动。

妹妹见他不语,又加重语气问:“哥哥,你现在夜不成眠,一天天消瘦,你是不是心里不干净了呢”

韦昌辉有气无力地辩解了一句:“王事在身,身不由己呀。”

韦玉娟说:“同是王事,石达开两手干干净净,你的手却是血淋淋的。现在路人皆骂韦昌辉,老人孩子都感念石达开,这是为什么?”

韦昌辉的底火又被勾起来了:“哦,原来你是来为别人当说客的?”

韦玉娟冷笑一声,说:“你别自作多情了,你睁开眼看看,天京城里还有人敢来你面前当说客吗?还有人肯派说客来游说于你吗?”

韦昌辉呆呆地望着妹妹。

韦玉娟说:“你正在大修东王府的时候,你知道为什么东王突然调你到江西去督师吗?”

韦昌辉说:“这还用说吗?他怕我在天京对他构成威胁。”

韦玉娟说:“不对,他并没有想到你的心这么黑。是我让杨辅清去劝东王放你走的。”

“为什么?”这是韦昌辉万万没有想到的。

韦玉娟说:“我看一场火并在所难免了,我不希望东王杀了我的哥哥,我也不想看到我哥哥灭了东王一族。我太傻了,我没想到你出了天京没几天就潜了回来,你还是举起了屠刀!”

“你把我说得这么不堪。”韦昌辉问。

“不是我说的,是你自己做的。”韦玉娼说,“你早已众叛亲离了!连父母都不再对你抱希望,你知道我找你干什么吗?我才没有兴趣劝你改邪归正,我是让你有点良心,放父母走,我们要一起回广西老家去,吃一口野菜也是干净的。”

韦昌辉呆了半晌,说:“你们都是妇人之见。两军相逢勇者胜,这道理你不懂吗?我现在在独木桥上,我不杀过去,别人要杀过来。”

韦玉娟说:“就算你杀东王是王命,你杀石达开一家又为什么?好端端的天京成了人间地狱,这又是为什么?你最后可能连天王也要杀……”

一你别胡说。“韦昌辉还知道有禁忌。

“你就是当了天王又能怎么样?”韦玉娟说,“你会天天睡不着觉,天天有成千上万的冤魂孤鬼来向你讨血债,你会谁也信不过,你会怀疑所有的人,你连喝一口水都怕有人下毒。那时候,你就是当了皇帝,又有什么乐趣呢?”

韦玉娟向他挑战了,提出了一个令他沮丧、令他绝望、令他困惑的问题。

韦玉娟又想起了往事。她说:“那年,你带我和二哥去别人家池塘里捞鱼,人家来赶我们,你夜里去把土坝挖开,让塘水流干,鱼臭了一塘。你后来说,我吃不着,谁也别吃。你现在是不是又在做这种事呢?”

“够了!”韦昌辉的忍耐力到底达到了极限,他拍了一下桌子,站起来说,“我不用你来教训我。我对不起你吗?你在东王府没有被杀,是我一句话。”

韦玉娟也冷笑着站起来:“把我推人东王府火坑,不也是你一句话吗?”

韦昌辉也许良心发现了,他说:“没有人知道我的心……妹妹,你处在我的地位,你能怎么样?你也不能后退半步啊!”

韦玉娟说:“你可以去天王那里负荆请罪,你可以向翼王赔罪……”

韦昌辉狂笑起来,他说:“那我不如去自杀!我处心积虑这么多年,才有个眉目,我怎么会中途放手?不是鱼死,便是网破,我已没有退路了。”

“你的死期已近。”韦玉娟说,“如果你还有一点人性的话,就把父母放出去,让他们逃过这一劫。”说完,韦玉娟头也不回地走了。

正文 第三十四集

1。安庆石达开王府议事大厅石达开坐在“天下为均”的巨匾下,两侧坐着上百位身穿素袍的太平军高级将领,陈玉成、李秀成是侯、相之位,离石达开最近。

石祥份正在慷慨陈辞:“今翼王奉诏讨逆,顺应天理,顺应人心,就是发倾国之兵也不为过。”

林启蓉说:“大家的心情是一样的,讨逆靖难是对的。可是如果把主力全都抽走,丢失了城池、防地,那天国的损失就大了。”

陈玉成、李秀成交换了一个称赞的目光。

石镇常站了起来:“谁家的人不被杀,谁家人不会掉眼泪,我看用不着别人,我石姓国宗回去复仇,不麻烦别人。”

石达开马上拍了一下桌子:“这是本王与将领们计议讨逆救国大事,岂是为石姓人报仇雪恨的私事?”

石镇常梗着脖子坐下,很不服气。

陈玉成站了起来,审时度势地说:“事有大小之分,也有轻重缓急之分。太平天国的大敌是清妖、曾国藩,如杀了韦昌辉而让清妖乘虚而人,这胜利则微不足道。”

话没说完,国宗石镇古站了起来,说:“说话这位侯爷,可是住天候陈承瑢的侄子呀?”

有人在下面喊:“是他,只有他陈家一门两侯啊!”

石镇吉说:“陈将军的叔叔亲手用刀杀死翼王的叔叔,这是大是小,是轻是重呢?”

