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天国》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太平天国- 第117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石达开说:“如这样,达开刻日出京,不敢受天王重托,人心不平,朝纲难正,我无能为力。”

洪全秀只好说:“听凭达胞裁处吧。”

秦日纲、陈承瑢见天王终究不得不将他们抛弃了,已不存希望,只得跪到了石达开面前,央求“翼王饶命”。

石达开说:“你们也应是一条汉子,敢做敢当,该知自己所行已是死罪,罪不容诛。不过你们放心,石达开绝不会像你们,株连九族,我只杀你们两人,绝不牵连父母兄弟,更不要说部下将士。你们起来吧,挺起腰来受死,别留给后人唾骂的笑柄。”

二人见求生无望,这才给洪秀全磕了头,说:“来生再为天王效力吧……”

武士拥着二人下殿去了。

洪秀全心里很不是滋味,垂头丧气地坐着。三声炮响后,值殿武官上来奏报:

“秦日纲、陈承瑢二犯已伏法。”

洪秀全看了石达开一眼,说:“二人已除,达胞可专心执掌朝政了。”

石达开问:“臣以什么名目提理政务呢?”他问的是有道理的,杨秀清和韦昌辉都兼着军师,有此衔方可总揽军务。

但洪秀全此时说:“封翼王石达开为通军主将,主理军务。”

在场的官员都觉奇怪,怎么又冒出个通军主将的衔儿?

洪秀全说:“主是朕做,军师也是朕做。”

石达开明白洪秀全在收权,事实上已废除了军师。石达开一点也没有显出不悦,他跪下谢恩道:“臣谢天王之恩,陛下兼做军师最好,免得号令别出,臣凡事启奏就是了。”

洪秀全脸上是漠然的表情。

20。 武昌城南门辰时到午时照例是放居民进出城的短暂时间,杨载福和黄广化装成了盐贩子,挑着食盐,盐筐上放着韦玉娟的孩子太平,大大方方地来到城门口,他们有伪造的太平军发的运盐碟牌,他们顺利地进了城。

21。 韦俊衙署混进城容易,见韦俊却等了好几天。韦俊一直忙于各防地视察,这天回到衙署,正在洗脸,韦以德进来说:“有两个人从天京来,一个叫黄广,叔叔认识吗?”

“黄广?”韦俊擦着脸,问,“是不是脸上有胎记的?”

韦以德说:“是。”

“他还活着?”韦俊说,“快叫他进来,他一定知道北王府的内情。”

韦以德说:“他和另一个人一起来的,他们带来一个孩子,说是玉娟的儿子,专程送来的。”

韦俊说:“快请!”

韦以德出去,不一会,杨载福和黄广抱着太平进来了。

二人向韦俊施了大礼,黄广垂泪说:“丞相,北王府好凄惨啊,此仇不报,我吃不香,睡不着啊!”

韦俊扶起他二人,问:“这位是——”他一直在注意这个面目清瘦、两眼有神的中年人。

黄广说:“是路上交的朋友,贩私盐的。这次就是来给咱太平军送盐的。”

韦俊看了看他怀中的太平,问:“这是玉娟的孩子?我的外甥?”

“是。”黄广说,“北府屠城那天,他母子险些被杀,后来是洪宣娇给救了,玉娟公主两次惊吓,疯了,满大街跑,小的怕这孩子被人谋害,就偷了出来,给丞相送来。全仗这位杨先生了,他帮我把孩子带出了城,不然飞鸟也别想飞出来。”

韦俊抱过孩子看了一会,说:“好可怜的孩子。”他对韦以德说:“给他找一个奶水好的奶娘,从今往后,就由我这个舅舅带他吧,长大好为韦家报仇。”

韦以德抱走了孩子。

韦俊问黄广:“你打算去哪啊?”

“我能去哪?我到家了。”黄广说,“我还给丞相当差。”

韦俊说:“你都是旅帅了,哪能再当杂差?”

黄广说:“小的就是当了再大的官,在丞相面前也还是个牌刀兵,一辈子也不会变。”

韦俊很高兴,对杨载福说:“你看,我们天国的人,都是义气当先的。先生,我该重谢你。”他回头喊:“叫圣库准备二百两金子!”

