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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愿不愿要我吧。”江元拔说。
“说心里话,”洪宣娇说,“我舍不得让你走,有你当牌刀兵,我睡觉也睡得实。”
“这就是了嘛。”江元拔咧开嘴笑了,“那我就当牌刀兵,别说旅帅呀,军帅、监军、总制我也不当。”
洪宣娇说:“你不后悔就行。”
这时,迎面见陈宗扬和谢满妹一起进了一家首饰店,两人亲亲密密的样子引起了洪宣娇的注意,她勒马站在那,向首饰店张望了一会。
江元拔问:“你看陈宗扬和谢满妹吧?”
洪宣娇不置可否。
“他俩胆子可大了。”江元拨说罢嘿嘿地乐。
洪宣娇问:“你傻乐什么?”
江元拔说:“昨晚上在船上,他们两个搂在一起亲嘴儿,叫我看见了。”
洪宣娇想吓唬他:“胡说,这是不可能的。”
“我向天发誓。”江元拔说。
洪宣娇问:“你跟别人说了吗?”
江元拔说:“没说。”
“那就永远烂在肚子里,”洪宣娇说,“咱太平天国严禁男女私通,你知道这是什么罪吗?”
江元拔说:“杀头。”
洪宣娇问:“你听我的话吗?”
江元拔说:“我只听你一个人的话。”
洪宣娇见陈宗扬和谢满妹从首饰店里出来了,好像买了一个什么东西,两个人笑着托在手上边走边品评。
9。童子军营曾晚妹一如既往,一有空就坐在高处向远处望。她此时正坐在高台子上。
李世贤在底下兴奋地大叫:“晚生,还傻看什么,陈玉成回来了!”
曾晚妹木然地说:“你又骗人!”
“骗你是小狗!”李世贤说,“快下来吧,陈玉成真的回来了。”
曾晚妹下了台子,跟在李世贤后头猛跑。
10。 营帐中谭绍光、范汝增、陈坤书等一大群童子军把陈玉成围在中间,欢快地七吵八嚷,有的说:“我还以为你回不来了呢!”有的说:“天王都升你为军帅了,好大的官啊。”
范汝增笑嘻嘻地说:“我以为向荣老贼把你留下,招了养老女婿了呢!”
童子军营爆出一阵大笑声。
陈玉成的目光在人群中四处搜寻。
谭绍光问:“你是找曾晚生吧?”
陈玉成问:“他不在吗?”
陈坤书说:“曾晚生差一点都急疯了,为了你不吃不喝,你再不回来,他都活不成了,你们俩是不是拜了把子了,他对别人怎么不这么好?”
陈玉成问:“他在哪?”
恰在这时曾晚妹跟在李世贤后头走进帐篷,她一见了陈玉成,眼泪先流了下来,本想上前,却又莫名其妙地跑了出去。
陈玉成已经看见了她,忙叫:“曾晚生!”
“怎么倒跑了?”范汝增纳闷地说。
谭绍光说:“假丫头。曾晚生又爱生气又爱哭,真像个丫头。”
陈玉成追了出去。
11。 女营洪宣娇拉着马,站在营门外。
江元拔带着谢满妹出来了。谢满妹说:“人家都睡下了,明早晨要开拔了,又有什么急事吗?”
洪宣娇向江元拔使了个眼色,江元拔接过马缰绳,把马牵向远处。
洪宣娇问:“今天买了件什么首饰呀,让我见识见识。”
谢满妹脸上的笑容没有了,她的头垂下了。
“这会儿知道低头了?”洪宣娇用训斥的口气说,“你找死呀!你好大的胆子,敢违抗圣命,与男人勾勾搭搭。”
“这是没有的事。”谢满妹的脸都白了,她矢口否认说,“我发誓,绝对没有出格之事,我……我只是请表哥陈宗扬去帮我挑选一件首饰。”
洪宣娇说:“我谅你也不敢胡作非为。你别忘了,东王为男女奸情,杀过好几个老兄弟了。”
“我真的没事。”谢满妹又申辩说。
“我也没说你有事呀。”洪宣娇说,“男女交往,总要避一点嫌才是。”
谢满妹忙说:“我记住了。”
12童子军营帐之中夜已深,除了上哨的人以外,孩子们都已进人梦乡,战时需要每个人的铺位前都摆放着枪械,每个人都是和衣而卧。
13。 哨位上曾晚妹挎着腰刀来回走动着,江涛声阵阵传来。天有点冷,曾晚妹不时地搓搓手。
陈玉成从营帐里出来,把一件斗篷披在她身上,曾晚妹冲他笑笑:“你怎么还不去睡?明天要向武昌进兵了。”
陈玉成说:“我得出来查哨。”
曾晚妹望着白茫茫一片大雾的江面,问:“武昌比岳州要大吧?”
