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天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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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天国- 第13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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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寿州城里就在陈玉成的牌刀手们拉开架势准备与敌决斗时,城内几千伏兵四起,杀声震天,顷刻间包括陈仕荣在内,陈玉成的亲随都倒在血泊中。苗沛霖站在城门楼上望着陈玉成笑:“对不起了英王,我想立功,只有拿住你才是最大的功。”

陈玉成厉声骂道:“苗沛霖,你这个无耻小人,众人都看出你是个卑劣之徒,惟独我陈玉成瞎了眼,想不到我陈玉成英名一世,叫你暗算了!”

黎大里力战,多处受伤,最终倒在陈玉成脚下。

陈玉成被五花大绑起来,苗景升叫人推来早准备好的囚车,将陈玉成槛在里面。

8。荒野路上曾晚妹只身一人骑马飞奔在原野上,她要到淮北去求张乐行的救兵。

这时候,陈玉成正被苗沛霖押解着去请功,铁槛车行驶在干硬的土路上,发出吱吱扭扭的声音。陈玉成望着满天的星斗,他此时想起了他的曾晚妹,不禁哺哺地叫了两声。他心里十分平静,他对自己的被俘几乎没有什么遗憾,他庆幸曾晚妹还活着,没有同陷囹圄,如果她也在国车中,那他会心碎的。

9。淮北张乐行驻地雉河集当曾晚妹在张乐行喝酒的地方找到他时,曾晚妹向这个满脸卷曲黄胡子的红脸大汉跪了下去,泣不成声了:“张大帅……”

“这不是晚妹吗?”张乐行正与马融和饮酒,他叫,“快起来,出了什么事?

大哥给你做主!”

曾晚妹不肯起来,她哭着说:“大哥不答应,我不起来。”

张乐行跳下地拉起她来说:“我还是穿着太平天国的官眼嘛!就是从前,我张乐行也是说一不二的。”这个开过赌局,当了贩私盐的“盐趟主”的巨头,曾经自命过“大汉永王”。他现在的势力以雉河集为中心,南至庐州,东到洪泽湖,北迄徐州,正是蓬蓬勃勃的时期。

曾晚妹说:“苗沛霖降了清妖,他与曾国藩设计,把陈玉成骗到寿州,抓了起来,请大哥去救……”

马融和说:“苗沛霖这个王八蛋,抓住他碎尸万段。”

张乐行说:“骂也没用了,救人要紧。”他把酒杯向地上一掷,说,“集合骑兵,马融和你也出一万人,我们两万精兵够了,直捣寿州!”

曾晚妹说:“大哥仗义!”

张乐行与马融和点起骑兵,连夜杀奔寿州,去攻打苗沛霖的营寨。

10。 颖上渡口(一八六二年五月二十四日)张乐行、马融和在曾晚妹带领下,直扑寿州城外苗沛霖驻兵的颖上渡口。

大军刚到,先到达的曾晚妹过来拦住张乐行的马头,说:“晚了,他们已把英王解走了,去向不知。”

“那我们到什么地方去解救啊?”张乐行问。

曾晚妹说:“谢谢二位大哥了,你们尽心了。”她的泪水流了下来。

张乐行也只能叹气连声。

11。 安庆湘军大本营(一八六二年五月三十日)曾国藩为湘军中的疾疫大流行而困扰着,也恰在这时,曾国筌立功心切,已率军从安庆东下,连下巢县、含山、和州、西梁山、金柱关、芜湖等重镇,彭玉麟水师也连陷江心洲、蒲包洲,泊于天京护城河口。五月二十六日,曾国筌陆师进至江宁镇之板桥,二十八日陷袜陵关,五月三十日正近雨花台要塞扎营,距离天京城垣只有几里地之遥,连天京城里传出的市声也听得清清楚楚了。

这本是曾国藩高兴之事,可他担心九弟孤军深人会吃大亏。

章寿麟突然兴冲冲地来报:“陈玉成抓住了!”

曾国藩惊喜地跳起来:“人在哪?苗沛霖把人解来了没有?”