杨载福说:“金子,在下一两也不能受。千金易得,一友难求,在下能与韦丞相有一面之识就知足了。”

韦俊问:“先生有意留下吗?我们太平天国很需要会经商理财的人。”

“谢谢丞相提携,在下还是贩我的私盐自在。”

22。 宴席间韦俊单独招待杨载福,他说:“太平军不准饮酒,对不起,薄待了。

先生不像是生意人。”

杨载福大惊:“丞相怎么会这样看?”

韦俊笑而不答,他起身来到杨载福身后,冷不防将其衣领向后一扯,露出两个肩膀,都被扁担压得红肿了。

杨载福忙问:“丞相这是何意?”

“盐贩是靠两个肩膀头吃饭、养家的,个个肩上有厚厚的老茧,你这才挑了一趟盐就压得如此红肿不堪,你怎么蒙骗得过去!”

杨载福又像掩饰又像坦诚地哈哈大笑起来:“丞相好眼力。”

“你还笑?你不怕我杀你?”韦俊说,“你是奸细,对不对?”

杨载福递了一张名刺过去,说:“既如此,在下也不隐瞒,要杀要剐,听凭我处了。”

韦俊看了名片,说:“我说你不是平庸的生意人嘛,原来是水师提督杨载福杨大人,一品武官,咱们战场上没少交锋,可惜未曾谋面。今先生此来何干?”

“不是给丞相送外甥来吗?”杨载福谈笑风生,无一丝慌乱表情。这令韦俊暗暗称奇,他问:“你不怕我把你推出辕门斩首示众?”

“你不会。”杨载福又说,“给你千里送外甥,纵然无功,也不犯死罪呀!如将军那么心胸偏狭,还能做成什么大事呢?”

韦俊问:“足下下这么大功夫千里送子,为的是什么?”

杨载福说:“为足下之平安。”

韦俊说:“我有几万铁骑,武昌固若金汤,我有什么不安全之虞?”

杨载福笑道:“丞相不过是强撑着而已。现韦家失势,石达开临朝执政,他是你的仇人,你能有什么好结果呢?”

韦俊说:“先生是来用反间计吗?”

“这还用什么计吗?”杨载福说,“丞相如今是四面受敌,令兄得罪了杨秀清,杨氏一门和他们的部将恨你,天王下令诛韦,天王也不会信任你,你不及早为自己找一条后路,等到大祸临头时,岂不迟了?”

韦俊说:“我为太平天国尽忠、尽力,死而后已,你别再梦想我能降清妖。来,我们吃饭,不谈此事。”

杨载福说:“看来曾部堂看错了人。”

“哪个曾部堂?曾国藩吗?”韦俊说,“是他派你来的?”

“是的。”杨载福说。

“这个曾剃头,他杀了我们多少太平军弟兄,他是清妖的头号鹰犬。”韦俊说,“你告诉曾妖头,我有朝一日抓住他,食其肉、寝其皮!”

杨载福不但不生气,反倒笑起来。

“你笑什么?”韦俊火愣愣地问。

“我笑丞相并不了解曾部堂。”杨载福说,“没见到丞相前,人都说你红眉毛、绿眼睛,杀人不眨眼,还生吃人心。想不到你是这样一位儒雅之人。曾部堂也一样,是个谦谦君子,你们谁也不该骂谁,各为其主嘛。”

韦俊说:“先生,不要再谈此事了,我不为难你,你也别为难我,你明天早早回去,我们还是在沙场上说话吧,那时我可不会这么敬你了,我的刀剑也无情了。”

说毕哈哈大笑。

杨载福笑吟吟地说:“不虚此行。”

“你未曾劝降,已被我识破,怎么叫不虚此行?”韦俊有几分嘲弄地问。

“见识了太平天国的战将,一不虚也,”杨载福说,“蒙你如此厚待,二不虚也。我将来万一在战场上与君狭路相逢,一定为你准备一条华容道。”

二人都大笑起来。

正文 第三十六集

1。武昌城下清军四面围城,攻打甚急。

2。武昌解塘(一八五六年十二月十八日)韦俊亲自来视察,这里水师正在加紧赶造船只、木筏。

韦以德问:“我们要撤吗?”