“那当然。”陈玉成说,“除了北京、南京,就属得着武昌了。”
曾晚妹说:“我听说要在武昌建都。”
陈玉成说:“不会吧。天王想着在开封、洛阳定鼎建都,东王想占金陵。”
“你说哪儿好?”曾晚妹问。
陈玉成说:“这几个地方都是故都,都有风水,哪都行。”
“你不冷吗?”曾晚妹想把斗篷给陈玉成披上,陈玉成按住了她的手:“我一点都不冷。”
曾晚妹问:“你一个人陷在长沙,举目无亲,你不怕吗?”
“也有点怕。”陈玉成说,“怕也没用,清妖布下了天罗地网,我又是个秃头,我真以为出不来了,幸亏一个药堂掌柜的好心收留了我,送我出了城。”
“没遇上一个后花园的小姐呀?”曾晚妹“扑”一下笑了。
陈玉成说:“你怎么想这上去了?”
曾晚妹说:“我爷爷讲古书时老是这么讲,公子落难,后花园里丫环小姐相救。”
这话引发了陈玉成对胡玉蓉的思念,他半晌没言语。
“你怎么了?”曾晚妹问。
“啊,没怎么。”陈玉成说,“你怎么那么傻呀!太平军撤围长沙,你一个人坐在三岔路口等我,你能等到吗?”
曾晚妹说:“我真怕你死了。我都打定主意了,若是你死了,或者你永远回不来,我就不活了,跟你去。”
“这更傻了!”陈玉成说,“你这么小,别动不动说死呀活的。”
“真的,”曾晚妹说,“我不是顺口胡说,你还不知道我因为什么要为你而死吗?”
陈玉成问:“为什么?”
“你装糊涂!”曾晚妹背过身去不理他。
陈玉成扳过她的脸说:“这是从何说起,我真的不明白呀!”
曾晚妹羞涩地鼓起勇气说:“我……早已是你的人了呀!”
陈玉成倒吸了一口凉气:“你又胡说什么呀!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呀!?”
曾晚妹立刻哭起来,她抽抽噎噎地说:“我受伤那会儿,你扯开我的衣服,你什么都看到了,我怎么不是你的人!”
陈玉成心里一阵热浪翻滚,他愣了片刻,双手一抱,把曾晚妹拥人怀中,紧紧地抱住了她。
14。 江面上千帆竞发,号炮连声,石达开统水军向北进发。
15。 陆路马蹄如翻盏,韦昌辉率罗大纲先遣军浩浩荡荡向北疾驰。
16。 武目湖北巡抚衙门(一八五二年十二月二十四日)常大淳显得十分惊慌,他问提督双福:“我们怎么办?”
双福道:“长毛已占了金口,鹦鹉洲水面全是贼兵战船,城外我们站不住脚了,不如撤掉江防和各隘守军,并入城内防守,以待援兵。”
常大淳说:“也只好这样。好在武昌城可长期固守,他们八十一天围攻长沙,到底没攻下来,武昌么,我想他再加一个八十一天也撼不动。”
17。 鹦鹉洲江面上(一八五二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杨秀清与石达开站在统帅的大船上向武昌城了望。
杨秀清问:“守武昌的提督是哪个?”