章寿麟说:“他连信都没给咱们,直接给胜保送去了,去巴结钦差了。”

“钦差?我也是钦差。”曾国藩说,“何况苏浙赣皖四省的事都是我来管。胜保没有资格坐享其成。”

章寿麟说:“那胜保平日最骄横,又是旗人,陈玉成这块肥肉落到他手上,他还能松手吗?这是他向皇上邀功的资本,我看,咱们认倒霉吧。”

“不行。”曾国藩说,“至少我要与他会审陈玉成,我还要写专折报告太后,不能让胜保讨个大便宜。走,马上去,去颖州。”他吩咐卢六马上准备车马、跟从。

正在这时,彭玉麟竟来了,脸色不太好看。

曾国藩看了他一眼,对章寿麟说:“你先去准备吧。”

章寿麟出去后,曾国藩问:“雪琴,有事吗?”

彭玉麟说:“涤丈,风闻你纳了一个小妾,此事真吗?”

曾国藩略有愧色地笑笑:“对你,我无须隐瞒。是有一个小妾,一则慰我凄凉晚景,二来为我搔痒、煎药,你们从前不都劝过我吗?”

“可现在不同。”彭玉麟说,“现在是大丧期间,全国眼丧之时,你作为朝廷一品大员公然纳妾,违制为甚,这会污了老师的清名啊。”

曾国藩不语。

彭玉麟说:“世人皆称老师为继孔子、朱子之后再度复兴儒学的圣哲,建树功业、转移世运的贤良之士,可你这叫什么?叫你的弟子怎么见人?”

面对如此激动的彭玉麟,曾国藩沉了半晌说:“难道,为了这名誉,这虚浮的声誉,我该把自己变成木雕泥塑吗?”

这种回答,着实令彭玉麟吃了一惊。他缓缓站了起来,说:“没有不透风的墙,已经有人指责老师有背名教了。如学生所说有违人情,算我没说。”

曾国藩仍不出声,彭玉麟退了出去。

12。 天王府便殿洪秀全召见了洪仁兔墒庇海褂幸骼�

洪秀全问:“那两个英国人还在天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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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不见。”洪秀全说,“他们口口声声说中立,可他们暗地里卖给清妖武器,听说又组建了洋枪队,想帮清妖对付天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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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秀全说:“他们从前不是说,愿意同太平天国一起打败清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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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犬吠日!”洪秀全说,“华夏之土地,一寸一分也不能给洋人。怎么着,不答应这一条就反过来帮清妖吗?”

吟喇说:“他们最大的愿望是,不让太平军进入根据条约规定向英国开放的港口以及港口一百里以内的地区。”

“哪些地方?”洪秀全问。

“上海、宁波、广州、福州、厦门都是。”吟喇说。

“岂有此理!”洪秀全说,“你告诉这两个洋人,那条约是清妖卖国贼与他们签的,太平天国一概不承认,朕已下诏旨给李秀成,令他猛攻上海、宁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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吟喇说:“忠王让我采办的洋枪、洋炮也运到了。”

洪秀全忽然问:“听说你抢了一艘小火轮船?”

吟喇说:“是的,天王陛下。这艘船叫‘费尔复来’号,是由鲁德兰上校带管,属于戈登的洋枪队,我和怀特去劫了这艘船,打死了马丁副官、信里工程师,现在这船在忠王手中,派上了大用场。它上面有十二门大炮呢。”

“好,洋兄弟都像你这样就好了。”洪秀全说,“天下本一家,四海皆兄弟。”

洪仁评说:“为了天国,他的未婚妻玛丽小姐天京城下中炮弹死了。”

洪秀全说:“真是不幸。将来,朕为你找一个中国妻子,你愿意吗?”