韦俊说:“你没看出来吗?石达开根本没有死守武汉的意思,他好像要全力保江西。我们手里就这点兵,不保存实力,将来更无立锥之地了。”

“什么时候撤?”韦以德问。

“明天。”韦俊说,“从东门撤出,登舟筏沿江下驶。”

韦以德说:“我们三占武昌,三次退出,不知还有没有四攻武汉之役了?”

韦俊望着茫茫水天,没有回答。

3。武昌城(一八五六年十二月十九日)清军攻入武昌,武昌静悄悄的空无一人。

清军四处纵火。顷刻间火光烛天。

官文与胡林翼并马人城。胡林翼:“长毛撤得干净利落,我们不过得到一座空城。”

“不能这么看。”官文道,“皇上对收复武昌看得很重,陷武昌,战局急转直下,我们便可全力追击,并与赣省湘军会师,马上写捷报,静候皇上褒奖佳音吧。”

胡林翼只笑了笑。

4。雨花台太平军大营洪宣桥和汪一中骑马出城来找傅善祥,她两天前到底告辞出城了。

在谭绍光的中军帐中,洪宣娇见到了傅善祥,她正在为谭绍光缝着衣服,谭绍光手忙脚乱地帮忙。

洪宣娇一迈进来就说:“状元郎成了贤妻良母了。”

谭绍光和傅善祥都笑着站起来,又是倒茶,又是上水果。谭绍光说:“什么风把姐姐吹来了?”

“好风。”洪宣娇说,“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你们光上点水果可不行,得大把大把地送我金银珠宝。”

“你那么贪哪!”傅善祥笑道。

“我是给你们当大红媒来啦,选个好日子,可以结婚了。对了,咱们太平天国不讲什么黄道吉日,天天是好日子。”

傅善祥羞红了脸,说:“你胡说什么呀?谁要你做什么媒婆?”

谭绍光却在一旁咧开嘴乐。

“你不要我这个媒婆,是不是?”洪宣娇做了个抬脚要走的姿势,“你可别后悔呀!”

谭绍光说:“别走呀,我是要谢媒婆的。”

洪宣娇笑起来,说:“说真的,不是开玩笑。昨天,我向天王说了你们相亲相爱的事,我说,让你们结了婚,天王才能调善祥进天王府去当掌朝仪,这是我提的条件。”

傅善祥满怀希冀地问:“天王答应了?”

洪宣娇说:“当然答应了。”

谭绍光说:“太谢谢姐姐了。”

“到处叫姐姐,就你嘴甜。”洪宣娇说。

“你谢什么!”傅善祥对谭绍光说,“我可从来没说过嫁给你呀!”

谭绍光说:“可也从来没说过不嫁我呀!”

“又赖皮!”傅善祥说。

“不嫁不行了,”谭绍光说,“这是王命撮合的大婚,谁敢抗命?”

人们都笑了起来。

这时曾宪跑了来,问:“什么事,这么乐?”

洪宣娇说:“你有姑夫了。”

人们又乐。

曾宪却噘着嘴说:“她跟了姑夫去,我上哪去呀?”

洪宣娇说:“还愁没有姑姑吗?我不是你姑姑?跟我走。”

大家又乐了起来。

5。国王府石达开不肯另造新的翼王府,他说开销太大,便请了工匠,开始修复被烧得面目全非的建筑。石达开暂时找了一间完好的偏殿办公,官员们进进出出,公务繁忙。

汪海洋进来了,说:“陈玉成到了。”

石达开起身迎出来,双手拉住要下跪的陈玉成,说:“别行大礼,快进来。”

一眼看见他身后跟着曾晚妹,石达开笑道:“本王叫豫天侯进京,可没叫你呀!”

曾晚妹说:“我是他的贴身保镖咱然一起来,不用有令的。”

石达开开玩笑地说:“既然是贴身保镖,请一起进来吧。天京在天王脚下,尽可放�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