底下一片起哄声。

石达开说:“听他说完。韦昌辉之坏,坏在株连。陈承瑢为虎作怅,不等于他的侄子也是恶人。”

虽然石达开为陈玉成开脱了几句,他依然觉得尴尬,已无法说下去了。

坐在后面的曾晚妹目视李秀成,李秀成却装看不见,他已不想触怒众人。

石达开清了清嗓子,大厅里顿时静了下来。

石达开说:“天王之命不可违,石达开决心奉诏靖难。”说着站起来。

将领们呼呼隆隆地都肃穆起立。

石达开说:“奉诏回京,本是无需商议的,可是我们的每一支兵都守卫着兵家要地,我左右为难。”他沉了一下,接着下了决心。“江西之兵,不动一兵一卒,各将领要协同作战,狠狠打击湘军,你们打得好,天京才无后顾之忧。”

将领全都惊讶了,陈玉成、李秀成、林启蓉等在惊奇之外多了一层敬佩之情。

石达开又说:“即令陈玉成统帅皖北诸师,强化桐城、庐州、机阳一线,击退清妖进攻,联合捻军各部,扩大疆土,不准后退半步,天京之事不要分心!”

陈玉成、李秀成眼含热泪高声应道:“遵命。”他们发现了石益阳投来会心的微笑。

石达开又说:“武昌也在争夺,此处兵力也不动,惟将西上援鄂万余兵马,即日撤下来,作为讨伐韦昌辉之兵力。不过,也不是专为讨逆,先顺路救援宁国,我们不能丢了宁国。”

大厅里一时鸦雀无声,许多人脸上都是敬佩之情,在人们最容易迷了心窍的时候,石达开把家仇放在国事之后,将对敌置于内讧之先,他又一次赢得了人心。

2。送行路上当陈玉成、李秀成带着各自的随从离了安庆城时,石益阳骑一匹光背马追来。二人一见忙跳下马来。

李秀成说。“翼王实在仁义。都是你的大功啊。”

石益阳说:“也不全是。在大事上他并不糊涂,大主意是他自己拿,我的话该说的都说了,他怎么用兵,连我也是刚听到,值得庆幸。”

陈玉成说:“翼王的翼应改成仁义之义,义字当头,太平天国无往而不胜。”

李秀成说:“你小小年纪这么厉害,又一枝太平之花。”

“我不当。”石益阳说,“太平之花命都不好。洪宣娇死了丈夫、死了情人,傅善祥也是太平之花,不是更惨吗?”

李秀成说:“花与花不同嘛。你这朵是奇葩。”

石益阳说:“我这花是铁树之花,说不定千年一开呢!”

曾晚妹说:“千年一开,总是开了。我这是无花果,根本无花。”

几个人都大笑起来。

3。长江上(一八五六年十月十日)石达开亲率的复仇讨逆之师压江而来,白旗白幡,白衣白甲,长幡大书“奉旨讨逆,靖难复仇‘八个大字,威武而悲壮。

石达开站在指挥船上,对张遂谋等人说:“到了芜湖,兵分两路。一路驻扎芜湖,一路下救宁国。”

张遂谋问:“救完宁国马上进逼天京吗?”

“到时候看天京形势再定。”石达开说,“我们在芜湖、宁国驻军,一样对韦昌辉构成压力,即使我们不动手,也是天王制伏韦昌辉的后援。我们驻在芜湖,既可援救皖省一线,也可引而不发。”

张遂谋说:“一举多得。我们一到,那些想依附韦昌辉的人会作鸟兽散,纷纷向附天王和翼王旗下。”

4。武昌韦俊大营韦以德对韦俊说:“该死的石达开,把上游援鄂的一万兵马调走了,白衣白甲杀向天京报仇去了。”

韦俊说:“奇怪,他只调了一万人马!他的嫡系,主力在皖北和江西,他居然没动。真的是从大局着想?这石达开到底是怎样一个人呢?”

韦以德说:“石达开早除掉为好。他在一天,没有韦家人的安宁。”

韦俊说:“哥哥杀石达开一家,过分了,不得人心。只杀东王,适可而止本来是好事,现在弄得我们在外领兵也抬不起头来。”

韦以德说:“北王叔叔不是让我们把人马带回天京去吗?二叔怎么想的?也许该助他一臂之力了。”

韦俊说:“咱们一撤,武昌便丢了,就此一条,就是杀头之罪。”

韦以德说:“到那时候,说了算的也许就是北王叔叔了,还怕什么天王?”

韦俊说:“受不受责罚事小,武昌弃守,太平天国的损失太大了,作为一员将领,于心何安。”

韦以德说:“四叔说得也是。只是,这样一来,我怕石达开真的兵临天京城下,北王叔叔支持不住啊。”

“有我们这几万人马在,总是对他的声援。”韦俊说,“如我们撤出武昌,曾国藩必在后面尾追,前面可能是石达开的堵截,长江沿线,全是石达开的人马,我们将被歼灭在长江上,那时连这点家底也丧失殆尽了,岂不是更糟?还不如果在武昌,以静制动,看看再说。”

韦以德说:“四叔说得有道理,那就先按兵不动吧。”

5。天王府上书房蒙得恩兴冲冲地拿一封密函进来,说:“翼王来了密折,他已经发兵靖难来了。”

“石达开不负朕啊。”洪秀全拆看了密折后,说,“他这一出兵,朕的腰杆也就硬了,可以着手准备对韦昌辉下手了。”

蒙得恩问:“不等石达开杀过来吗?”

“不,”洪秀全说,“石达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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