吟喇说:“求之不得,中国女人温柔。”

众人都笑了。

洪秀全说:“将来,太平天国彻底打败清妖的时日,你留下来,给你一个大官做,管上海,那儿洋人多。”

“不,”吟喇说,“我早有打算了。将来我要写一本书,厚厚的一本,就叫《太平天国亲历记》,把我看到的、听到的、亲身经历的都写进去,让远隔重洋的英国人也为你们高兴高兴。”

洪秀全说:“好!让他们也学我们的样子,在英国也建一个太平天国。不过,你们的牧师坚持说上帝、耶稣和圣灵是三位一体的可不对,朕都见过上帝了嘛,金须黑袍。”

吟喇说:“这没关系,可以讨论。”

人们又笑了。

13。 颖州胜保行辕胜保高高坐在上面,叫人把陈玉成押了进来。他没有想到陈玉成竟这样年轻、这样英俊,他见陈玉成昂首挺胸而人,就想给他个下马威,一拍桌子大叫:“长毛成天豫,跪下!你为何不跪?我乃督办豫皖剿匪事宜饮差大臣,你太目中无人了!”

陈玉成轻蔑地看了他一眼:“我不是成天豫,我是太平天国英王,岂能给你跪下?何况,你胜保向来是我手下败将,谁不知你外号‘败保’?我偶为叛徒暗算,落人你手,并非败在你手,我为何要跪你?”

胜保在下属面前丢了面子,只好色厉内茬地说:“不管你是什么人,你还是成了我的阶下囚。”

陈玉成说:“那你要感谢你的走狗。”他那双犀利的眼睛在几十个翎顶辉煌的官员当中搜寻着,终于找到了苗沛霖,他也穿上了补服。

陈玉成向他走近几步,大声说:“苗沛霖,你这条走狗,为人所不齿!今天我陈玉成被杀,迟早有人来收拾你的,你岂能有好下场!”

胜保道:“今日你被俘了,你再也不能与我布阵对垒了,你说什么也没用了。”

陈玉成道:“胜保,你也有脸来说布阵对垒?本人三洗湖北,九下江南,你还记得白石山之战吗?你二十五营骑兵,与我一战,有一个回去的吗?你是怎样拣一条命的,你自己知道!你竟然扒了一个过路女人的衣服,化装成村妇逃走,我都替你脸红。败军之将,岂可言勇?“骂罢,陈玉成自己拣了一张凳,高傲地坐下。

胜保被陈玉成骂得真有点无地自容了,他说:“你年轻气盛,本是膺大任、当大事之时,还是想想你的前程吧,我今天不为难你,改天我们再说。”

他高叫了一声:“押下去!”陈玉成被押了出去。

14。 山间曾晚妹骑着马在起伏的丘陵地带走着,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她辨不清方向,在山路上转了好一阵,看见了半山腰有一星灯火。

她实在是饿得不行了,就骑马向半山腰走去,希望能找到一点吃的。

这是一座很小的尼姑庵,竹林掩映,山泉丁冬,小而简陋的山门上写着“半山庵”三个字,庙门紧紧地关着。她下了马去拍门环,这时一阵饥饿袭上来,她晕倒在山门前。

等曾晚妹再醒过来时,她已经躺在流淌着佛门特有的香烛气息的禅房里了,一个带发修行的女尼正在给她喂稀米汤。

曾晚妹睁开眼,渐渐看清了,这尼姑很面熟,啊,认出来了,这不是洪秀全的天长金仪美公主吗?她霍地坐起来:“天长金,是你救了我?”

“善哉,苦海普渡,同是舟中人,”仪美却不承认,“贫僧乃小悟,不知施主说的天长金为何人。”错不了的,曾晚妹认出套在她手上的扳指就是陈玉成送给她的。

曾晚妹说:“仪美公主,你明明是呀,为什么不承认?你出了家真的把凡世间的尘缘一刀斩断了吗?”

仪美说:“施主看来是饥饿过度,我给你拿点斋饭来吃。”

仪美端来一小钵米饭,一碟豆腐,曾晚妹顷刻间吃个精光,显然没饱,仪美又拿出几个烤红薯,曾晚妹不客气地吃着。

仪美问:“不知施主为何深夜来到小庵山门前?”

曾晚妹想起了陈玉成,想起了陈玉成当年与仪美公主和她自己之间那场轰轰烈烈的婚姻纠葛,她的心热浪翻滚,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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