“叫双福。满人。”石达开说。
“这是个笨蛋。”杨秀清嘲弄地说,“清妖都用了些这样的酒囊饭袋,岂有不亡之理?你看,他们居然把武昌外围守兵全撤到城中,撤也罢了,连炮台、营垒都不拆毁,这不是给我们准备的吗?”
石达开也笑道:“那个巡抚常大淳也是个笨伯!在岳州用沉船塞江的就是他。
他竟然下令把守汉阳的兵也撤走,这不是使武昌成了一座孤城了吗?”
杨秀清说:“我们必须打好这一仗,不能像围长沙那样劳而无功。”
石达开道:“武昌古往今来都是兵家必争之地,是九省通行,占了武昌,可北窥荆襄,则蜀、豫震动,顺流而东,则可据赣、皖、苏。武昌一役,实关系天国大局呀。”
杨秀清点头说:“要连夜构筑两座浮桥,现在是冬季,江水浅,可用大船排列江中,上铺木板,一座从汉阳鹦鹉洲至武昌白沙渡,另一座从汉阳南岸至武昌土堤口,使水陆大军联成一体。水军现在尤为重要那个唐正财怎么样?”
石达开说:“这个人懂点兵法,对水战十分内行。”
“那就委他做水军的指挥,总统船务,派几个好帮手给他。”
石达开说:“我马上去找他。”
杨秀清说:“攻城的先锋你想派谁?”
石达开说:“还是林凤祥、李开芳、罗大纲他们几个吧,他们所率的先锋军已经很会轻骑突进了。”
杨秀清说:“我不担心攻城,我怕的是追兵。向荣老妖极其狡诈,达开弟,你亲自带兵去拦截向荣援兵,我才放得下心。”
石达开说:“我已着手在城南筑三十里长墙,堵御向荣。”
“这样最好。”杨秀清满意地说。
18。 武昌巡抚衙门总兵常禄来向常大淳、双福请战,他说:“常中丞、双军门,沐恩以为,我们应打出城去,与向军门夹击长毛,趁其立足未稳,可获大胜。”
常大淳说:“我们只宜深沟高垒固守。”
双福说:“你冲出去,又如何能与向军门形成合击阵势?现长毛在长江布防严密,会打仗的石达开亲自上阵,防堵援兵,向提督不敢轻进,已退至柏木岭,我们怎能冒这个风险?武昌城内一兵一车也不能动。”
常禄叹道:“只怕城破无日了。”
常大淳怒道:“你别在这念丧经,城破不破,自有我和双军门主持。皇上自有办法,皇上已急令向荣为帮办军务,赏还了提督衔,节制所有提镇,向军门还是有办法的。”
双福说:“长毛往往利用城外的百姓,这些百姓也容易通匪,如能让城外成为无人区,武昌城就安全了。”
常大淳说:“这个主意甚好。”他转对常禄道,“常总兵,你立即派兵出城,将武昌城外民房民宅尽行烧毁。”
常禄提出异议道:“这怕不得民心,这不是驱赶百姓投靠长毛吗?”
“我不管这些。”常大淳说,“武昌安危是最重要的,去吧,马上去放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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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禄不得不去。
19。 武昌城外清兵冲出城来,立刻散成数股,不由分说,向民房泼油、点火。
霎时村庄火光烛天,百姓哭喊求饶,清兵根本不理,百姓在大火中抢救财物,成群结队逃出村子。
一处、两处,村村起火,镇镇狼烟。
20。 林凤祥先锋军营寨林凤祥望着武昌城外大火,对李开芳说:“狗日的清妖,光天化日下放火。”
李开芳说:“你看——”
顺他手指方向看去,成百上千逃难的百姓向太平军大营拥来,他们聚集在寨栅外面大呼小叫:“没有活路了,我们来投太平军了!”“这是官逼民反啊!”“收下我们吧!”
师帅江一中跑过来请示:“收不收?”
“造反还怕人多吗?”林凤祥说,“大开寨门,有一个收一个,有两个收一双。”
21。 武昌东门外长春观杨辅清、曾立昌带人开挖隧道。
22。 武昌外围洪山(一八